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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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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彰忽然拦在木暮身前。
“这里是湘北。”鹰宫彩子在木暮身后森然道。对于这个白白脸儿,笑的眉眼弯弯的家伙她一直有种莫名的抵触情绪。尤其是他和流川形影不离的更是让人恼火。虽然彰举动有礼,行为温和,可彩子就是没有办法喜欢他。在彩子眼里,那个行为不知所以然的樱木都要比他可爱的多。可能是受了那画儿的影响。虽然一再说不是他,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此时,见彰挡在木暮面前,不由出声。心中暗道,难不成你想和整个湘北城为敌么?!就凭你?!
“我不会让你们拿小白做解药的。”彰微微笑着,对彩子的话却置若罔闻。周围的形势,似乎是对自己极为不利。樱木花道在一边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愣愣的听洋平低声给他解释,但他痴迷晴子,想来也是不会帮自己的。和光四士自是以樱木马首是瞻,而自己又身处湘北城,只有自己和流川两人,怎么看都没有什么胜算。除非能出其不意,凭小白的脚力倒可甩掉众人,就是不知能不能出的了湘北城。但也只能拼了一拼。
“那么这位流川君怎么说?”彩子忽然问向流川。独角兽毕竟是流川的,到底还是流川说了算。虽然,他们两个是一起的,可流川的心思,有谁能知道呢?!彩子竟把希望寄托在流川身上,等话一出口,自己也甚是诧异。
流川的眼睛眨也不眨,一双银色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晴子知道保住你的方法。”流川忽然道。
“呃?”彰万没有想到流川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他倒差点忘了他们来湘北的缘由了。
“那就好了。”彩子闻言嫣然笑道:“圣女醒来之后,若有所求,湘北必是全力相助。”
“可是我是不许你们伤它性命!”流川漠然道。他的声音冰冷,自有一种冷金属的质感。
“为什么?你不是也需要晴子的帮忙么?!”彩子显是有些着急,话就冲口而出。她不明白为什么流川会不答应。
“他会伤心的。”
“呃?”彩子显然是一愣。只为了怕他伤心这个理由的么?彩子心中若有所思,转瞬间却想到你只是怕他伤心难道就不怕他保不住命么?真是岂有重物不重人的道理?!可流川显然是那种只要定了主意就不改变的人。看来只要制住他们两个,倒也好说。彩子暗暗戒备,一时之间,大厅中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彰哥哥,你做什么那么紧张?”这时,那个南诏来的男孩忽然拉了拉彰的衣角问道:“只是需要它一小碗血做引子就可以啊!然后,掺上我的血,施以我们族里的血咒就可以。”
“你,不是要小白的性命么?”彰闻言不由一怔。
“为什么要杀了它?”彦一闻言极是吃惊:“彰哥哥你不是爱它爱的紧么?姐姐说,它可是这个神奈川大陆上唯一的一头独角兽了。况且,如果它若是死了,彰哥哥你岂不是难过的很?!”一边说着,一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碗。碗很浅,与其说是个碗倒不如说是个小碟,又摸出了一把银质小刀,在彰的面前晃了晃,就向小白走去。小白倒灵性十足,见他走了过来却躲到一边。彦一‘噫’了一声,摸了摸头,忽然发足追了过去,小白又闪在一边。彦一大是好奇,索性发足急奔,定是要捉到它。这个男孩的脚力倒是也快,只是不如小白。那小白始终和他保持一个身子的距离,竟有些逗弄的意思。彦一面上红润,气息不均,他不由的停了下来,摸了摸脑袋:“奇怪,它竟是知道的么?”
废话!你手里拿着那么明晃晃的一把刀子谁看不出来?你当小白是樱木花道啊!说话也说不明白些,害的我差点和湘北的人动起手来。彰听见说并不需要害小白的性命,一颗心才放下,想想也是自己太过紧张,只听到说要用小白的血就莫名的心痛,焦躁起来。险些和人动手。此时见彦一和小白俩个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转个不停,不由得好笑,于是走到彦一跟前:“给我。”
“什么?”
彰径自从他的手中取过刀子,转身走到小白近前,小白倒没有躲他,只站在原地,左前蹄轻轻的扣着地。阿彰看了它会子:“小白,忍一下,会痛的。但我保证只痛一下啊!”说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似乎是想看在那里下刀。打量了半日,手中的刀晃来晃去,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流川走到他身边:“我来。”
彰却摇了摇头,忽然手一挥,在小白的额头上划了道口子,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彦一忙用碗接了,彰左手食指一点蓝光随即隐入伤口处,竟是疗伤圣法中的‘快速治愈’,蓝光渐渐消失,小白额上便一点伤痕也看不出来。
“小白,不疼不疼。我给你吃果子。”阿彰双手环着小白的脖子,用脸摩挲着。他的手指划过刚刚取血的地方,那伤处半点也看不出来,可他却仍是一遍遍的划着,口中喃喃道:“对不起!”
流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阿彰一抬头就对了上流川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银灰色的瞳仁。就听流川开口道:“我现在真的开始怀疑,它,到底是谁的了?!”
“什么?”
流川低哼了声转身就走,阿彰笑笑跟了上去。
圣女宫。
彦一用银刀依次割破左手五个手指,把血依次滴入银碗里,接着就见银光一闪,他手中银刀向晴子眉间刺去,只到中途,被一人用手握住,彦一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却是樱木花道。樱木一直不离左右,见彦一向晴子刺去,大急之下,竟用手握住,他生怕拦不住,力气竟大的惊人,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刀子流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一句话,竟是樱木和彦一两人同时问。
“你才要做什么?”木暮沉声问。
“你们还要不要治啊?!我只是要划破她的眉心。不这样的话,我也做不了。”
樱木显是要说什么,却被洋平一把拉了过来,给他包扎伤口:“你只看着就可以了,樱木。”
“可是,可是,晴子小姐她……”
“放心好了。”洋平对樱木安抚的笑笑:“晴子小姐是湘北圣女。湘北的人是不会让晴子小姐处于危险之中的。”
看着洋平的笑容,樱木竟然安静下来,乖乖的让洋平包扎。
彦一手中的刀子已落了下去,在晴子光洁的额头划了一道新月形的痕迹,接着把流着血的中指涂在上面,口中念念有词,右手五指张开,罩在晴子额头,流血的五指发出一种淡红的光芒,随即光芒变淡,渐呈粉色,那淡粉色的光芒忽然快速的闪了下就隐入晴子额头,再看那新月形的伤痕竟然消失,渐渐浮现一粉红色的痕迹,就好像是一片樱花落在她额头上。须臾,就见晴子长长的睫毛抖了几抖,慢慢张开了眼睛。
“好了,好了!”众人放下一颗心,喜上眉头。
“只要在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完全好了。”彦一抹了下额头,他面色惨白,竟是一头的汗水。
“……”晴子的唇动了动,众人却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画……”
什么?
晴子的手动了动,指向对面的墙。彩子心思一转,便知她指的是那红沙罩下的画,取了过来,晴子一把抓在手里,像是生怕被别人抢去似的,抱在心口,又闭上眼睛。
这个……彩子和木暮互相对视一眼,就见彩子笑道:“诸位初来湘北,一直都没有好好招待。现在圣女已醒,天色也晚了,还请诸位前往落樱堂品酒赏花。湘北虽是穷乡,却留有几坛好酒,以飨贵客。”
说着,把众人让了出来,樱木花道显是不舍,落在最后。晴子只闭了眼睛抱着画儿,她脸色甚白,长的长睫毛轻轻的抖着,显是极不安稳,却另透着一种惹人怜爱意味。樱木花道揉了揉他那一头红发,只得要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物,放在晴子的床头,然后才恋恋不舍的被洋平拉了出去。
湘北果是大都。席间之物甚是丰盛。况且木暮公延谈吐风雅,风俗野史知之甚多,鹰宫彩子又亲自奉酒,明波流盼,笑语晏晏,更有樱木插科打诨,和光四士一个个也放开了怀抱尽情的吃喝。彰只在一边,笑着看着大家吃喝玩闹,面前食物却是一点未动。流川坐在他的身边:“怎么不吃?”
“我不用。”
从墓园出来后,从未好好的吃上一顿。此时,美食当前,就连流川也禁不住多吃些,彰却半点不动。流川把自己面前的一碟移了过去:“这个好吃的很。”
彰的脸忽然白了:“我,真的不用。”
流川看着他。半响,把他面前的菜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大口的吃了起来。
彦一此时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他本是被木暮安排在了首位,可他却缠彰缠的紧。开始还能在首位上老实的坐了会子,后来干脆就移了凳子过来和阿彰流川硬挤在一起。他吃了两杯酒,一张小脸红的好像是可以滴出血来。阿彰哥哥阿彰哥哥的不离口,看阿彰的眼神却渐渐痴迷起来,里面有着毫不掩饰的敬仰和爱慕。
“能见到彰哥哥可有真好!我好高兴!你知道么?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阿彰哥哥了!那个时候,我没有见过你。可是,我在梦里见过你好多次了。我们家族都有梦见到体质。虽然没有姐姐那么厉害,可我也是相田家的孩子啊!况且,我有一个特殊的体质,这个可是连姐姐也做不到的!我呀,可以透过姐姐的梦境阿!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可以亲眼见到彰哥哥,亲自陪在你的身边可有多好?!我总是这么想。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可有多好?!有多好?!可我却只能透着别人的梦境来看着你,我可有多嫉妒!即使那个人是姐姐!不过,你看,现在,我的愿望达到了,我终于见到了你,哈哈……”
“你醉了。应该去休息了。”
“醉?怎么会?我是高兴啊?!”彦一忽然隔着桌子凑了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呃?”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啊?”
“我总是一次次的潜入姐姐留下的梦境。在姐姐的梦境里,全都是你……”
“姐姐?你的姐姐她……”
“姐姐是我们相田家族最出色的女巫,是最伟大的预言家。可是我没有见过她。只是在梦里。在她留给我的梦里。在梦里姐姐和我一起玩,她给我讲故事,告诉我许多的事情,可她讲来讲去讲的都是你。阿彰哥哥你知道么……”
彦一的目光迷离起来,他的手禁不住伸了过来:“姐姐说过,要是她没有办法回来就要我代替她陪在你的身边,姐姐说,其实,你是很可怜的,很可怜,所以,我是代替姐姐而出生的……”
阿彰不由得有些无奈。真是!给小孩子喝什么酒么?!瞧瞧,现在喝醉了可要怎么办?!真是伤脑筋阿!
“姐姐说我若是见到了你,要我问你一句话。”彦一忽然正色道:“神奈川大陆上最美丽的花可还在盛开?”
“神奈川最美丽的花?”阿彰喃喃道,随口问流川:“川川,你知道么?”
流川闻言心中一动。
“流川,你知道,在这个神奈川大陆上最美丽的花朵么?”那个男人也曾经这样的问过他。他问的若有若无,漫不经心的。
自己回答的是什么呢?
“不。”
对,自己是这么回答的。态度一如回答他其他的问题一般。可那个时候,却分明见到他眼底的尖锐。现在想来,竟是那么清晰,就像是刀锋在心底划过一般。
“不。”流川道。
“也是。那么彦一你知道么?”
“是姐姐这么让我问你的我怎么知道?!”
“你没有问过你姐姐么?”
“都说我是代替姐姐出生的。我怎么会见过我的姐姐?!我只是可以进入姐姐留下的梦境。不过,姐姐说,只要不放弃,就一定可以有见面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不可闻。他人伏在桌子上竟是睡着了。
“原来传言是真的。”不知什么时候,木暮公延走到了他们这一桌。
“呃?”
“相田一族本出自西滨,后不知什么缘故迁入神奈川大陆,隐于南诏。该族具有独特的神力,族人法力实行单一继承。也就是说,只有上任的梦见死去或者是□□消亡才会诞生出下任的继任者。而上任梦见留下的任何梦境只有下任继任者才能阅读。这个孩子嘴中的姐姐可能就是他的上任者。”
“他的出生代表着上任者的死亡!”阿彰看着伏在桌子上的相田彦一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一族具有非凡的神力。可也因此成为被诅咒的一族。其神力者被称为卡桑德尔。”
“卡桑德尔?”阿彰闻言一震。“卡桑德尔,卡桑德尔……”这个名字竟有着极度的熟悉感觉。
“是啊,卡桑德尔。”木暮的眼中竟也流露出悲哀:“卡桑德尔,悲哀的预言者。他们可以洞悉一切,却没有人相信他们,反而认为,一切不祥的事情是他们带来的,一直受到排挤和迫害。该族除了梦见和预见的神力外,却不懂得任何的防御或者攻击性的魔法,没有自保能力。几尽灭绝。”
阿彰不由的微微张着嘴,木暮已经抱起相田彦一,道:“我带他去休息,你们的房间也准备好了,就在后面的左厢。有事情的话,可以吩咐随房伺候的女侍。”说着,先行步入后堂。阿彰看着他们的背影只是摇头笑笑,扭过头来却见流川正半眯着眼睛,不断的点着头。于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吃饱了,小白!”
“乱叫什么?白痴!”虽然在半睡半醒中,流川的手仍然准确而迅速,毫不客气的打掉了阿彰的狼爪。
“吃饱了,我们就也回去睡觉去!”说着,拉了流川的手起身,而流川就任他拉着穿过庭院里的抄手游廊,向后面的小楼走去。
“你和小白像的很呢,川川!”彰一边走着一边笑着说,他心里却想着流川这个冷冰冰的样子居然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只是他这个样子也可以的么?前面有个台阶要不要不告诉他,看他会不会摔一跤。心中只是这么一想,脑中居然就浮现出流川仰天摔跤的样子,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忽听流川冰冷的声音道:“你在笑什么?”
“呃?”阿彰回头一看,流川不知何时清醒过来:“你在想些什么?笑的那么白痴!”
“哇!你还真是不可爱!小白可是比你要乖很多阿!”阿彰喃喃道,话音未落,就觉得两道冰冷的目光射来,心中一动,人已远远的跑开。流川冷笑一声,右手小指一挥,一条白丝从指间飞出缠上阿彰的腰,阿彰只刚低呼一声,就被流川带回到身边。流川左手扣住阿彰的腰身,强迫他向后弯去,居高临下的恶狠狠的盯着他。阿彰姿势十分困难,不由的咽了口唾液,笑笑道:“只是开玩笑么?不会……”他脑中正自乱想,就听流川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要严肃的告诉你,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呃?”阿彰整个人都僵住,转眼间却看见流川眼中的笑意,不由得笑道:“好啊,川川!你敢吓我?!看我不……”他的话未说完,脸上神色突变,眼睛透过他的身子向他身后看去,唇一开一合,吐出两个字来却是无比的清晰:“晴子……”
月光下,赤木晴子披了件轻薄的红纱,赤着双足,好像是刚刚从床上起来。那双小脚如玉如缎,雪白娇嫩的就好像是用羊脂雕成的,指甲呈现淡淡的粉白色,如同小小的花瓣。她额间淡粉色的樱花痕迹愈加清晰,隐隐似有光芒流动,双目空洞,漂亮的眼睛中没有焦距,就像是失去了灵魂,又像是梦游一般,径直向流川阿彰二人走来。
“真的很高兴还可以再见到你,仙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