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婚恋日记》tiantian的梦

9、第 9 章 林梓霞出于

　　林梓霞出于礼貌，存了莫方父母的手机号码。也许是出于讨好的目的，此后的每个周末林梓霞会发条短信问候老人。其实莫方的父母也不算老，四十多岁的年纪，他们在镇上开了一个小店，卖些日用杂货。生意不算很好，应付一家人的日常所需还是够了。
　　莫方虽然表明了和林梓霞走下去的决心，却没有提出对未来的规划。这在很多成年人看来是非常不成熟的，也不足以托付终身。但当时刚毕业的林梓霞看不到，也想不到。他们像别的小情侣一样过着只考虑今天不计划明天的日子。
　　冬天来到的时候，莫方邀请林梓霞跟他回家过年。林梓霞打了电话回家告诉父母，父母有些不同意，但拗不过林梓霞，她还是如愿成行了。
　　过年的时候，林梓霞收到了莫家父母的红包，六百块钱。林梓霞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红包，心里是开心的，至少莫方的父母是看重她的。过年的时候亲戚来访，有人不由得打趣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林梓霞没有回答，莫方推脱着，“我们还小，不急不急。”莫方的父母笑得很是开怀，仿佛他们的婚事临近了一般。
　　过完年之后林梓霞和莫方回到了日常工作中。林梓霞总感觉最近的自己很是犯困，老是有睡不醒的感觉，精神不济，而且时常感觉腹胀。她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春困秋乏而已。可是大姨妈晚了半个月都没有来，林梓霞开始慌了。她叫莫方去了买验孕试纸，果不其然，她中招了。知道结果的那一刻，林梓霞有些慌乱，她想起以前跟舍友们聊天的场景。有个舍友提起了他们南方的父母，都是把孩子丢给爷爷奶奶，爸妈出去外面打工。林梓霞也是从这个舍友口中知道了一个词，“留守儿童”，她当时心里暗暗发誓，自己的孩子绝不会成为留守儿童。
　　现在，才二十几岁的林梓霞意外迎来了自己的孩子，她该怎么办呢？林梓霞犹豫地看着莫方，莫方没有孩子到来的欣喜，他只是淡定地跟林梓霞说，“你决定吧，生还是不生，我都同意。”林梓霞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她有些失望。眼前的男人根本还是个孩子，他的脑子里一如从前，只有游戏。
　　林梓霞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莫方的母亲，对方对她一直很好，也明里暗里表达着想让他们早点结婚的意思，现在孩子来了，她应该很开心吧？
　　莫方的母亲没有让林梓霞失望，电话里的她非常开心，马上表示会过来看她。

　　见到莫方母亲的时候，林梓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和莫方都工作没多久，没有多少积蓄，如果真正谈到结婚，完全需要莫家父母的支持。她有些尴尬。
　　莫母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关心着林梓霞的身体，并表示如果她身体不适的话就辞职吧，回去跟着莫家父母生活，他们会照顾好她。莫母还说，要赶紧跟亲家母联系一下，尽快把结婚证领了，然后两家父母商量一下结婚仪式怎么办。林梓霞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父母开口，她还年轻，完全没有主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事。莫方亦是如此，他总是抱着一种听从安排的态度。当时的林梓霞太年轻了，后来三十几岁的林梓霞想起这些场景，就觉得自己瞎了眼，看错了人，怎么会脑子进水跟莫方结婚。可是，人就是这样，什么样的年龄段就决定了有什么样的眼界。二十几岁的林梓霞，根本无法看清这些事，她当时脑子里想着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她要怎么对这个孩子好。刚出校门的学生，能懂什么呢？而和自己父母之间的那层看不见的隔膜，也阻隔了林梓霞发生了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后无法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父母，并向他们求助。也或许是因为，林梓霞的父母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她潜意识里觉得父母什么也不懂，眼界还不如她这个大学生来得宽阔，所以不愿意向父母求助。

　　谈到结婚的事，不免就要提到彩礼的事。林梓霞成长的过程中也会听到身边的表姐，堂姐结婚时候彩礼的金额。在林梓霞的家乡，女方的彩礼都不多，林梓霞小时候听到的数额都是几千块钱。现在林梓霞长大了，要结婚了，母亲只是说先问问亲戚，她也不是特别了解。林梓霞看着父母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自己拍了板，“两万吧。”父母没有反对，告诉莫方母亲的时候，对方居然表现出了嫌多的情绪。林梓霞心里很不舒服，她不由得生出一些悲哀的情绪，“我连2万都不值吗？”后来林梓霞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因为莫方没有钱。只是林梓霞不知道，这才是悲哀的开始。

　　两个人的婚期最终定下来是五月一日。先在莫方这么办，然后一家人再动身前往林梓霞的娘家办一场。娘家的这一场定在五月八日。因为时间挨得比较近，当林梓霞父母表示来不及赶过来，让林梓霞自己一个人在夫家结婚的时候，林梓霞没有拒绝。可当结婚的那天，林梓霞感到没来由的心酸，新人给父母鞠躬的环节，她的父母不在。事后才知道，这样的场景下，别人心里的想法是娘家根本不重视这个女儿。林梓霞一直是一个过于独立的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愿意过多添麻烦，可是后来参加了别人的婚礼之后才明白，如果父母真的爱你，他们绝不会忍心自己的女儿被婆家看轻。

　　林梓霞一直在忍耐着，忍受着心里的不快。可能有什么办法，她怀孕了。现在仿佛除了隐忍，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至少林梓霞心里完全没有打掉孩子和莫方分手的想法。而一段婚姻的开始都已经这样委曲求全了，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呢？莫方全程就像一个NPC一样，只是在林梓霞的身边充当着道具的作用。

　　回到娘家办婚礼的时候，父母的懦弱和没有主见发挥到了极致。林梓霞原本打算去婚纱店租婚纱，定好跟拍和化妆的时间。可是父母听从了姑妈的意见，说新娘子不能穿两次婚纱，就这样，林梓霞穿着一套运动服参加了自己的婚礼。期间表姐表妹们打趣她，来喝喜酒差点找不到新娘子。林梓霞很是尴尬，却也无可奈何，她自己何尝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呢？就这样任由父母安排着，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林梓霞和莫方没有积蓄。

　　好的婚姻是强强联合，而他们呢？仿佛积贫积弱的聚会，林梓霞完全没有开心的感觉，唯一的心里安慰是这个孩子。可是反过来想呢？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所以林梓霞不得不委曲求全。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婚礼的策划过程中，如果稍有不如意，不结婚就好了。

　　可是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林梓霞悲哀地想着。

　　婚后，莫方就回去上班了，林梓霞跟着莫方父母生活在镇上。虽然婚礼的过程有很多的不尽如人意，莫方的父母对林梓霞的好，还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他们总是买林梓霞爱吃的菜，为了让林梓霞多吃一点，他们都留给她吃，他们自己只吃着平时的家常菜。因为林梓霞身体瘦弱，莫母每天炖排骨汤给林梓霞吃，等林梓霞吃饱了他们才会吃剩下的，也不嫌弃。林梓霞感觉心情很舒畅，她在莫家父母这里体会到了犹如亲生父母般的关爱。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些很大成分上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莫方工作忙，没有时间陪着林梓霞去产检。莫母就会安排好时间陪着她去。因为产检的医院在县城，所以林梓霞要早起赶巴士，怕晕车，早上也不敢吃早餐。还好产检一直都很顺利，医生看着林梓霞的体格，总是要求她多吃一点，太瘦了对孩子的营养吸收不会太好。莫母总是在旁边附和，“是啊，我也叫她多吃一点，可是孩子饭量太小了。”医生说多吃一点有营养的就行，不用太担心。林梓霞因为孕吐的关系，实在没有胃口。她已经很努力了，从前的素食主义者，现在为了孩子，连猪肚汤都捏着鼻子喝了。怀孕真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

　　莫家的百货店里东西还是挺齐全的，莫母也很好，提前问林梓霞需要给孩子准备什么东西。林梓霞列了个清单，莫母去进货的时候就会准备好她能买到的一些东西。等到林梓霞快生产的时候，东西都准备好了，小衣服包被也洗干净晾好了。一切就绪，只等待林梓霞肚子疼了。莫方有时候会开玩笑给孩子取名字，但是没有一个好听的。林梓霞翻了几天字典，最终选定了钰这个字，叫莫钰儿。莫方没有反对。这个时候的林梓霞，完全沉浸在要当妈妈的喜悦和期待里，没有料到之后会面对的事情。其实一个家庭的组建，孩子的诞生，有时候往往是矛盾产生的根源，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