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吗》柚子琳

11、人脸的预言（五）

　　另一面，温予洁和程碧泽已经醒来了，熬制虫油的法子是真的有效。

　　许星明还在搅着那锅腥臭的虫油，在火的加热下，黑色的虫油噗噗冒泡，许星男一只手搅一只手捏着鼻子。

　　程碧泽醒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有任何痛感了，起身就看见许星男在熬制东西。
　　“喂，许星男，你在煮什么东西？”程碧泽挠了挠头。

　　许星男抬起头：“你醒的刚好，这一锅东西，你们两个一天喝一碗，不准间断！”

　　“你不会毒死我们吧！”他看着这锅黑的不见底的液体。

　　许星男：“谁有功夫毒你，你们因为吃太多蛆虫了，所以才肚子疼的，不想死就听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程碧泽说，“我们晕过去的时候，有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碧泽环顾了一下四周，许星男旁边趴了一只变成了猫的肖明，温予洁刚蒙蒙醒的坐起来，徐长延在卫生间…

　　好像少了一个人。

　　“哎？吴琴呢？她怎么不在？”程碧泽突然一拍脑袋想起米。

　　提起吴琴，许星男有口难开。

　　温予洁也清醒了些：“对啊，吴琴怎么不在？”

　　程碧泽有点急了：“问你话呢，她怎么了？”

　　许星男：“她走了。”

　　程碧泽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走了？！怎么走的？！”

　　“哎呀不是那个走！是她自己离开了。”

　　温予洁：“她……”

　　“她为什么要走？！”程碧泽抢先喊出，“你们怎么不挽留一下？”

　　许星男言有些说不出口：“她自己想走的，我们又没叫她走，”程碧泽：“你们怀疑她？”

　　许星男没说话。

　　“你们有没有心？！”程碧泽叫道。
　　许星男也憋不住了，把长勺扔进锅里，站了起来：“你晕了那么久你知道什么？！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无辜？我们虽然怀疑她，但又没赶她走，是她自己走的，你知道什么？！”

　　听到许星男的话，程碧泽沉默了，似乎在自责。

　　温予洁终于有插话机会：“可吴琴真的是幕后者吗？”

　　许星男：“暂时不确认。”

　　程碧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程碧泽起身了，往门口走去。

　　许星男没来的急拽他：“喂！你去哪？”

　　“我去找她。”程碧泽说。

　　许星男焦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上哪找去啊！”

　　程碧泽脚步顿了顿：“这根本不是游戏，是吗？在这个世界里死掉的人，在现实中也会死掉！”

　　许星男有点难开口。

　　“是，就是你讲的那样，”徐长延洗漱好从洗盥间出来，“那你还敢去找她吗？”

　　程碧泽又沉默了。

　　“我告诉你，现在门外的海边，正有一大群蠢蠢欲动的蛆虫等着你呢，你不如明早再去找？”
　　徐长延的一通话，把人打的醒目。

　　—
　　吴琴发现，把那个人脸扯下来后，门自动开了一条缝，吴琴直接把门推开，是一条很窄，很黑的楼梯，一直通向灯塔顶处。

　　锈脏的墙壁上有一个火炬，它发出幽蓝的光，勉强能照路，火炬似乎燃了好久，似乎是故意放在这照路的。

　　吴琴举手，将火炬拿下来，照着楼梯，往楼梯上走

　　楼道很潮阴，挂了许多蜘蛛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潮味。

　　这楼梯一直在转圈往上，绕着这墙一直向上，这里唯一的光线是吴琴手上的幽蓝色火炬，她的瞳孔里倒挂着那团幽火，神秘又幽郁。

　　吴琴似乎听到了拉小提琴的声音，像是从发音机里发出的声音，也是如此幽郁，像在诉苦什么。

　　愈往上走，声音愈响。

　　再往上，月光就已经打在了她脚边，吴琴看到灯塔顶楼时，停下了步子——

　　因为有一个东西在随着音乐跳舞，是一架骸白的镂空人骨架，身上没有一点肉，全是白森森的骨头。

　　这个骷髅人随着音乐的节拍，旋转，跳跃，在月光下舒展着手臂骨，跳的很入迷，似乎真的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跳舞，它也没有发现吴琴的存在。

　　最后一个节拍结束，骷髅人向吴琴做了个谢幕的鞠躬，吴琴眉目惭展，像观看了一场完美的演出一样鼓掌。

　　“噢，美丽的小姐，谢谢你的观看，”骷髅的下巴骨动了动意说出人话，是一个闷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憨，“如果我身上有玫瑰的话，我一定送给最美丽的您。”

　　吴琴：“玫瑰就不必了，我想知道你是谁。

　　“哦，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赛利，是这座灯塔的主人。”

　　吴琴：“这座灯塔的主人？你认识楼下那张人脸吗？”

　　骷髅人有些愤怒：“当然认识！当初这里下雨，她装成老太太来过躲雨，我那时就是好心答应了她，我才被她锁了那么久，这次，终于有人来救我了，我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感谢也不必要了，我在这住一晚就好…话说，她为什么要关你呢？”

　　赛利：“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她想要游客们的美貌……我向来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请让我为您做更多事。”

　　吴琴一时间说不出话。

　　赛利走向墙边，啪的一声，四处大亮，吴琴抬手遮了遮光。

　　再睁眼，吴琴看清了四周，只有一张榻榻米，但算简洁，墙上有一群叠好几年前的日历，及望远镜之类的东西。

　　赛利抬着望远镜看向海面。

　　吴琴没说话。

　　塞利边说：“小姐，明天是个大晴天，风向向南，有一个不好的预兆。”

　　吴琴看向阳台，太阳已经快升起来了，黑暗的天海交接线上染上红晕，有几只海鸥飞过。

　　吴琴还在思索，赛利给出了答案。

　　“今天风向很好，可能会出现海盗。”

　　……

　　“砰！”

　　众人被一声巨响惊醒。

　　“把这里围起来，里面的人一个不留！”有人在外叫了一声。

　　薄弱的木门被撞打，温予洁睁眼看到的景象让人震惊，一个蒙着一只眼的，穿戴很奇怪的大胡子男人闯入，他的右手，是一个黑色的铁钩，看起来像中世纪的海盗。

　　十分钟后，屋里的所有人都被五花大绑起来。

　　有一个海盗从桌底下移出一个宝箱。

　　海盗甲：“老大老大，这有一个宝箱！”

　　那个大胡子海盗走上前，俯下身，用右手的钩子钩住边缘一提，一整箱金灿灿的金币和亮闪闪的珠宝显在大胡子眼中，大胡子眼睛都亮了，捏着一柄烟斗要跳起来。

　　大胡子：“喂，你们这个宝箱从哪来的？”

　　众人被一团布堵住了嘴，用眼神看着大胡子。

　　大胡子抬了抬烟斗，示意一个海盗去把一个人的堵嘴布拔开。

　　一个海盗随手拨掉了程碧泽嘴里的布
　　程碧泽盯着海盗，眼神怨念。

　　海盗乙：“喂，识相的，说出你们这箱子宝贝是哪来的？”

　　大胡子拈起一枚金币，放在牙边咬了咬。

　　程碧泽愤愤：“你们谁啊？凭什么告诉你们。”

　　海盗乙指指自己帽子上的标志：“海盗，懂不懂，你说不说。”

　　程碧泽：“我…”

　　一把刀架在程碧泽脖子边。

　　程碧泽：“……我在海边捡的。”

　　吴琴回到木屋时，屋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半锅的虫油还搁在一边，还有一只庞大的，已经死去的蛆虫。

　　“天啊，这只肥虫是你杀的吗？”赛利环顾房间一周，在角落看到一只肥虫。

　　“嗯。”吴琴皱眉应声。

　　“你是选择了以救人为理，所以杀了变成蛆虫的人吗？”赛利活动活动关节问。

　　吴琴陷入了沉默，过会儿，她问：“其实这些蛆虫都不是人变的吧？吃了天上下的蛆虫，也不会变成蛆虫是吗？”

　　赛利摆摆手，“你少听那张人脸说的臭话，在好几年前，那张人脸将自己的身体奉给了蛆虫们，让蛆虫们吃了它的血肉快速生长，蛆虫们便具有了野性，而人脸为了自己能得到完美躯体及美貌，将蛆虫们当做自己的工具去帮它将最完美的躯体杀死奉到人脸面前，让人脸有新的躯体可进入…”

　　吴琴边听着，边将木板上挂着的军用刀提起，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你要，去救他们吗？”赛利问，“他们这会可能己经死了。”

　　吴琴抚在开刃上，“应该死不了。”

　　“笃笃”

　　是敲门声，已经是傍晚，谁会敲门

　　吴琴却笑了笑，走向窗口，将木窗掀开，卖蜡烛的老太婆似乎是飘过来出现在窗口外的，她依旧是笑着，眼睛总是隐在斗篷底下，只不过，她今天卖的不是蜡烛。

　　“你要买面包吗？小姑娘？”老太婆问着，掀开了篮子上的红布，里边有好几根有成年人手臂一半长，有成年人手臂粗的面包，被纸包装着，不说是面包，都以为是被裹着的断臂。

　　“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吴琴转向赛利。

　　赛利这会穿了件他曾经当守灯人的外套和帽子，也套了条裤子，他也许也是出于在女士面前,觉得应当要绅士些。

　　赛利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柄金色的烟斗，“哦，我曾经最爱的金烟斗，不过我现在也用不上了，就做为你把我放出来的礼物吧。”

　　赛利递出烟斗，吴琴最后也收下了
　　吴琴捏着这柄烟斗：“这个可以吗？”对着老太婆说。

　　“当然可以，老头子最好这口，我给小姑娘两个吧。”老太婆笑呵呵的收下烟斗，递给吴琴两根面包。

　　老太婆又隐没在了夜色中。

　　“这次麻婆竟然不卖蜡烛了。”赛利一哂。

　　“麻婆？”吴琴疑惑。

　　“是啊，所有人都叫她麻婆，听说她有个老伴，叫麻公，都喜欢以物换物……不过话说，你买面包做什么？”

　　吴琴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纸，直接放嘴边咬了一口。

　　赛利是骷髅，表现不出表情，但如果他有血有肉，他尹应当是震惊的，“麻婆卖给你的东西你真敢吃啊？万一里边放了什么呢？！！”

　　吴琴边嚼着，边把军用刀捡起，拴在腰间准备出门：“要不然我买面包干嘛？我当然是饿了。”

　　“帮我拿着另一根，你饿的话…不对，你好像不用吃东西，那也帮我拿着吧，抱我不了那么多。”吴琴又咬了一口面包出门了。

　　赛利跟上，“我，我说你吃完没哪不舒服吧？”

　　“没有啊，还怪好吃，有夹心就更好了。”
　　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