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亲昵》知无方

25、第 25 章 她对叶晚轲

　　晚上十一点半，顾宁站在二楼书房门口，抬起手。
　　脑子过了一遍准备的腹稿。

　　放寒假后失去复习的理由，她有好几天没来了。
　　但她今天忽然脑子特别灵——谁说只能期末复习？她也可以寒假非常自觉地学习啊。

　　顾宁心安理得敲响房门。

　　几秒后，叶晚轲拉开门。

　　是顾宁第一次看见穿睡衣的叶晚轲。
　　以前叶晚轲睡得晚，每次换药来时还穿着白日的衣服。

　　叶晚轲这会儿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浅蓝睡衣，身上微微散发浴室而来、带着温度的水汽。
　　整个人像被水汽镀了一层柔光滤镜，又湿漉漉的，像落水后湿透被风吹得半干，肌肤每一寸清透水润。
　　头发湿润，微微卷曲，比干燥时的清冷多了几分平日见不到的媚。

　　——就像一只从深水里爬出来勾人索命的冷艳女妖。

　　叶晚轲：“有事？”

　　和她的话一同落下的是湿发的水珠，将睡衣领口打湿，洇出小片深色水痕。
　　顾宁忽然说不出话来。

　　“先进来。”

　　叶晚轲拿着干燥的大毛巾，单手按在头发上揉了揉。

　　顾宁如同机器人机械迈步进去。
　　等“哒”一声房门关上，腹稿全忘，仓促地乱找了个话题：“……姐姐，你知道盛潇和她女朋友被发现了吗？”

　　叶晚轲没说话，顾宁一瞬间叶宁上身，真像是来分享八卦似的。
　　热情地叭叭：“说她女朋友爸妈发现藏在房里的书信，气冲冲来找学校兴师问罪，一到发现盛潇是个女生，盛潇呢，从竞赛班教室出来直接承认了，老师们都气坏了，当场还有不少上物理竞赛的同学，就这么传开了。”

　　“嗯。”
　　叶晚轲显得很平静：“很早就知道，盛潇是我朋友。”

　　顾宁卡壳：“……啊？”

　　“她也在女足队。”

　　要死。
　　在叶晚轲面前说她好朋友的八卦！

　　这下子，顾宁想起自己准备好的腹稿了，但现在说出来好像是现编的借口。
　　虽然的确是个借口。

　　叶晚轲将毛巾对折叠了下，放在一边架子上。
　　回头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眼前厚重的辅导书：“你也觉得喜欢女孩子不好吗？”

　　好巧。
　　偏偏是顾宁在听见八卦后想问叶晚轲的话，但她怂，没想就这么被叶晚轲问出来了。

　　“你呢，姐姐？”

　　顾宁的手搭在叶晚轲的椅背，站在旁边。
　　两人这会距离很近，近到叶晚轲身上刚沐浴后的香氛气息，清新的栀子香，不用刻意便能袭入鼻尖。
　　但她犹嫌不够，暗暗曲腿俯身，想闻更多。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姐姐。”

　　尽管叶晚轲比她高出不少，但此刻她坐着，而顾宁站着，身高差逆转。
　　俯视的角度，少女光洁的后颈往下延伸，小片紧致纤薄的背肌轻易落入眼中。
　　再往下……

　　顾宁知道自己不该再看，但实际上，连呼吸也刻意放得很轻很轻，密防叶晚轲忽然回头。

　　如果顾宁小时候没忙着做家里各种活，而是和别的小孩一样看看央视的《动物世界》，那她就会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态，活脱脱一个蓄势待发的捕猎者。

　　潜伏，静默，紧盯。
　　以及，绝对的专注。

　　“那是别人的自由，任何人都管不着。”叶晚轲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在说什么？

　　顾宁怔了怔，想起来，这是她的问题。

　　她抿起唇，声音清甜：“我也这么想的，姐姐。”

　　对不起了，素未谋面的盛潇。
　　如果不是你的东窗事发，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只想要一个姐姐。

　　这天晚上顾宁躺在一楼，盯着天花板许久。

　　她睡觉一向习惯平躺，睡了这么久的姿势，今晚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
　　这间卧室正对二楼叶晚轲的卧室。

　　晚上从二楼下来，顾宁在手机上搜了一些拉拉的东西来看，文字的，视频的。
　　作为从未接触性相关知识的她，一上来就是高强度，接受度良好，尤其联想到如果是叶晚轲……
　　平静十几年的身体，竟隐隐地战栗。

　　这与顾宁想的很不一样。

　　曾经露骨的目光总是在不同人眼中看到，像凭空被人吐了口水在身上，她恶心到爆。
　　尽管从小到大容貌出众，身材窈窕，她却从不想在人前展示，只想那样的目光离自己越远越好。

　　但若是这样的目光来自叶晚轲……
　　光是想一想，心底就有一股强烈而激荡的电流流窜全身，通到四肢百骸，下腹第一次出现痛经以外的感觉。
　　像失重一样令她想要尖叫。

　　顾宁紧紧咬住唇，与这股陌生奇异又强烈的感觉抗衡，与之前痛经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每一次一样。
　　但这次，直到唇齿尝到淡淡血腥味，异样感觉还是挥之不去，甚至愈演愈烈，如烈火燎原。原本舒适的纯棉睡衣变得粗粝，再也无法忍受。

　　这一夜顾宁很晚才睡，第二天一早，如磐石不移的生物钟第一次失效，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顾宁立刻弹坐而起，要怎么解释？

　　但转念一想，这个家似乎没人会问她，徐阿姨不会问，叶晚意还在玩耍，叶逢舟也不会，顾敏更不会问。
　　叶晚轲……
　　去学校上竞赛课了。

　　顾宁松一口气，慢吞吞起床，换上昨天放在床头柜的衣服。
　　整理毛衣下摆时，忽然目光定在床单上——一片半干不干的水痕。

　　罪证。
　　她第一反应。

　　火速换下床单和被罩，抱起去家政间的路上，被徐阿姨叫住：“我来就好了啊。”

　　“我也可以的。”
　　顾宁将胸前好大一团被罩抱得更紧，往后一退。

　　徐阿姨忍住笑：“行，行，我不跟你抢，慢点走，抱这么高怕你看不见路摔了。”
　　话音刚落，就见顾宁像一只被陌生人惊到的猫一般窜到家政间。
　　“哎，这孩子。”

　　直到洗衣机开始滚动，顾宁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去。

　　想起十二岁来月经后，外婆欣慰的笑容，说她成为真正的女人。
　　当时顾宁听得细眉拧起，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好像大人都这么说。

　　但这一刻，想到昨夜与今晨的水痕，她想，十六岁的她才终于成为真正的女人。
　　女人怎么是生不生孩子来定义的？不觉得子宫和卵巢的发育有什么要紧。
　　只有欲，才是真正属于她作为女人的东西。

　　-

　　盛潇的事过于劲爆，又有那么多竞赛课同学作为现场观众，短短几天果然传遍全校，包括初中部。
　　谁让盛潇成绩扎眼，每逢竞赛领奖总有她的名字，连初中部也知道高中理科有个能打三中脸的牛逼学姐。

　　一时间，期末考成绩出来似乎显得没多少话题度了。

　　叶宁考了十四名，成绩出来当天郁闷得给顾宁打电话：“差得多就算了，就四个……太痛苦了吧，前十真的有壁吧！”

　　顾宁安慰她许久，挂掉电话时叶宁郁郁的心情总算好转一些。

　　第二天。
　　【一只宁：你绝对猜不到！】
　　【一只宁：妈妈说我能考到十四名，是真的下苦功了，答应还是送我一个苹果，爸爸也同意】
　　【一只宁：呜呜呜我何德何能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流泪][流泪][流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幸福小女孩，我要爱爸爸妈妈一辈子，这辈子都是妈宝女的形状！】
　　【一只宁：这几条信息就是新苹果发的，我好开心好开心】

　　……是顾宁不曾体验的感受，无法感同身受。
　　但叶宁开心，她也开心，叶宁这么好的人应该开开心心的。

　　没能送出去的苹果，叶宁还是拥有了。

　　【嘘：真好啊，你值得。】
　　【一只宁：你呢，考了多少哇】
　　【嘘：还行，201名。】
　　【一只宁：下学期继续跟叶姐混，叶姐带你飞！】

　　顾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对。
　　怎么都是叶姐带飞。

　　和叶宁聊了会儿，她说要和爸爸妈妈出门逛街，顾宁发了个挥手猫猫表情过去。
　　走出房间，叶晚意趴在客厅地毯上玩，有些口渴，墩墩跑去厨房问徐阿姨要水喝。

　　“徐阿姨，我要喝甜甜的橙汁。”
　　“好。”

　　徐阿姨拿出橙子，在水槽边处理。

　　叶晚意无聊又急，就在岛台下面眼巴巴守着她的橙汁。

　　“徐阿姨，为什么家里有味道啊？好臭好臭。”
　　“好难闻啊，以前没有的，怎么回事啊？”

　　徐阿姨处理橙子，不知怎么回答。

　　顾敏恰好在客厅玩手机，听见孩子稚嫩的疑问，尴尬起身。

　　她来叶家这么久，跟叶逢舟时间更长，愣是一直没怀上。
　　她生过顾宁，后来也怀过几个只是打掉了，身体当然没问题，但没动静真是着急，能不能在叶家扎根就看孩子。
　　于是前阵子找了老中医开始喝中药调理。

　　每日照三餐喝，冰箱里一个大抽屉，放满袋装中药。
　　味道浓得不行，当然会有味，冰箱关不住。

　　顾敏蹲在小小的叶晚意跟前，笑着问：“是顾阿姨的药，喝了能给你生个弟弟妹妹，意意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这些日子，她和叶晚意关系处得不错，孩子对她基本没什么敌意，偶尔甚至有点依赖。
　　如果叶逢舟不在家吃饭，还会主动让她喂饭。

　　“不要，我不要弟弟妹妹。”

　　顾敏笑容一僵，出乎意料的回答，因为徐阿姨在，她有点尴尬还有点生气。
　　但一个五岁的孩子，谁能将她的话当真？

　　顾敏维持笑容：“为什么啊，有弟弟妹妹就能跟你玩，以后弟弟妹妹还能帮你的忙呢。”

　　“我有那么多玩具呀，还有那么多同学，都会陪我玩，宁姐姐也会陪我玩。对吧？”
　　小小年纪，叶晚意说话很有条理，还朝刚出来的顾宁一扭头，小脸笑得可甜。
　　“还有姐姐，姐姐说有她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顾敏咬碎牙齿，还能跟五岁孩子较真？
　　最令她难受的是，五岁孩子说的是真的。

　　至少相处这些日子，她没看出叶逢舟有一点期待她再生儿子的期待，好像只有她非常渴望。
　　上次提到买了老中医黄牛门诊号，他也是反应平平，说什么平常心，带孩子很累的，就当调理身体想去也行。

　　顾敏没再说话，干巴巴地笑。

　　顾宁在旁边静静看这一切。

　　顾敏难受，她竟也有一点难受，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贱，明知顾敏不值得同情，无论是对于叶家来说，还是对她来说。
　　但见到顾敏卑微，心里又忍不住不好受。

　　难道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顾宁忽然想到那一滩水痕，再看向顾敏，突然陷入惶惑迷惘。

　　若她的身体也继承顾敏，她对叶晚轲究竟是喜欢还是天生淫|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