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寂寞花开》夜流莺

10、第九章 希少在送完

　　希少在送完瑾儿后，和昨天一样，自己打车回的家。当时，江叔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
　　“少爷，您回来了？”
　　“嗯，”希少直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半路上，忽地停了下来，“他们——走了吧。”
　　江叔明白少爷口中的“他们”是指老爷和夫人，他有些不忍地回答：“是的，老爷和夫人下午就离开了。”
　　希少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叔看着少爷落寞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丝不忍的伤痛，老爷和夫人很久才回来一次，而且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少爷由当初的又哭又闹变成了现在的冷漠无言，他渐渐地知道他的任何请求都不会被允许，于是，他渐渐地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多余的人，只一个人享受着寂寞与孤独。

　　希少回到房间，随手将书包扔在地上，脱掉上衣，摊开手臂，仰面躺在床上。他觉得有些疲惫，不时的咳嗽着，他微微抬起手臂，发觉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他站起身来想要找一些药吃。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重，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在他走到桌旁的时候，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开始发闷，渐渐地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在倒下的刹那手触碰到桌子上的水杯，淡紫色的水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迸溅出无数的完美碎片，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缕缕璀璨的光。
　　希少跌倒时，手指被几块碎片划伤，一滴滴流躺着的血液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没有完全昏死过去，但是胸口却越来越难受，真想马上死掉，好不用再承受那种煎熬。也许是听到了杯子破碎的声音，江叔和几个其它的仆人冲了进来，粗重的呼吸声中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而希少只觉得天旋地转。

　　“怎么样，刘医生？”江叔有些担心地问。
　　“还好发现的及时，呼吸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少爷还在发烧，需要多休息。”刘医生一边调试着点滴一边说。
　　“哦，那就好。”江叔有些放下心来。
　　“明天最好不要去学校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要按时吃药，明天如果不退烧的话，再继续打点滴。”刘医生一脸严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我送您。”
　　“算了，你留下好好照顾少爷，一定要小心！”
　　“那好，您慢走。”

　　“江叔……”希少从昏沉中醒过来，气息还有些微弱。
　　“是，少爷……”江叔走到希少的身旁。
　　“别……告诉她。”希少有些无力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请求感。
　　“这……”江叔心里明白希少说的是谁，只是觉得有些为难。
　　“不要让她担心了！”
　　“哦，那好，我知道了，少爷！”
　　“嗯……”
　　“那……我先出去了，您好好休息！”
　　江叔退出了房间，让希少一个人好好休息。今天真的是很危险，要不是听到碎盘子的声音，后果真是难以想象，此时，江叔的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少爷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自从六岁那年发生了那件事情后，少爷就患上了哮喘病。虽然现在好了很多，但还是会经常犯病，江叔还记得在去年的时候，少爷突然病得很重，在医院里整整住了三个月，家里人都急坏了，还好最后有惊无险，少爷还是挺了过来，自从那次大病之后，少爷已经很久都没犯病了，这一次……江叔的心又紧张起来，可怜的少爷为什么这么多灾多难呢，江叔叹着气下了楼，现在，他必须去把这件事情告诉老爷和夫人。

　　屋子里的灯光依旧散漫地布满了每一个角落，右手上还缠着纱布，呼吸顺畅了很多，但还是感觉有些发闷，刚才那种煎熬的感觉在慢慢地退去，但是，不知何时又会出现那种感觉，有时真的会有一种想要放弃的感觉，不过，他还是不能让身边的人为他伤心啊。

　　阳光悠悠然地散溢着早已为人熟识的温暖，无风的天空下是匆匆而过的行人，茫茫地在人生的道路上奔行。
　　当瑾儿在清晨走到熟悉的街口时，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他，她是什么感觉呢？大约是失望吧，她从没有想过她会在见不到他时有这么大的失望感。她在胡乱地想些什么呢？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有任何失望，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当没有了希少这个耀眼的光环时，瑾儿是那样平凡，平凡到在她穿梭于人群中时，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她，不过，当她一个人进入教室时还是惹来了郑韵之的注意。
　　“兰瑾儿，今天怎么一个人呀？”郑韵之的腔调绝对比得上任何一个想要争宠的后妃。
　　“哦，”瑾儿略微感觉有些尴尬，“嗯，就是我一个人呀。”瑾儿急着回到座位上，但是郑韵之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怎么没有希少的庇佑呀？”郑韵之满腔火药味地反问着。
　　“哦——”瑾儿不想说太多的话，只想赶快从这种尴尬地境地中逃离出去。
　　“哼……”郑韵之从鼻子里发出一种嘲讽，“怎么？现在有希少的撑腰了，连我们都懒得理了？”说完时，引来班级里一群男生女生的哄笑。
　　此时的瑾儿就像是一个没能完成表演的小丑，孤寂地站在一群人的中央，接受着惩罚。
　　“不要笑了——”凌厉的声音从教室的门口处传来，是可可。
　　可可缓缓地走到瑾儿身边，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右手手心里沁出的汗水，心里也在微微地发颤。
　　“哼……欧可妮，怎么？想帮她吗？”郑韵之不屑地看着可可。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可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冲郑韵之大喊着。
　　“好啊，欧可妮，变得大胆了呢，这一次要站出来吗？这一次不会再胆小的抛下你的朋友了吗？”
　　可可的身体渐渐地有些微地颤抖，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嘴唇也在微微地颤抖着，那一刻想要说的话却都难以再发出同样的声音，对不起，瑾儿，我……
　　“你们都在做什么？”远远地从门口处飘来了老师质问着的声音，“不知道是自习时间吗？”
　　围在一起的学生知趣地散开了，只有瑾儿有些大担心地望着可可。
　　“兰瑾儿，欧可妮，还不回到座位上吗？”冷冷的声音中透露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哦——”瑾儿赶忙拉着可可的胳膊回到座位上。
　　瑾儿知道那一节课上可可一直心不在焉，而她也一样，本来她以为她可以平静地完成学业，然后考上大学离开那个不属于她的家，就那样平凡地等着生活循着正常的轨迹行驶，但是一切却因为那个出其不意的韩希哲而错乱，骏逸误会了她，同学们也那样针对她，她究竟是做错了些什么呢？
　　一天的时间有多长呢？对于瑾儿和可可而言，今天似乎有一万年那样长，好不容易挨到放学，终于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时，瑾儿在心里轻轻地舒了口气，仿佛一切都结束了一样。
　　“我们走吧，可可。”
　　“好！”

　　夜晚的霓虹映照着她们依稀有些惆怅的脸庞，她们很少这样，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其实，在瑾儿的心里一直有着疑问，她不知道可可今天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紧张，那么激动，但是她又觉得她不该多嘴去问可可，所以，她就只能这样有些静默地陪在可可身边。
　　而可可，心里的余悸依然存在，她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她看着那样天真善良的瑾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说自己的故事，再或者，是如何描述那样不堪的自己。

　　瑾儿和可可在同样的路口说了再见，再一次走过那样熟悉的街道时，前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似乎历历在目，也不知韩希哲现在怎么样了？但是那份担心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时一散而尽。
　　昏黄的灯光下他淡淡地笑着，似乎对她脸上会出现的惊讶早有预感。
　　“你……”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瑾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顺路。”
　　“你……生病了吧？”
　　“在担心我吗？”他的嘴角边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没……”瑾儿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去。
　　“走吧，”希少走过来拉过她的手，“已经很晚了。”就像那次他拉着她的手从人群中穿过一样。
　　“那个……真的顺路吗？”
　　“当然了！快走了！”
　　瑾儿应该说些什么呢，是坚决地不让他送自己回去吗？她似乎没有任何拒绝别人的能力，从小就是这样，即使被要求做的这件事情她多么的不喜欢，她也从不会拒绝别人，况且如果深究她内心深处的想法的话，她似乎并不是那么希望赶他离开，毕竟有他在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很有安全感。
　　阵阵微风轻拂中，瑾儿的手却已经沁满了汗水，也许是意识到了瑾儿的尴尬，韩希哲放开了她的手，他们只是并排地走着。
　　紧接着瑾儿就想到了一个急迫的问题，如果再被栾骏逸看到的话，那岂不是真的百口莫辩了吗？但是她又转念一想，栾骏逸那么生气，恐怕是好一段时间都不会理她了，所以根本不会再等她了才是，所以，瑾儿又安心了很多。
　　“对了，你今天是生病了吧？”瑾儿看着有些倦意的韩希哲问道。
　　“嗯，是感冒了而已。”
　　“哦，那你要好好休息，感冒也是病，千万不能忽视了。”
　　“嗯，我今天已经休息得很好了。明天我就可以去上学了。”
　　“哦。”

　　当瑾儿回家时，只有苏静一个人在。
　　“阿姨，我回来了。”
　　“瑾儿回来了，”苏静走到门口去接过瑾儿的书包，“今天上学累吗？”
　　“还好，不累。”
　　“瑾儿，阿姨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怎么了，阿姨？”瑾儿看到阿姨面有难色，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明天你爸爸要出差，后天我又要去北京开研讨会，这一走恐怕得三五天的，家里就只剩你和骏逸了而已，”苏静有些担心地说，“骏逸这孩子脾气倔了点儿，对你的态度不好，所以，这几天恐怕就要委屈你了。”
　　“哦，没关系的，阿姨，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瑾儿微微地笑着，心里却涌动着无数的惆怅。
　　“瑾儿真乖。”说着苏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瑾儿的头，那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瑾儿想起了已经远去的妈妈，瑾儿的鼻子竟有些酸酸的感觉。
　　“阿姨，我想上楼了。”
　　“好，晚上早点休息。”
　　瑾儿拿起书包转身的刹那间眼眶竟已有些湿润，那些早已逝去的温暖就那样复存于回忆之中，每一次的唤醒都是那样熟悉的心痛，所以，回忆有时就像是欲罢不能的毒药，温暖却遥不可及……

　　当骏逸得知父母要出差的事情时，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反正他只要按照自己的习惯继续生活就好了，瑾儿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丝毫没有影响，他并不想要去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