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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章 ...

  •   走进非洲,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先是法国人贴面礼,互相问好,很繁琐。
      “你别怨Julius。”客套完后,他第一句话。
      “我干嘛怨他?”——我是真没有,更何况,看他健健康康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当然这是我想的反正和Alex解释,他也不懂。
      她是他的心理医生。
      我知道。
      也是他恩人。
      ……
      我询问地看他,他继续道:“其他我不知道,就知道Julius曾坐过牢。
      为什么
      蓄意谋杀。
      对不起,我不该一开始瞒着你,他道歉:“但我相信他是无辜的。”
      她花了很多钱将他保释出来——据说在那之前很久,她就是他的心理医生了。
      我说,哦
      他们一直住在一起,之后。——这就是我们认识的途径,Kelly来蒙特利尔讲学,他陪她一起来的。你能想象得到,Julius根本离不开她——她是他的心理医生,她救了他一命将他保释出狱,她送他去读艺术专科学校,她认识几个名医可以治疗Julius的病。当然,还有他现在这份工作:邮票及古董艺术品顾问。
      就是帮有钱人选择合适的,具有高价值和鉴赏性的古玩和邮票——这个需要眼光,他很有这个天赋。
      我说,你说这些,无非是想告诉我,别对他还抱有什么幻想,是吧
      没错,他说。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你想多了——事实上,我准备去贝宁了,做志愿者,下周一就走。怕他不信,我又补充,去年就申请了,你看,所以我才一直在考护士资格证。
      他哦了一声,表示相信。
      我们握手告别,他说,那我提前祝你一路顺风——我后天要去北京。

      我回去翻e-mail找到我给贝宁投的简历。之所以脱口而出贝宁,是因为记得那是一个帮助白血病患儿的工作。
      贝宁的批准上,写的不是下周一,就是后天。
      我去Julius家匆匆整理了我的所有家当,然后躺在他红色沙发上睡着了,J一夜未归。

      第二天,给S打电话。
      “这些书都送给你了,”我说:“记得多读书,别当草包。”
      “你又要走?”她问。
      “恩,早就定好的,忘了跟你说,就明天。”我说
      “去哪?”
      “贝宁,在西非。”
      “哦,”她若有所思:“和其他人打招呼了吗?”
      “还有谁?”
      “Julius,礼节还是要的嘛。”
      “不用了,”我说:“他估计已经回加拿大了。”

      就这样,我再次离开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孑然一身,像之前的任何一次。
      我很开心,这样,我又有了新的生活。旧的那些伤痛马上便能抛在身后。——谁离开,地球都还是照转。
      自然环境里长大的小孩特别纯朴,和他们在一起,每天都无忧无虑。面对生命,这些瘦弱的孩子总能拿出巨大的勇气面对病魔。这些,我都是缺少的。
      贝宁是francophone国家,这比让我和Julius交流还更来的轻松。——那家伙,还号称父母是中国人,汉语甚至不如在中国读大学的外国留学生。
      合同是六个月,因我负责又熟练,第三个月初,就做小组长了,主要是负责调教新的志愿者。
      分给我三个人,一个瑞典,一个韩国,一个加拿大。第一天,大家先自我介绍。韩国的来自首尔,瑞典的来自最北部,北极圈内一个很小的小城。
      一年有大半年极昼和极夜。他夸张的说。
      最后是一个加拿大的黑人:
      “我叫Patrick,来自温哥华。”他说。

      晚上给他们开了个小型欢迎会,大家升起篝火,围坐着喝啤酒聊天。后来闹疯了就换位置,换着换着,那个加拿大人就坐到了我旁边。我喝的有些多了,醉眼朦胧的对他说:“我的前男友是温哥华人。”
      “哦?”他很惊讶,自然要客套的问叫什么,说不定我认识。
      Julius,Julius D Humphrey。我说。
      他很惊讶。
      “我认识他。”他说:“我们是小时候很好的玩伴——当然,在发生那件事之前。”
      他向我娓娓道来。
      J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送到孤儿院后不久,被后来的养父母领走。这对父母觉得一个亚裔的孩子,应该要会讲一种亚裔语言——中文,日文,什么都行,就先请了个中文的家庭教师。家庭教师交了一年左右,效果还不错,谁知第二年初,竟和那家的老婆私奔了。
      之后,J的养父就变了个人,日夜买醉,他将责任都推卸在J的身上,每次喝醉就揍他。一次打的很惨,还用铁钩去烫他,最后被邻居发现,报了警,J才算得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这件事还上了报——之后,Kelly就出现了,毕竟作为心理医生,出面收养是再保险不过。
      他头凑上来,告诉我,其实呀,Kelly和J是那个关系,他做了个男女朋友的手势。
      彼时,J也变了,他已不再是个小男孩,不想再依靠别人生活。他不去上学,打架,被退学后。在中国城和坎城附近混。
      “看不出来,他很能打。”他说,曾经一次打趴了三个对方的保镖。“中国人可能有打架的基因优势吧。”他笑着看我说。
      “最后一次,对方内斗,砍死了自己人,栽赃给J他们。出了命案,当然来了几个警察。要捉人去复命.捉住的话,大家就都完了,J聪明的指导大家往不同方向跑,自己则引诱条子在巷子里穿梭——最后,只有他一人被捉。
      当年的兄弟,即使是面前这个Patrick,提及他,依然怀抱深深地感激之情。
      “J,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关心的问我。
      “不知道,”我有些心虚,长久没联系,我以为自己几乎已将他淡忘,突然想起来,心又开始纠痛:他的病好些了么?这个Kelly认识的医生到底是否可靠。明明已经那么严重了,能好么?——我关心的竟是这,而不是他和Kelly间的关系。
      “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归属。小时候,他的愿望就是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Patrick说。

      第二天清早,我去邮局寄了张明信片:贝宁最美的,蔚蓝色的大海,我想让他知道,我过得还不错。
      我没他加拿大地址,也觉得不应去问,只碰运气似地寄到他在我故乡的地址。
      我用中文写:我一切很好,你呢?
      一个半月后,竟收到他的回信,我打开,里面又是个信封,再打开,竟是空的。
      我不甘心,又寄去一封。
      我写道:我长黑了,也胖了,愿你安好。
      信如石沉大海,至此,再没有他消息。

      有几晚,我躺在异乡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试图猜透他的意思。倘若第一封信前他就身在加国,我是无论如何也受不到他回信的,只是我寄给他,他也收到,即便变更地址,他也该寄信通知我——抑或,他已不想再与我有瓜葛,如这样,那封无字信便是最好的证明——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后来我不再想他,真真正正的看开,我有时候还很自然的和Patrick谈起他,有时听他讲他小时趣闻,也当故事一般,笑笑就好,不要记住。

      六个月很快过去,我变黑不少,拎着箱子回国,S照例来接我。
      我和唐分手了,她淡淡的说。
      我说没事,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鬼节在贝宁没去扫墓,忌日一定要去。
      S要陪我,我说不用,事实上除了J,没人知道我用红玫瑰上坟。
      我照例从左边下山,一个新立的墓碑,吸引了我注意,紧挨着我的父母,应是属于我的墓碑

      上面赫然写着:

      朱大福之墓
      ——我选择长眠于此,若你知晓,请寄我红色玫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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