《梦神大人她睡眠不足》阿颜不吃橙

1、跳大神 “

　　“怪物！”
　　“是她，她是怪物！”

　　“呼……”简梦抬手拭去额头的冷汗。
　　又是这个梦。
　　然后睁眼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簇在周围的浅粉色玫瑰。
　　原来还没醒啊。
　　简梦抬头望着梦境中的天空。
　　为什么不下点雨呢。

　　细碎的雨滴如她所愿降临，拍在脸上，凉凉的。
　　水痕挂在她的脸上，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
　　怎么还会记起来呢。
　　算了，反正自己可能确实是个怪胎。

　　雨渐渐小了。
　　简梦自那浅粉色的海洋中站起，漫无目的的走着，入眼是没有边界的花田和灰色天空边若隐若现的满月。
　　没有人，简梦长舒了口气。
　　看来这次的梦境还是可控的状态啊。
　　“好久不见了。”简梦抚摸着玫瑰柔软的花瓣，轻声喟叹。
　　这次有点单调啊，她想。
　　于是她挥手，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
　　树完全是按照她的心意去长的，银色的纹路在灰白的树干上盘绕。
　　叶子也不像是叶子，而更像是白色的羽毛。

　　啊。
　　原来梦里是真的什么都有。

　　简梦控制着树枝向她伸出一截，然后拖着步子踏在上面走向了银白的主干。
　　树上的风景意外的不错，即使依旧单调。
　　简梦侧卧在枝上，阖上了眼。
　　不过她是没有力气再去创造些什么了。

　　一望无际的玫瑰中有一棵白色的树。
　　像幻觉一样美好啊。

　　简梦躺在自己的杰作上小憩，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接着是鼓声，和……
　　祷告声？
　　对自己梦境的绝对掌控让简梦立即到达了声源所在地。
　　刚刚无边际的玫瑰花海缺了一角，转而接上了另一种景象。

　　身着红色华服的少女腰间、发间坠了铃铛，伴随着她的舞，一步一响。
　　少女的四方各有一个青年在击鼓，鼓的旁边又立了四口钟。再往外就是跪拜的人群，口中念念有词。
　　像极了某种邪|教|组|织的法|事现场。

　　简梦的第一反应是她的梦又不受控制的拉人进来了，但并没有这种被入侵的感觉。
　　所以，这大概也是梦的一部分吧。
　　简梦立于花海与法事的交界处，观赏着这场盛大的表演。

　　简梦听着，外围跪拜的人说的话居然还有内容。

　　……
　　神明啊！
　　降临于此
　　怜悯我们

　　我们是寿织
　　世代的编织者
　　求取自由的奴隶

　　神明啊！
　　我们求您
　　赐予信仰

　　流离的生灵
　　祈求您的土地
　　赠与无尽的安宁
　　……

　　再听，还听到了一些低声的议论，似乎来源于人群中的青少年。
　　“你说会来哪位神明？”
　　“不知道，只希望来的不是那些邪神。”
　　“能有一位来就不错了，连邪神都不一定会看上我们这些出逃的奴隶。”

　　“族训不是说不准私自信奉神明么。”
　　“我们都要亡族了还讲什么族训。”
　　“族训还不是说我们永不为奴……不也是……”

　　祷词还在继续唱着。

　　奉您为主
　　亲吻您的烙印

　　求您怜悯
　　降临于此

　　祷词唱完了，舞也跳完了，意料之内的，场内没有任何变化。

　　圆台中央的少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人群中爆发哭嚎。
　　“我们又被抛弃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位神肯来救救我们……”
　　“是哪位神明都行，救救我们！”

　　这时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别的声音。
　　“找到了！在那里！”
　　“大人，找到那群低劣的蜘蛛精了。”
　　被称作大人的那位男子不耐地回应，“知道了，尽量抓活的，但要是有反抗的，就杀掉。”

　　寂静后。
　　是更加强烈的哭喊。
　　“跑，快跑！”
　　“族长呢，快带族长走！”
　　四边的青年扶起跌坐的少女。
　　人群互相推搡着向四周涌去。

　　简梦对“梦里什么都有”有了新的理解。
　　在感叹之余，她选择去干涉一下这走向越发不对劲的梦境。

　　简梦一脚踏过边界，被弃置的四口钟发出了强烈的嗡鸣。
　　跑出一段距离的人群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向了天空。

　　异世的天空传来神明的低吟。
　　“你们，”
　　“想要什么？”

　　时空一瞬混乱，再睁眼，少女发现自己和族人已经置身于花海中，入眼是灰色的天空和不远处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树。
　　在族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已经面对着羽树直身跪了下去。
　　“寿织一族，愿奉您为主。”
　　在少女身侧的简梦确认了他们看不见自己的这个事实后，拖着步子从原先的位置走到了她跪拜的方向。
　　然后盘腿坐下。
　　你跪错位置了，老妹儿。
　　……

　　“你叫什么名字？”简梦看着乌泱泱跪的整整齐齐的百十来号人，对着少女发问。
　　没见过这场面，问就是头痛。
　　“桃。”
　　简梦没有继续问，桃自顾自说了下去。
　　“自从百年前全族被抓走做奴隶后，我们的姓氏就被剥夺了。”
　　“那就用你们原来的姓氏吧。”简梦呢喃，不认为是件很大的事，“你们需要一个可以生活的地方？”
　　人群跪伏得更深。
　　“祈求您，吾主。”
　　“不必。”简梦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实在见不得这种大礼，起身拂去睡裙上的花瓣。
　　不知道是怎么的，在创造那棵羽树后的疲倦在某一时刻突然一扫而空了。
　　简梦坐在树冠上，在花海中开辟大片空地，又划出一条源头似乎是树的河流。
　　做完这些的简梦摩挲着羽树轻柔如羽毛一般的叶子，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吧，”
　　“反正梦里什么都有。”
　　困倦再度阖上了她的眼睛。

　　……
　　阎玉百无聊赖的听着卢卡斯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情报，辛也闭着眼睛把玩着自己的金发。
　　掌管智慧的白发神明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两位的不耐，只是她们不说，自己也乐得烦她们。
　　阎玉敲着桌子，“老古董，他们小动作再多也没有多大意义的。”
　　辛依旧闭着眼睛，“不是什么大动作，或是有类似于有新的神明降临的大事就不用说了。”
　　卢卡斯微笑，“行啊，根据我的测算，祂的降临应该也就是这几天了。”
　　“要是按惯例的话。”
　　“惯例？”阎玉观察着辛放在面前的水晶球，在伸手的时候被辛一把打掉，“痛诶。”
　　“活该，”卢卡斯抿了口茶，“不过十二主神有近一半都不是惯例。”
　　例如场上这三位。
　　“我指的惯例是像上次刚降临就被剥夺伴生权柄的记忆之神那样的。”
　　“啧，”阎玉轻嗤一声，“他还活着么。”
　　“神格碎了，活着也对我们没有用了。”辛说着，灿金色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
　　意思就是死了。
　　“不是你动的手吧。”阎玉抬眼。
　　“不是辛，他自杀的。”卢卡斯深绿色的眼睛紧盯着阎玉，“不过我记得，他的灵魂是我亲手送到你那里轮回的啊。”
　　“哎，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阎玉轻咳，“我要还记得，那我才该是记忆之神。”

　　“这破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亮？”阎玉指着水晶球。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破……”
　　突然间水晶球金光大盛。
　　“球……”辛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来了啊，”卢卡斯站起，凭空铺开一片立体的地图模型，“辛，祂大概在东方。”
　　辛抓起一只小刀朝东方随手一丢，刀稳稳扎在一片丘陵上。
　　“绝对幸运不是这么用的啊。”辛小声抱怨。
　　“也不是不可以。”卢卡斯说着，桌上的模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准确的方位数据。
　　“明州啊，”辛轻叹，“看来是个小倒霉。”随后抽出一缕幸运的金丝递给阎玉。
　　明州的附近长期有执界，即使有引渡局坐镇，对一位新生的神明来讲，也绝不会是一个好的出生点。
　　卢卡斯有样学样的抽出一缕白色丝线递给阎玉，“给祂的见面礼。”
　　“大手笔啊。”连神力都抽出来了。

　　至于是谁去找祂，不言而喻。
　　东方是阎玉的地盘。
　　阎玉走后，辛轻声呢喃，“第一次降临那么大阵仗。”
　　卢卡斯点头，“有当传销头子的潜质啊。”

　　离开梦境的简梦突感头有点重，睁眼后从头上扒拉下来一只像是白鼬的小家伙。
　　食梦貘。
　　食梦貘揉了揉它漾紫色的大眼睛，随后不知从哪里凭空抓出了一只坠子递给了简梦。
　　在它爪子里的坠子像是羽树的叶子，但一到简梦的手里，白色的羽叶逐渐镀上了一层银色，一瞬间有了重量。
　　这是要我带上么，简梦盯着手里的坠子。
　　食梦貘点了点头。
　　简梦迟疑了片刻，然后欣然接受了它能知道自己想法的这一魔幻现实。

　　“嗡--”振动声从身侧响起，简梦将坠子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忙着接起电话。
　　“喂，梦梦啊，我和你乔叔有事早上先出去了，你去冰箱里看看有没有吃的，没有的话我给你和安安点外卖。”
　　简梦肩上坐着食梦貘，看着半空的冰箱，“有……有一点吧。”
　　“有什么？”
　　“昨天的剩饭。”
　　电话那头的张姨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给你们点外卖。你记得让乔素安七点半前起来，到时候作业又做不完。”
　　临了又叮嘱了一句，“最近外面可能……”
　　“不太太平。”
　　“你拿外卖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
　　“等他走了再出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