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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绝望の直男 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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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的事暂时不提,宋燃问:“骗人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当一个说坏话的人,但也不想再有人被他骗,接下来这些话你听我说过就好,不要和其他人提起。”
人的气质和说话的姿态可以表现出很多东西,周程看面前这人的样子就知道是一个家境殷实,至少从不缺钱花的大少爷。看了眼距离这边有一段距离的走廊,周程在确认没有人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后道:“他和他爸连起手骗人,骗了我家几万,考试也作弊,后来还被撤销了奖学金。”
说起骗钱时,周程眼底闪过丝厌弃。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只是普通地交了个朋友,之前在街上和家人逛街时遇到对方和其父亲时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对方父亲很健谈,和他家长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很愉快的一次见面,他原本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后来某天他半夜睡醒准备去厨房喝水时,听到父母在客厅小声交谈,说林柏父亲林阳辉找他们借了几万说是做生意,但最近才从别人那听说,对方根本没有工作,也没做生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鬼,认识的人的钱都被借了个遍,并且从来没还过。
因为对方是儿子朋友的父亲,加上对林柏的印象很不错,觉得能养出这样的孩子的人的人品应该差不到哪去,于是他父母之前爽快地借了钱。结局也是当然,林阳辉并没有还钱的意思,连消息也没再回复,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街上的偶遇或许不是出于偶然,而是早有预谋,毕竟他在出发前刚和林柏发了消息,说要和家人一起去那个商场买书。
几万块虽然不至于影响平时的生活,但也是笔不小的开支,被拿去当赌资更是让人反感。
宋燃想多问问骗钱的事,但周程没有多说的意思,于是他转为问起作弊的事,说:“你怎么知道他作弊的?”
周程:“他自己承认的。”
之前一次期末考结束后他去办公室问问题,刚好在外面听到林柏给老师坦白考试作弊的事。那人大概是作弊被别人发现了,所以只能自己先承认。
老师对作弊的态度未可知,但后来有个原本没能拿到奖学金的学生突然收到了学校的打款,在班上兴奋地宣传。
三木白从没提起过的过去原来这么精彩。对所有听到的内容都不加以评价,宋燃在阴雨天特有的潮湿烦闷感中略微抬头呼出口气,之后道:“我之前听说他之前受过处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提起这件事时周程表情微变,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只说:“不清楚。那是他自己经常往歌巷街那种地方去,招惹到了其他学校的混混。”
这个年纪少年人的情绪实在透明,他显然不像是不清楚的样子。宋燃瞥了眼他,最终没有再多问,只重复了遍:“歌巷街吗。”
街道名字在脑子里记了两遍,他稍一点头道声谢,两手揣进校服口袋抬脚离开。
他问了林柏相关的事,但问完看上去又没有丝毫决定远离林柏的意思,自己的话好像白说了,周程皱着眉出声。
“这样听上去他确实挺像个不能深交的人,”宋燃转头简短道,“但你有去求证过这些事吗。”
没多停留也不想多说,他说完后就离开。
高瘦人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只剩下周程站在转角处,阴雨不断冲刷走廊外重叠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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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到家的途中雨势变大,林柏淋了点雨,校服外套湿了一片,到家就换下。
老樊发来消息说雨下得太大,今天可以稍微晚点,等雨势转小后再去上班。
现在的雨下得正盛,距离转小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他放下书包打开衣柜寻找换洗衣服,准备趁这时间洗个澡先。
衣柜里已经没剩什么衣服了。
他基本没多少衣服,只有几套来回换洗,这两天一直下雨,之前洗的衣服还在外面晾着没有晒干。内搭刚好还有一件,但勉强能当做外套的只剩一件白色衬衫。
看着衬衫叹了口气,他最终将其取出,关上柜门。
房间昏暗安静,浴室门打开又关上,光亮亮起,雨声中混杂了响起的水声。
洗澡的时候是难得的可以让脑子放松一下的时候,今天短短半天内听了太多诡异得不像母语的话,林柏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也不正常了。
水滴顺着发梢垂下,他闭着眼在水流中抹了把脸。如果可以,他更想把脑子摘出来清洗一下,最好把那些诡异的话彻底洗刷掉。
可惜脑子不能摘出来单独清洗,诡异的话也依旧阴魂不散地在脑子里打转。想起什么,他转身擦去旁边镜子上的水雾,稍稍侧过身试探着向镜面看去。
然后看到平时自己完全没注意过的后腰下方,尾椎骨的右侧几公分的地方,一粒黑色的小痣安然存在。
“……啪。”
透明水滴顺着半垂下的长睫滴落在地,汇入地面上的水洼,站在原地的人惯常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波澜,眼尾狠狠一抖。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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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大半天的雨在晚上的时候终于稍稍转小,街上逐渐有了人。
台球厅慢慢有了人来时,林柏已经在柜台后打工。
因为下雨,没什么人出门,今天来的人没有往常那么多,大部分时候都清闲,可以用来做自己的事,他照常戴着一只耳机看视频。
老樊在天色黑透后来的,带着一身酒气,进店后就往柜台旁边的老旧沙发上一瘫。他今天难得没穿平时那些看着比谁都更像道上人的花花衣服,穿着身衬衫还打了个红色领带,少见的人模人样。
“今天有个新店剪彩,完事后跟朋友们喝了点酒,”注意到林柏投来的视线,老樊笑着挑起自己领带转了圈,嘚瑟地说,“你樊哥我今天看着是不是还挺像样。”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平时穿得不像样。林柏还以为那是他独特的审美。
视线落在领带上,林柏又回想起在阴雨的楼道间听到的什么话,眉梢一抖,简单说了声“是”后很快移开视线不再看,继续埋头在纸上写字。
算下来也认识他蛮久了,虽然是自封的,老樊觉得自己也算他半个爹,多少了解他脾气,挪着底下老旧了也不愿意扔的沙发靠过来,问:“怎么了这是,怎么看着心情不是很妙?”
林柏手上动作不停,摇头说:“没有。”
“……”
老樊看着他手底下深刻到几乎戳穿纸张的笔迹,嘴皮动了半天,最终吐出一句:“哦。”
很好,看起来心情确实很不妙。并且与其说是心情不好,不如说是散发着一种对未来的绝望和无望。
很懂明哲保身之道,这些员工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老樊搬着自己的小破沙发又回去了,悄悄拉远距离。
坐沙发上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觉得让边上这员工闻到了估摸着会加重本就不妙的心情,他低头闻闻嗅嗅,最终决定去换身衣服,转过头说:“那小白你看会儿店,我去你玲姐那换个衣服。”
他说完就起身准备走了,走时又想起什么,迈着小碎步移回来,凑近小声说:“还记得王正奇……就是之前在学校外边被你揍过那群人吗?他们昨天来过,今晚说不定又会来这里。”
林柏略微抬起眼。
他确实生得好,凑近看时看着比远看时更有冲击感,只是冷淡感也更强烈。老樊心里暗自感叹了声自家苗子就是长得好,之后撇了下嘴继续说:
“对街老鬼那老头知道吧,算了不知道也行。最近那老鬼腾达了,折腾出了个挺像模像样的地产公司,攀上人了,风头盛得很。然后王正奇那几个人不知道怎么混到他手底下当小弟去了,我不在的这期间他们要是来了,在店里闹事的话你劝一下,能过就过闹出事来了搁老鬼那还挺难吵的,要是过分了就另说。”
要是可以,林柏也不想有任何事出现。低头看了眼今天刚换上的衬衫,他点头道:“好。”
很省心又听话的一个小孩,老樊没忍住拍了下他头,说:“但应该不会这么凑巧,我很快回来,你加油。”
林柏点头说声好。
事情嘱咐好,老樊放心地走了,边走边掏出手机笑着和对面发消息。
雨声又转大。
短时间内再没有人走进店里,林柏重新坐回位置低头看底下纸张,黑色圆珠笔在手里轻轻转了圈。
今天店里人少,交谈声和撞杆声混杂着雨声偶尔响起,难得安静。
这份安静里其他声响更容易被放大。凌乱又嘈杂的脚步声从门外楼梯传来,将手里的纸张翻页,林柏拿笔的手停下,略微抬起帽檐看向门口方向。
一群人从大门走进,手里的伞在地上蜿蜒出一连串的雨滴,毫无遮掩的交谈声转瞬间打破原本的安静,视线若有似无地直往柜台的方向瞟。
老樊说的凑巧来了,就是这么凑巧。
在嘈杂声响中放下笔,林柏略带烦躁的眉眼垂下,站起身无声地挽起衬衫衣袖。
心情不佳的时候沙包刚好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