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吴辉

8、第 8 章

　　人是奇怪的动物，在关系里尤其奇怪。按说玉明和风霓不亲近那么久了，又突然神思不属一阵，他对她的心思该有所察觉。但没有。
　　周末外出就餐。风霓仍旧坐在他旁边。冷眼看着他对吴磊吹嘘自己新得的什么玩意儿。她没太听进去。吴磊是他们刚同居时一同合租的玉明的伙计。数年来她陪他出席了无数次这样的聚会。玉明的朋友仿佛也变成了她的朋友。但她心里知道，不是的。在这种场合，她微笑着。偶然存在。大部分时间，安然地做个隐形人。
　　她和这些男生、女生之间，一直有一层客气的距离。
　　玉明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他也喜欢帮助人。不管别人需要不需要。

　　她扭过头看着他。玉明皮肤挺细，晒得小麦色。胡茬短短的。她看到他的鼻子。毛孔显然，灯光下有点亮。她心里被这点光亮刺痛了一下，没来由的。
　　风霓想到李雪那张晶莹的面孔。
　　风霓和玉明同岁。

　　10号领到这个月薪水了。她给玉明买了个他想了很久的游戏机。下个月玉明也要上班了，考取了某个部的职位。
　　风霓在心里比量着，房租要先留好、日用、一些零碎的爱好、……

　　风霓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她的消息了。最初的疑惑之后，李雪渐渐也想通了，至少她觉得自己想通了。朱老师毕竟是她的师长，（假设）她也是有男朋友的吧（或许老公）？她倒回去看了几次自己发的最后一条消息，确认并无不妥。可她为什么不回了？是忘了吗？淹没在收到的无数学生的信息里？李雪不知道。她强迫自己想象，风霓没有收到她的消息。可她还是失败了。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回复她的消息，李雪都没有勇气再发了。

　　这一个月过得平淡。李雪和吴佳的关系更加形同陌路。师姐找到工作了，在她的家乡考取了教师。宿舍室友之一也搬出去了，和自己的男友：某个有钱有家庭的大叔。李雪这么一想，吓了一跳，原来这么多的事情在自己身边发生。但她以为没有任何事发生。
　　她在准备期中考试了。尽管考试还有两个月。李雪觉得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她说不上来这叫什么心绪。

　　风霓的头像又亮起来时，室内已经穿短袖了。
　　李雪吓了一跳。她穿着短裤，盘腿坐在床上。
　　她看到屏幕上的字。“我没看到消息”。短短六个字。没有表情，没有前因后果。李雪好像不认识字了一样，难以置信。她又重新看了一遍。
　　李雪心里突然充满了不平和鄙夷，虽然转瞬即逝。这些感觉，甚至在风霓回复她之前都没有过的。她的想象不存在，消息早就送到了。
　　风霓把她当傻子吗？还是说，想强调自己对她不重要？她觉得自己想从她那儿得到什么吗？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李雪想问：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不敢承认看到了不回？为什么又回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