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下雨天打死不出门

14、美美 退赛后，吴

　　退赛后，吴非凡气得把林灵霖臭骂一顿，好几个月都没理他，林灵霖倒不以为意，正好回学校安安心心上课。只是每每上钢琴课的时候，他会控制不住地走神，那个人，到底在哪？
　　在遥远的非洲大地的某个集市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姑娘焦急地看着天边的夕阳。太阳快下山了，可是她的生意还没开张，如果她今天没赚到钱，那她跟妈妈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去树林里砍的这捆柴禾，该怎么办？再背回去吗？可是那条路好远好远……而且妈妈和弟弟妹妹又要有好长时间要饿肚子了。
　　这时，一个黑头发的瘦高个正经过她的面前，是外国人！她听集市上的朋友们说过，外国人很有钱，在她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抓住了那个人的袖子。
　　“先生，看看。”她用从伙伴们那里学到的蹩脚的英语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柴禾。
　　外国人长着漆黑的眉毛和眼睛，他垂下眼帘，看了看那捆柴。
　　“对不起。”他摇了摇头，又说了一句话，她听不懂，可是她看懂了他脸上的歉疚神情，她明白了，也许他只是来这里游玩的，要柴禾干什么呢？
　　她失望地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看了她一会，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她。
　　她看着手里的钞票，都是她们国家面额最大的，她心里一阵狂喜，可以吃饱肚子了！她不住地作揖，谢了又谢。
　　男人指着地上那捆柴，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她，说了句话，她听懂了“你的”，她猜他是把这捆柴留给她，她又再三道了谢，弯腰背起柴火，跟男人道别后，往家里走去。
　　没走几步，她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那个男人跟了上来。
　　男人问了一句话，但她听不太懂，男人又指了指她，好像是问她家在哪。
　　“远，很远很远。”她一边说一边比划。
　　男人又说了句话，一边用手指做出走路的动作，比划了半天，她好像明白了，他要送她回家。他把她背上的柴禾提起来，背到自己背上。
　　“谢谢，谢谢！”她感觉轻松了不少，不住道谢。
　　男人指了指她，说“名字？”
　　她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一长串音节，重复了几次，男人还是一连茫然，她就用第一二个音节简化了一下，“美美。”
　　男人指了指自己，说了两个音节，但美美模仿不出来，他又说了一个音节，“白。”
　　白渺已经在非洲游荡好几个月了，瘦了一圈也黑了几度。他调整了一下背上的柴火，那捆柴他估计五六十斤，走了一会儿，他肩膀已经隐隐发酸，这小姑娘小小身板竟能背着行走自如。
　　“你几岁了？”白渺一边问一边比划。
　　美美很聪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14。”她用手指示意。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天差不多都黑了，美美兴奋地拍拍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由几顶茅屋组成的小村落，终于到了。
　　白渺跟着美美在被围墙隔开的狭窄的村间小路里七拐八弯，到了一个小矮屋门前，还没进屋，美美就大声呼喊起来，屋子里立刻跑出来三个黑黝黝的小孩子，把他们围起来，又叫又跳，一位妇人抱着个婴儿也从屋子里出来，腼腆地笑着。
　　白渺放下柴禾，准备跟美美告别，但美美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屋里带，那位妇人也把门打开，邀请他进去，盛情难却，白渺只好走了进去，小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屋子很矮，白渺站不直，地上铺了几块皮和毯子，白渺坐了下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屋子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看来这里还没通电，他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勉强能视物了，孩子们开心地围着手机玩影子游戏。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在几个角落堆着不同的工具，田里劳作的工具、做饭的工具，还有些工具他认不出来。
　　在他四处打量的时候，美美给他端来了一杯饮料和一碗糊糊。
　　“咖啡。”美美说。
　　白渺尝了一口，又苦又辣，他又喝了口糊糊，毫无味道，像是用面粉做的。白渺两三口把咖啡和糊糊倒进嘴里，站起身，再一次准备告别，美美又拉住他，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白渺到门外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种情况下步行两小时而不迷路他毫无把握，回过头，那三个小家伙还围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也行，正好从来没在这种环境住过。白渺心想，点了点头。
　　美美把白渺带到了另一间小矮屋，她进去摸黑收拾了半天才让白渺进去。
　　屋子很小，白渺摸到地上有块石板，上面铺着张不知道是牛还是羊的皮，除此之外，应该别无他物。这种情况看来没法洗澡了，白渺和衣躺在石板上，透过墙上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外籁俱静，他沉溺在意识之海，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他好像回到了老家，那个和姥姥、姥爷、白远住在一起的乡下小院，是一个夏天的夜晚，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看电视，啪，停电了。
　　“啊！我x！”白远好像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破口大骂。
　　“别骂人！走，去院子里乘凉！”姥姥安抚着姐弟俩。
　　姥爷搬了两张竹床到院子里，并在一起，四个人躺在一起，轮流讲故事打发时间。
　　姥爷先讲，讲的是年轻的时候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和姥姥的故事，姥姥则站在她的角度把这个故事小小颠覆了一下，白渺自己现编了一个行侠仗义的英雄故事，轮到白远的时候，她居然耍赖，白渺气炸，跟白远理论。
　　“好好好，我讲，在一个炎热的夏天晚上，停电了，有一个小女孩，她被蚊子吃掉了。”
　　“这什么鬼玩意？！”白渺不依不饶。
　　“算了算了，歇会吧。”姥爷打着蒲扇给白远赶蚊子，姥爷也给白渺扇着风。
　　白渺和白远吵着吵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白渺睁开眼睛，天亮了，这是他几个月来睡的第一个整觉。白渺回忆着刚刚梦中的情景，不知不觉间，眼角湿润了。
　　“姥爷，姥姥……”他无声地念着。
　　“笃笃笃。”传来几下敲门声。
　　白渺打开门，美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美美抱歉地指着他的手机，摆了摆手，手机没电了。
　　白渺拍拍她，说“没事没事。”把充电宝连上，手机开屏了，还不到6点。他看到美美身上背着些工具，问“去哪？”
　　美美做了个砍柴的动作，白渺看了看天色，还很早，也跟了上去。
　　两人步行了一会儿，到了一片小树林。非洲气候干燥，树枝都干枯了。美美放下工具，拿起一把砍刀，往树枝分叉处砍。
　　白渺看了一会儿，美美砍得很吃力，半天才砍断根树枝。“我来。”他从美美手里拿过砍刀，刀很沉，他砍了几下，本以为自己三下五除二就能砍断，没想到跟美美也差不多。白渺看了看手上的砍刀，刀刃很钝，还有些豁口，制作也很粗糙，应该是自己做的。
　　美美伸出手，要接过刀。“我来我来。”白渺不放手。
　　美美看了会儿，就去旁边树根下，不知道挖什么。
　　忙活了一早上，白渺衣服全汗湿了，他把上衣脱了，继续干。感觉胳膊背人拍了下，他回过头，美美说，“走。”一边做了个走路和吃饭的动作。白渺看了看地上的战果，还不如昨天他买的那捆，但他不想再砍了，这工具太不衬手了，事倍功半！吃完饭一定要去买些好使的工具，这效率太低了！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美美用布兜着一些块状根茎和一些树叶，他指着根茎问，“这是什么？”
　　美美想了一下，说，“土豆。”说着她拿起一个，用嘴撕开表皮，递给白渺。
　　白渺尝了一口，一股涩味，但他还是强忍着吞下去了，美美看着他的表情，乐不可支，把他没吃完的拿过去塞自己嘴里。
　　“这个呢？”他又指着树叶问。美美想了想，不会用英语说，用自己方言说了一长串音节，白渺当然听不懂，他捡起一片闻了闻，有股奇异的香味，应该是茶吧！他想。
　　回家后，美美拿出些面粉，和妈妈一起和了些小丸子，然后裹上那个树叶，放锅里煮。煮好后，一端给白渺，他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没有筷子，直接用手拿着吃，放了颗在嘴里，咬下去，那股奇异的香味立刻在口腔里漫延开。虽然没有加任何调料，但他很喜欢吃，不觉又吃了两碗。在他吃第三碗的时候，他发现其他人都把碗放下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吃。
　　“你们吃饱了？”白渺看了看锅里，不是还有吗？美美只是看着他笑，他哪知道，那是她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吃完饭，美美带着几个弟弟妹妹拎着桶准备去打水，她看到白渺收拾背包。
　　“你要走了？”她用不流利的英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