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夫君的一万种姿势》流兮

3、皇上他不行 直至走

　　直至走出宫门一段距离，祁晔才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掌心骤然失去那抹温暖，林香凝指尖微蜷，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朕去前朝。”祁晔侧目看她，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格外清晰，“皇后可自行回宫，或去御花园走走。今日不必再去向太后请安。”
　　“是，臣妾恭送皇上。”林香凝依礼福身。
　　祁晔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在一众内侍宫人的簇拥下，朝着前朝的方向大步离去。明黄色的袍角在清晨的风中微微拂动，背影挺拔却孤高。
　　林香凝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
　　凤仪宫，巳时三刻。
　　送走最后一批命妇，林香凝累得几乎瘫在软榻上，只觉脸颊因维持标准笑容而发僵，脖颈更是酸得快要断掉。
　　“快，帮我把这头上的东西卸了，重死了！”她摆手唤人，毫无皇后形象。
　　两个小宫女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帮她卸下沉重的九翚四凤冠与满头发钗。珠翠离身的那一刻，林香凝长舒一口气，毫无形象地歪倒在引枕上。
　　她懒懒地倚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皮，注意到面前规规矩矩站着两位小宫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低眉顺眼，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你们……叫什么名字？”林香凝撑起身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一丝慵懒。
　　圆脸杏眼、看起来机灵些的宫女立即上前半步，利落福身，声音清脆：“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硫音。”
　　另一名身形高挑、气质更沉静些的宫女紧接着行礼，嗓音柔和：“奴婢名叫水月。”
　　“硫音，水月……”林香凝轻声重复，名字倒雅致。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肚子却极不给面子地、响亮地“咕噜”一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琉音神色恭谨地向前一步，温声问道：“娘娘可是饿了？奴婢这就去小厨房，让人传些点心来？”
　　“不必了。”林香凝摇了摇头，脸颊微热。她一心盼着午膳，想留着肚子尝尝正经的御膳。
　　眼看午膳时辰将至，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特有的、尖细悠长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皇上？他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不是去前朝处理政务了吗？
　　林香凝心中微诧，瞬间从软榻上弹起，迅速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鬓发，快步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一双骨节分明、温热干燥的手及时伸来，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完全拜下去的动作。祁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温和：“皇后不必多礼。朕路过，想起还未与你一同用膳，便过来看看。”
　　两人一道入席。很快，宫人们鱼贯而入，无声而迅捷地布菜。顷刻间，桌上便摆满了珍馐：莹润饱满的蟹粉狮子头，碧绿透亮的翡翠虾仁，澄澈的鸡汁燕窝……
　　林香凝望着眼前这桌堪称艺术品的菜肴。好饿！看起来好好吃！ 她在心里呐喊，可见皇帝尚未动筷，碍于礼数，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烧鸡油亮的脆皮上移开，端庄等待。
　　终于，祁晔执起玉箸，姿态优雅地夹了一筷清炒时蔬。
　　林香凝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伸出了筷子，精准地夹向垂涎已久的那块金黄油亮的烧鸡，迅速放入口中。鸡肉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咸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蜜甜，让她满足得几乎喟叹。
　　她吃得专注，虽维持着小口进食的礼仪，速度却快了起来，腮帮子微微鼓起，眼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祁晔慢条斯理地用着膳，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那双因美食而亮晶晶的眼眸，他眼底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柔和。
　　林香凝吃着吃着，速度渐慢，最后舀了几口甜润的杏仁酪，满足地停下。
　　祁晔适时放下筷子，净了手，唇角微扬，语气自然：“朕看你午膳用了不少，御膳房的菜可还合胃口？不如稍后去御花园走走，消消食。”
　　林香凝摸了摸自己微鼓的小腹，有些不好意思：“皇上说的是。”
　　三月的御花园，春意正浓。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胭脂色的桃花开得如云如霞；雪白的李花清冷如雪；娇艳的海棠与张扬的木兰交相辉映，各色牡丹雍容华贵，竞相绽放。奇花异草，假山流水，雕梁画栋掩映其间，一步一景。
　　林香凝漫步□□，被眼前生机勃勃的春色吸引。她俯身细赏一朵开得正盛的魏紫牡丹，指尖传来花瓣丝绒般细腻的触感。鼻尖是清雅馥郁的花香。
　　忽然，眼前的光线被一片色彩明艳的裙摆遮挡。
　　她抬眸，对上一张明媚张扬的脸。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唇上点着朱砂色口脂，整个人如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林香凝一时想不起来，正疑惑间，眼前女子已盈盈下拜，嗓音清亮：“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安阳长公主！
　　她终于记起，这是今晨朝见时见过的安阳长公主，当今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
　　“皇姐怎么有闲情雅致，这个时辰来御花园逛了？”祁晔的声音从林香凝身后传来。
　　安阳公主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皇上这话说的，这御花园难道只许皇上带皇后来，就不许安阳来赏花了？”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林香凝，又瞥向祁晔，笑意更深，意有所指。
　　这时，一名青衣太监匆匆而来，在祁晔耳边低语几句。
　　祁晔听罢，面上的那抹浅笑收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眸色转深。他转身对林香凝道：“朕有些紧急政务需即刻处理，不能陪你了。”
　　林香凝立刻通情达理地点头，声音温顺：“皇上政务要紧，臣妾自行赏花便可，无碍的。”
　　祁晔又看向安阳公主，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皇姐，朕将皇后交给你片刻，你可要替朕照顾好，万不可欺负了她。”
　　安阳公主挑眉一笑，语气娇嗔：“瞧皇上说的，皇后娘娘这般玉做的人儿，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呢？皇上就放心去吧。”
　　祁晔似是无奈地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去，明黄身影很快消失在□□尽头。
　　见祁晔的身影彻底消失，安阳公主这才慢悠悠地转回眸子，重新将目光投向林香凝。她上前几步，绕着林香凝缓缓走了半圈，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从发髻上凤簪到裙角绣纹，最终定格在她脸上，忽而嫣然一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玩味：“好一个标致灵秀的美人儿，难怪……”
　　她话未说尽，留下无尽遐想。
　　林香凝被她这般直白甚至放肆的打量弄得耳根微热，面上仍维持着得体微笑：“公主谬赞。公主亦是明艳大方，风华无双。”
　　“噗嗤——”安阳公主笑出了声，眼尾飞扬，“皇后娘娘不仅人生得美，这小嘴也甜得很，难怪皇上……”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在林香凝身上逡巡，最终似是不经意地，停在了她因微微俯身而稍稍敞开的衣领处——那截脖颈修长如玉，肌肤白皙细腻，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然而……上面干干净净，无半点胭脂红痕，也无任何暧昧印记。
　　安阳公主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啧，她这皇弟，看着高大挺拔、龙章凤姿，没想到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林香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仿佛带着钩子，让她莫名心慌，忍不住出声：“怎么了？”同时下意识地理了理衣领。
　　“无妨。”安阳公主摆摆手，脸上笑意未减，反而更盛。她忽又向前凑近几步，红唇贴近林香凝耳廓，吐气如兰，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与诱惑：“娘娘初入宫闱，若是日后觉得这四方天地实在无趣沉闷，规矩又多得恼人……随时可来我公主府上玩。”
　　“我那儿……”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可备着不少宫里没有的‘好东西’，定能让娘娘解闷，见识些……不一样的乐子。”
　　说罢，她起身，对着林香凝妩媚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意味深长。
　　林香凝微微一怔。
　　安阳公主看着她，浅笑道：“安阳就不多留了，母后还在等着呢，先行告退。”说完，她施施然行了一礼，海棠红的裙摆转眼便消失在花丛深处。
　　传闻，安阳公主自十六岁起便豢养面首，作风大胆不羁。先帝在时便宠她无法，当今太后是她生母，更是纵容。如今她二十五岁，仍未婚配，公主府中据说已有数十位姿容各异的“宾客”，夜夜笙歌。
　　这……这可真是位活得肆意张扬、不管不顾的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