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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秋天的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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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剂的作用十分显著,泰瑞一整天都是一副亢奋过头的样子。塞西莉亚宽慰他说只要接下来几天好好休息就可以了——结果连着几天,她们看到泰瑞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深了,好似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这可一点也不好。塞西莉亚完全不认可他这种消耗清醒剂的方式,宁愿这些药剂完全变质扔进垃圾桶,也不该这样毁了朋友的身体。她几乎强硬地从泰瑞手中夺过那个小瓶子,里面已经空了,这个事实让她有些恼怒:“你不能再喝了,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泰瑞抬眼看她,蓝色的眸子像死水一样平静:“嗯……我没有经常使用,我有在休息的,我又不傻。”
塞西莉亚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瞪了一眼泰瑞:“也许你喜欢把朋友当做傻子骗的团团转!”
“够了,泰瑞。我不知道你又迷上了什么,要是不想住进校医院的话我劝你这节课把这些天没睡的觉都补回来。”她看了眼台上的幽灵教授,“反正你也不喜欢魔法史。”
“如果你还想得到更多的清醒剂,那得等我研究出来起死回生的魔药了,这样才能防止由于过度劳累而失去我们的朋友。”
塞西莉亚一转语调,轻快地说,试图活跃一下凝固的空气。糟糕的是,静谧在这一瞬间炸开,十二岁的少年仿佛跨过了时间,变成沧桑的老人。所有喜怒哀乐都破碎了,他抓着那些牛皮纸,青筋暴出。
“死亡会带走一切,没有什么可以起死回生的药,故事里也没有。”他一字一顿,“我不会死,也不能死。”
“如果你不想死,就珍惜自己的身体。”海伦娜也瞪了他一眼,“最重要的,别对我们发脾气。”
好消息是,泰瑞最终还是听取了建议,十分有气势地趴倒在桌子上,半分钟就入眠了,完全不在乎台上干巴巴念书的宾斯教授。好在睡觉的不是他一个,在一堆捣蒜的小巫师中,他安静地趴了两个小时,不算太显眼,直至下课铃声将他唤醒。
其实是塞西莉亚把他晃起来的。这孩子睡得太沉,铃声也听不到,喊话声也听不到,他睡得安稳,被叫醒后动作幅度极大地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我做了个梦。”他说,“梦里我们都死了。”
海伦娜面色如常收拾书本文具,对这边的胡言乱语毫不在意。塞西莉亚则是饶有兴致地追问:“怎么死的?死后去了哪里?”
泰瑞把没拧开盖的墨水瓶和羽毛笔一股脑揽进背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被你做的长生不老药毒死了。都说了没有永生不死的办法,试图改变规则最后只能被改变——死了就不需要改变了。”
“至于死后去了哪里……”他沉思半晌,摇头,“我忘了。不是什么天堂也不是什么地狱,那里什么都没有。”
“哦,哦——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他突然狡黠地笑了,“有一个塞西莉亚,还有一个海伦娜。”
“我警告你,别想着拉我陪葬,我可没你那么喜欢折腾自己。”海伦娜冷笑。
塞西莉亚颇不认可地摇头:“你复习起来和现在的泰瑞可没什么区别,都很吓人。”
这一句话可给了泰瑞骄傲的资本,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他直接昂首挺胸了,抬着下巴对着海伦娜啧啧摇头,然后被对方一书本砸在脸上。
入秋后,天气转凉,阴晴不定,课前还是阳光明媚,课后就大雨瓢泼了。草药课结束后,三人看了看窗外的雨,并不怎么激烈地讨论下一步要做点什么。塞西莉亚认为直接在温室完成作业等雨停,海伦娜叹口气说需要的资料都在寝室和图书馆,泰瑞探头看了看雨说直接冲回去吧,去享受雨、去奔跑、去寻找自由。
海伦娜斜他一眼:“你是小孩子吗?”
他也不害臊:“当然,十二岁正是孩童的年纪。”
“很好,你总是对于如何把自己送进校医院有着独特的见解。”塞西莉亚说,“我们可以折中一下,防水咒还记得吗,多来几个然后一起跑回城堡吧?”
“不记得了。”
泰瑞嬉笑着回应,等来的不是友人善解人意的“没关系我会帮你”,而是无情的嘲讽以及“看来你只能回去多喝点提神剂了”。他一面指责海伦娜的不作为,一面可怜兮兮地找塞西莉亚讨要说法。
“别忘了,这咒语还是你教我的。”塞西莉亚戳穿了他,对自己的衣服鞋子念了几个咒语,“况且,如果咒语失效,那我们也是一起淋过雨了——绝对珍贵的记忆呢!”
“是啊,而且还是糟糕的那一类。”海伦娜帮着塞西莉亚抚平校服褶皱、加固咒语,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后退两步,把距离拉大了些,“应该可以了。”
“好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说三二一我们一起跑。”塞西莉亚背上书包,海伦娜把包压在胸前,泰瑞则举过头顶,随时准备献祭书本,“三,二,一——”
一声令下,三个年轻人冲进雨幕。风在耳边呼啸,雨声模糊了不知来处断断续续的尖叫,塞西莉亚踩过水坑,溅起成片的水花。他们就这样穿过长廊、草坪,踏入城堡大厅的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都隔绝了。
这世上,谁都可以不相信,但是不能不相信海伦娜。那些加固后的咒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隔绝了水也隔绝了冷空气。只是书包遭了殃,正稀稀拉拉地淌着水。
“我忘记给它也施上咒语了!”塞西莉亚懊恼极了。
只有海伦娜的书本完好无损,她把这些珍贵的物品护在怀中,没有染上一丁点水汽。泰瑞捏着书包伸直胳膊,一脸嫌弃地施了个烘干咒,热腾腾的水蒸气弥漫在大厅上空。
卢娜是在这时候出现的,带着一个毛茸茸的帽子,金色的卷发如瀑布般披在胸前,不算柔顺,但是暖洋洋的。她抱着一本同样毛茸茸的本子,耳垂挂着两个不同颜色的毛球,高兴地向三人打招呼:“你们好!这雨可真是大呀!”
“你好呀!”塞西莉亚同样高兴极了,她看着女孩厚实的打扮,歪了歪头,“这样穿是不是很暖和?”
卢娜的眼睛溜溜地转着,不知道是在看壁画、窗户、还是敞开的大门,最后那湛蓝的珠子转向塞西莉亚,闪着新奇又澄澈的光。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回答了塞西莉亚的问题:“是啊,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如果你一定要外出的话,可以用一点防水咒,这雨实在是太大了,浇在身上可不好受。”塞西莉亚说。
卢娜睁大眼睛,本就灵动的眼珠子更是水汪汪的,她看着庭院,把帽子拉低了些,语气轻快:“不,用不着的,这雨很快就停了!”
停?
塞西莉亚看着噼里啪啦的雨珠,困惑极了——这可不像是一时半会就会结束的。
对这场大雨最直观的感受在于校医院挤满了人,身体虚弱些的可能发了高烧、或者重感冒,健康的巫师也会有一点点喉痛。塞西莉亚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在情况恶化之前跑到校医院去拿了几瓶提神剂,那里坐着很多耳朵冒蒸汽的巫师,喷嚏声一个接着一个,络绎不绝。
为了不被传染,塞西莉亚拿了药很快就跑出去了。她把药拎在手里,一边走一边思考怎么改良配方,至少不能再耳朵冒气了。她一年级的时候喝过一次,因为这个一直待在医院不愿出去被谁看到。还可以做的好喝一些,加上各种的口味,草莓啊苹果啊葡萄啊,说不定孩子们会更喜欢一点呢?
她这样想着,脚步也轻快起来。窗外仍然是倾盆大雨,自昨天到现在从没停下。看来卢娜的话并没有什么依据。这时候,她看见了满身泥浆的哈利,瞪大了眼睛:“哈利?外面还在下雨,这么大的雨,你们也要进行魁地奇训练吗?”
“是的。”他有些无措,脸也悄悄地红了,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泥水倒是不往下淌了,干巴在衣服上看起来更糟糕,“你好,塞西莉亚。这雨看起来不会停的那么早,魁地奇比赛可不会因此延期。”
“别担心,哈利。”塞西莉亚看出他心事重重,宽慰地笑笑,“你是霍格沃茨近一百年来最年轻的找球手,上个学年我们也都看到了,你很棒,不是吗?一定没问题的。”
她绿色的眼睛转了转,想起什么一样,又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你的对手是拉文克劳,我只能说,我们拥有最棒的球员泰瑞·布特——等一下,他是不是没告诉我他打哪个位置来着!”
“下周就是万圣节了,放轻松,哈利,先好好享受宴会,再去考虑魁地奇的事情。第一场是不是格兰芬多打斯莱特林呢?”
“是的。”哈利叹了口气,“他们的扫帚全都是最新款的光轮2001,弗雷德说,他们在空中飞起来就是七个模糊的绿色影子。格兰芬多只有我这一把光轮2000!”
“价格不会决定什么。”塞西莉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利有些紧张,害怕自己身上的泥水会蹭到女孩身上,但明显对方毫不在意,“换个角度想,他们用着那样的扫帚也不一定打得过你们,这才让人趾高气扬呢!”
“你早点回去洗漱吧,这样一身泥可不好受,瞧我,光顾着拉你说话了!”
和哈利告别后,塞西莉亚带着几瓶清醒剂登上拉文克劳塔楼,嘟囔道:“怎么同样都是球员,泰瑞天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