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青黄】画地为牢》苏梨子

5、第4章

　　青峰大辉看着黄濑凉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没有说话，手腕无意识地带动手指发力，篮球一下一下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如果父亲只是让你来看我一眼认认脸的，那你已经看过了。”
　　“如果父亲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想让你盯着我的大学生活，那也大可不必。”
　　“总之，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见面吧。”
　　随后他转过身，冲着黄濑凉太摆摆手算是打发了说再见。
　　在校园里遇见青峰大辉，黄濑凉太就大致摸清了青峰慎一的意图，没想到青峰大辉也挺敏锐，至少青峰大辉对国内的情况不如他想象般的一无所知。

　　看着青峰大辉从草丛里的一条小路离开，黄濑凉太有些犹豫，但脚下已经快思绪一步地跟了上去。
　　方才的社团招新活动中，他并没有看见篮球社的摊位，篮球似乎是东帝大的强项，社团有自己独立的纳新规则。听说每年递到社团的申请数不胜数，但最终能加入社团的不过三分之一，而能成为正式队员代表学校参赛的更是寥寥无几，就这样，仍然有源源不断的申请递进来。
　　东帝大其实并不是体育豪强学校，相反他最为出名的是金融学、经济学、法学，在工学和医学方面也有一定成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德智体美全面开花的院校。
　　思忖间，黄濑凉太已经跟随青峰大辉来到了篮球体育场的门口，体育场的门一半开着一半关着，黄濑凉太借着半开的大门看着体育场内的场景。
　　他落后了青峰大辉一段路，所以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新一轮的对抗已经开始了。
　　青峰大辉与一个黑发青年相对而站，充当裁判的社团成员站在两人中间将球向上抛出，他们的目光紧锁着那颗运动的球体，二人双双一跃而起。
　　两人都跳到了一个可怖的高度，但青峰大辉看起来会略胜一筹，他的脚下犹如被虚空之物托着，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0.1秒，而就是这微弱的时间差，让他率先触碰到了篮球，篮球被他拨到了自己队友这边。
　　身着蓝色背心的队友瞬间开始发起进攻，黑发青年也不甘示弱，他的反应力极快，脚步也很轻，犹如鬼魅一般迅速来到了对方身后，对方只感受到一阵微风，手中的篮球便不见了踪迹，那是被人给截了。
　　篮球在黑发青年的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会自动躲避追击过来的敌人，红色的背心犹如一团火焰穿梭在球场中。他像是有一个居高临下的立体视角，在他脑海中规划出最佳进攻路线，直到与青峰大辉面对面。
　　当队友和黑发青年对上的时候，青峰大辉心中就暗生不妙，那人名叫虹村修造，大三生，是篮球社的现任社长兼正选球队队长。
　　他的运球能力极佳，视野广阔，再加上身为队长的统帅能力，是与青峰大辉截然相反的球员类型。
　　虹村修造时刻用余光关注球场，毫不意外，他的队友也都被牢牢防住，没有传球的可能。
　　如果说进攻时的青峰大辉凭借的是球感和直觉，那作为防守方时的他也极为难缠，再轻微的动作都能都能被他捕捉。
　　审视局势，虹村修造没有犹豫，立刻放弃了传球的可能性，直接原地跃起进行投篮。
　　他的一切应对都算是很及时的，可青峰大辉的弹跳力弥补了短暂的时间差，篮球擦过他的指尖，改变了本该落入篮筐的球路。
　　青峰大辉这方的成员抢到篮板，几经传递，篮球来到了青峰大辉的手上。
　　反应过来的红队球员立刻跟上，却还是会落后青峰大辉半个身位。
　　与此同时，对方篮筐下的队员如临大敌，不知不觉，场上变成了三人围住青峰大辉一人的局面。
　　按理来说现在将球传给队友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却没想到青峰大辉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似是在观察球场上的情况，他的目光一点都没有分给篮球，篮球却从未脱离他的掌控。
　　忽然之间，青峰大辉身形向左偏移，对方下意识地跟着迈出步伐，可在那个瞬间，青峰大辉的脚踝用力压低身形，重心偏向另一边，避过了第一个人。
　　而后一个连贯的侧身，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下一个对手没再被青峰大辉的假动作骗到，黏着青峰大辉追了过去，却没想到青峰大辉手腕施力，篮球从对方的胯下穿过，青峰大辉从另一边抓住球。
　　第三个防守他的人是虹村修造，青峰大辉没有如过前面两个人那般强攻，他重心后移，而虹村修造明白了青峰大辉的意图。
　　两人同时起跳，仿佛是方才一幕的对调，唯一不同的是，青峰大辉在起跳的瞬间上身后仰，可怕的核心控制能力让他在半空中都能维持这个姿势，球势呈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入篮筐，甚至没有擦到一点边框，唯有球网因风微动。
　　全场哗然。
　　这种诡异的姿势也是可以进球的吗？
　　虹村修造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动作，一脸无奈：“青峰，我好歹是学长，你这个样子碾压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而后不知道青峰大辉回了什么，众人围着青峰大辉笑作一团。
　　青峰大辉是侧对着黄濑凉太站的，从黄濑凉太的视角可以看到青峰大辉的侧脸，短短的发茬黏在额头上，眉弓与鼻梁、鼻尖与人中，乃至下颌到下巴都勾勒出清晰分明的弧度，侧脸过多的直角其实是会显得有些冷硬的，可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却将他的面容柔和了下来。
　　事实上黄濑凉太所在的位置离那份热闹是有些距离的，他的视线甚至都有可能被后来围上来的人所挡住。
　　只是记忆也许真的会有美化的作用，他甚至脑补出了青峰大辉额上的细汗和鼻尖的汗珠，在从天窗射入的阳光下泛着光泽，氤氲出温暖的色彩。
　　这是他第一次强烈感受到，原来站在阳光下，人是会发光的。

　　不知不觉，黄濑凉太已经站在了敞开的半边门那，是青峰大辉先看到了他，青峰大辉略显意外，倒是没想到黄濑凉太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打扰一下。”黄濑凉太做了个抱歉的姿势，稍微提高了些音量。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汇聚到了黄濑凉太身上，不知道这个漂亮到有些格格不入的青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同时，黄濑凉太指了指青峰大辉怀里的篮球，说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那个，篮球，可以给我试一下嘛？”
　　黄濑凉太的面容是精致的，笑起来的时候更显生动，但他有一种像是与生俱来的气质，越是受人瞩目越是气定神闲。
　　青峰大辉挑了挑眉，把怀里的篮球抛向黄濑凉太，但这次抛过去的篮球没有把黄濑凉太砸痛，而是以一个恰好的力道落入黄濑凉太的怀里，微微有些冲击力，但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
　　这个篮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知道经过了几代社团的传承，光是摸一把指腹就变得黑乎乎的。
　　“篮球，以前打过吗？”青峰大辉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旁人可能听不明白，黄濑凉太倒是理解了青峰大辉话里的含义。
　　青峰大辉知道黄濑凉太，自然也知道黄濑凉太是以未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被培养，黄濑凉太估计，在青峰大辉眼里自己就是个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书呆子。
　　这是在打趣他呢。
　　黄濑凉太勾了勾嘴角，双手微微用力将篮球轻轻抛起，决定用真诚打败真诚。
　　“篮球的话，确实没有。不过嘛……”
　　“啪——”地一声。
　　黄濑凉太以一个两手向中间合十的姿势将篮球卡在了双手中间。
　　“不过嘛，我都跟着你过来了，要不就你陪我来一把？”
　　众人的视线在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身上兜了个来回，不知道青峰大辉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
　　蓝球场内有人在交头接耳，絮絮叨叨的声韵传到了黄濑凉太的耳朵里，大致意思是这样做可能会干扰到他们正常训练，要么就是觉得黄濑凉太的态度有些小看篮球。
　　“贵社的门槛这么高的嘛？”
　　虹村修造轻咳一声：“那个，请问怎么称呼？”
　　“黄濑凉太。”
　　“好的，黄濑君，篮球社欢迎每一个对篮球有兴趣的同好。只是你应该也看到了，青峰连对待身为前辈的我都不手下留情，就不要指望他对新人会心慈手软啦。”
　　一旁莫名被点到的青峰大辉瞬间不满地拍了拍手试图引起虹村修造的注意：“喂喂喂，我真的谦让的话你才会受不了吧，‘前辈’。”
　　黄濑凉太耸了耸肩：“反正我来都来了。”

　　黄濑凉太穿的衬衫和牛仔裤有些不方便。虹村修造让人从更衣室里找了一身干净的球服让黄濑凉太穿上。
　　众人这才发现，黄濑凉太长袖长裤下的身材和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印象有些不符，他肩宽腰窄，露出来的地方都布着匀称的肌肉，随着他热身的动作牵扯出漂亮的线条。
　　那时候的人还没有什么健身房的概念，黄濑凉太的身体明显是一具保持锻炼的身体，在场的人忽然对接下来的对抗充满期待。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围观这场one on one，最初的控制权自然是落在青峰大辉的手上，只是黄濑凉太的反应速度也很惊人，他身穿黄色背心，宛如一条游龙，三两下蹿到青峰大辉的身边。
　　他探出手，瞄准了一个时机，眼见就要成功，青峰大辉却犹如有感应一般后退一步，阻止了黄濑凉太的动作。
　　黄濑凉太便正式站到了青峰大辉的对面作为防守方。
　　黄濑凉太疯狂回忆着自己方才看到的对抗，通过前面对青峰大辉的观察，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是要起跳投篮，还是要开始运球过人？
　　“嘎吱”一声。
　　那其实是很轻微的声响，但却敏锐地刺激着黄濑凉太的耳膜，他瞬间睁大眼睛，目光如炬。
　　是鞋底和木质地板摩擦的声音，是青峰大辉脚腕一动，他要带球过人！
　　黄濑凉太瞬间压低重心，目光紧锁着青峰大辉，时刻注意着青峰大辉的动向。
　　是左边？还是右边？还是假动作？
　　“咚”地一声。
　　不知是篮球落地的声音还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青峰大辉左手运球，身体的重心也偏向一侧。
　　他想要假装将重心移到左边，然后迅速从右边过人！
　　黄濑凉太立刻做出反应，可当他朝着预测的方向倾斜身体的时候，却见衣袂翻飞，蓝色背心的一角从自己的余光中闪过，一条手臂快速将自己面前的篮球捞了回去。
　　黄濑凉太诧异地回过头，只见青峰大辉在他呆楞的瞬间迅速越过他，一个大跨步从罚球线起跳，浑身的肌肉都在运转，强悍的滞空能力让他把手中的篮球一把扣进篮筐，发出轰然巨响。
　　青峰大辉轻巧落地，篮筐弹动，而黄濑凉太也因为重心不稳，控制不住自己后仰的趋势狼狈地倒退了几步。
　　围观的人只看到青峰大辉的那个扣篮，纷纷为他鼓掌叫好，簇拥着把他推到位子上坐下，却没发现青峰大辉一路都视线古怪地盯着愣在原地的黄濑凉太。
　　同时，虹村修造也摸索着下巴回忆黄濑凉太的防守动作。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一道声音打断了虹村修造的思绪。
　　虹村修造将余光分了一点给身边的人，意外地道：“赤司？你什么时候来的？”
　　被唤作赤司的人有一头玫红的短发，刘海柔顺地搭在额前，他的神色略显淡漠，但同色的眸子中却时刻让人觉得有种谋算的意味。
　　“他俩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来了，不过你看得很认真，没有注意到我。”
　　“挺意外的，青峰的假动作并没有骗到他。青峰是临时改变了策略，从带球过人变成了罚球线起跳扣篮。”
　　虹村修造用手指点了点下巴：“黄濑凉太……好敏锐的观察力啊。”
　　“他上来还打算学你的拦截，时机什么的都刚刚好，如果对手不是青峰，那个球就被他截走了。”说完，赤司顿了顿，“也许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学习能力也很强啊。”
　　“确实，和那家伙，还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