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吴辉

2、第 2 章

　　下班后风霓回到家里。她和玉明在学校对面的小区租了个房。这在北京这样的城市，也不能说不是一种奢侈。
　　玉明还没工作。男生面子薄，本科毕业后已经不愿意向家里伸手。一直靠导师给的薪水和自己接一些翻译赚钱。
　　房子是风霓租下来的。她的家境比玉明家好些，平时零用钱父母会给得充裕。

　　想到这里，风霓给家里打通了电话。这个座机号，他们从风霓小时候就开始用。
　　是爸爸接的。一切安好。

　　风霓回到家就开始做饭。
　　她很喜欢做饭。有时候，会在做饭时想象，这些食材在远古时代第一次被发现的样子。
　　切菜的时候，开着窗户。秋风送进来。楼下小孩子们的嬉闹声也送进来。
　　日子仿佛顺理成章。风霓渐渐能看见自己20年后的样子。

　　怎么看，风霓和黄玉明都是一对幸福的情侣。

　　日子就这么流逝。直到玉明以为时间会倒退的那一天。
　　还是风霓先回到家的。才走到门口，她便急急地打开门，热切地握上他的手。他有点迷惑。
　　玉明看到桌上摆着半成品的菜。今日似乎比以往潦草。他问：“你吃完了吗？不是让你先吃吗？”
　　风霓没有理会。呆呆脱下围裙。里面穿了个针织居家裙，隐隐能看到美好身段。
　　风霓的长发刚留到背心。开学时剪成过肩的。时间过得真快。

　　玉明看到风霓没有笑容。“怎么了？单位不顺吗？”
　　风霓又走过来握住他手：“不是。”她别过脸去，“你先吃饭吧，吃完我再和你讲。”

　　玉明也没放在心上。他快快地吃完了饭，去厨房洗碗。
　　风霓追过来。看了半晌。
　　她还在纠结。不说了吧。

　　风霓遇见了一个人。
　　严格地说，不是她的学生。
　　有一天下课，她才留意到一个她熟识的同学身边跟了个人。
　　头发修得短短，男孩似的。脸孔小小的，眉毛眼睛毛茸茸小兽一般。风霓立刻知道这是一名女孩。
　　男孩没有那么精致的五官，和怯怯的神情。
　　女孩眼睛看向她。又回避。风霓盯着她。过了会儿，女孩又看向她。

　　风霓的学生收拾完了，走过来打招呼：“朱老师，这是我话剧社的朋友。”
　　她的学生叫陈晓。陈晓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又走近一点，低声对她说：“你看我给你发的留言哦！”

　　陈晓是她接手这个班后逐渐变得奇妙的一个“学生”。
　　之所以说奇妙，是因为风霓感受到，陈晓不仅仅把她当作一个老师。更像一个姐姐、一个榜样，未来想要成为的模样。
　　她有时候会发现，陈晓偷偷买了和她一样的小配饰在用。或是，穿了同色的丝袜。
　　风霓不介意。她甚至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但又无法太喜欢。
　　一个仰慕自己的人是很危险的。对于对方来说，幻影很容易破灭。对于自己来说，过分沉迷于他人的目光，人会变的。她还不想讨厌自己。

　　她和陈晓的关系，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度。不远也不近。比老师和同学应有的关系，多了几分友爱。但又绝称不上是朋友。
　　至少在她这边，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