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evilsunny

4、嚆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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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还好，赶上了。小白果然厉害。”彰长长吁了口气。
　　“你确定这里会有人住？”
　　这里应该是墓园最高的地方了吧！可四下荒芜，怪石嶙峋，不要说人，就是花草树木也不见。
　　“我又没有说有人住在这里。”彰笑的很贼：“给你看个好东西。等会子就有了。”
　　说着，彰拉了流川并肩在崖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整个墓园都收于眼下。远处有一巨大黑烟冲天而起，中间隐隐似有火光。
　　“那个就是暗黑天幕。我们现在可是在洇洫崖上的最高点。”
　　彰略抬着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天空和白天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仍是灰沉沉的，只是更阴暗了些。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流川忽然开口问道。
　　“阿？”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什么都没有问。说不定我是真的想杀了你的！”
　　“那你呢？”
　　“啊？”
　　彰笑了下：“那我拉你来见大叔你就随我来，我拉你出来你就出来？你不怕我？”
　　“怕你？连月鸾都躲不过的笨蛋一个。哼，白痴！”
　　“呃？”彰为之语塞。
　　“你还没说。”流川很是固执。
　　“为什么呢？”彰略歪了歪头，认真的想了想，才慢慢的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怎样都好。就算是你没有任何理由就要拿刀子砍我也一样。我没有办法恨你。”
　　“对我的行为你不感到奇怪么？一般的人也都会吃惊或者害怕的吧！”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无论你做什么都很自然，很正常。”彰耸耸肩。右手环上流川的腰。
　　“就算是拿刀子砍你？”
　　“是的，就算是拿刀子砍我。我也仍然觉得你不会伤害我。说不定阿，是我欠你的。”头也慢慢靠在流川的肩上。不错，感觉很好：“更何况，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
　　“如果，我说是呢。”
　　“那有什么。只要是你想做的就好了。”
　　“我想做的，你都会帮我做到？”
　　“是的。如你所愿。”
　　“也许，我是真的想杀你。”
　　“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难保我不会砍你第二次。”
　　“没关系。我相信你。有我相信你就足够了。”
　　流川沉默。彰也没有说话。两人就那么坐在洇洫崖上。半响，流川忽然说道：“你，是精神元素体？”
　　“被你发现了。”彰一脸的平静。
　　“玻璃娃娃！”流川如是评道。
　　彰撇撇嘴。表情很是委屈：“我也没有办法啊！”
　　精神元素体。对魔法无师自通。只要是见过一次的魔法就可以如意使用。一切的魔法对之均无效，而且破除了魔法值的限制。也就是说当精神元素实效魔法的时候是不需要消耗魔法值。可精神元素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除了魔法他什么也不会。所以，即使是毁灭之光也无法伤其分毫而用月鸾则很简单的就可以伤了他。同样，由于魔法对其无效，流川对其施用疗伤魔法也是没有效果的。
　　可是，我明明有给他上药，为什么效果也不是很好？对于一般精神元素体来说，用药的话应该是可以的。这个家伙，总觉的哪里是有些怪怪的……
　　流川想不通。而彰则毫不客气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流川身上，在他怀里找了个好位子，半眯了眼睛，很是舒服。
　　“快看！流川！星星！”
　　“什么？”
　　灰暗的天空中果有一点光亮，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芒。流川却有些莫名。
　　“知道么？流川。”彰看着天空那一点光亮，忽然开口幽幽的说：“我从没有跨过洇洫崖半步。你知道为什么么？”
　　“难道会死？”
　　“死？”彰笑了下：“我是精神元素体，怎么会死？我会……”
　　“会怎样？”流川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怎样？”彰看着自己的身子，“你看，变透明了。”
　　“什么？”
　　“我的身子。我会消失。”
　　“怎么可能？！”
　　“就是这样。你看，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离开，就会灰飞烟灭。”
　　彰站在崖边，风把他的衣襟吹的猎猎作响，好像真的会消失。他看着下面的墓园，幽幽的说：“说不定，这片土地才是我最为珍爱的。我一定是曾经把一切都给了这片土地，以至于我无论怎样都离不开他！”
　　“我常常想，要是可以看到阳光可有多好，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值得。可是，还有大叔，还有墓园，我怎么可以离开……呵，你看，可有多累人！”
　　“要怎样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大叔说，只要是能够进入死士营，成为死士。然后，被海南，翔阳，湘北，山王四国的君主挑走才可以出去。”
　　流川的眉毛皱了起来。在外面的世界，死士，只是武器的另一种说法。他们没有生命。是比奴隶还要低下的阶级。他并不想彰成为这样的人。
　　一时之间，二人都很是沉默。
　　“血色传说。”半响，彰开口说。
　　血色传说？流川想了下，没有印象。彰却自顾自的说下去：“相传四国的领主当年曾在这片土地上流下他们的鲜血。用他们的鲜血结成了这个结界。所以，里面的人要出来，也需要用这四国君主的鲜血来打破结界才可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四国君主来挑选才可以离开的缘故。”
　　“四国君主？”
　　“就是四大神。海南牧绅一，湘北流川枫，山王泽北荣志和翔阳藤真建司。乱世纪的四大神。有的时候，我真希望我也是那四大神之一就好了。很是向往阿！那个乱世纪。有无上的法力，达到愿望的能力……”
　　“我没有听说过什么乱世纪。”流川垂下眼睑。
　　“是么？那可真是可惜。”
　　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的身子晃了下，竟是要摔倒。流川忙一把拉住，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你，怎么了？”
　　彰笑笑，左手放于心口处，闭目凝神，淡蓝色的光芒在他的手指间凝聚，光芒的颜色渐深，猛然一收，又快速的绽开，如烟花般在其食指指尖爆开，淡淡蓝白光芒中，一朵血红的花朵忽然绽放，冉冉升起。随即，他竖起左手食指、中指，在空中划了弧度，那花便随着弧度飞起，带着蓝白的光芒绽放在墓园灰暗的天空。然后，嗖的又回到彰的手指之间，消失。彰才缓缓睁开眼睛，额头竟有细细的汗珠渗出，伤口处又有血迹渗出。
　　“好看么？”彰狭长的眼睛看着流川，里面竟有着隐隐的期待。那张脸竟如透明般的，唇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白色。
　　“我怕是回不去了。一会子，应该有人来接我们……”
　　流川轻轻的侧侧身子，调整了一下，让他可以更舒服的躺在怀里，双手慢慢的合了起来。
　　流川抬头看着天空。这里是墓园的天空，永远的，一成不变的灰暗的天空。脑中却怎么也忘不了那忽然绽放的血红的花朵……

　　“流川，你知道，在这个神奈川大陆上最美丽的花朵么？”
　　“不。”
　　“不？”藤真的眼神有几分讥诮：“我想你也不会知道！最美丽的……”

　　“最美丽的……”流川心中一动，便在此时，一声长啸从左手方向发出，流川右手把彰揽在怀里，长身而起，左手月鸾已出。一道银光与月鸾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被月鸾反激开，竟是三枚小小的银色铃铛。月鸾光华流转，势道不减，向对方攻去，只听“嘡啷”一声，一道血光飞溅出来，流川一脚踏过地上的弯刀，月鸾已紧紧的贴在对方的脖子上。
　　来人右手腕处血流不止。见爱刀被流川踏在脚下，双目直是要冒出火来，却又分毫动弹不得。
　　流川冷哼了声，手中月鸾隐隐的透出嗜血的光芒。
　　“小越！”彰睁开眼睛忽然怪叫了声，就像是见到亲人般的扑了过去，耗在他的身上，抬手就揉上来人的头发。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小越你这么可爱来接……哇！小越，你受伤了？！”
　　流川早在彰扑过去的时候就收回了月鸾。但对方右手的血却一直流个不停。
　　来人却猛的拉了他的手下来，反问道：“你脖子上的伤才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你是不能受伤的么？！”
　　彰拉了他的手，挡在他的身前，手指在他的额前划过，一点蓝光隐入。那人愣了下，片刻忽然大吼道：“笨蛋！你做什么？！不要随便把法力用在这种事情上面！”
　　彰只是笑笑。右手平放在他伤口处，一道金色的光芒飞快的闪了下即隐入伤口。那道深深的口子竟然开始慢慢的愈合，完好如初。流川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他在彰昏迷时曾经对他使用过的疗伤法中的‘快速治愈’。学的倒快。而且，方才他在那人额前的那一点应该是‘速读术’。哼，不愧是精神元素体，会的法术倒是不少！
　　“好了！”彰转身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弯刀递给来人：“小越，怎么和川川打了起来？”说着，拉了那人到流川面前：“越野宏明。这个是我刚刚认识的好朋友流川。”
　　“我们不是。”
　　彰却笑了：“原来你是个别扭的小孩子！”
　　“什么？”流川怒道。彰却转头对越野说：“小越，带我们去见大叔好不好？我现在过不了暗黑天幕。”
　　“这个家伙也跟去么？”越野怒目瞪着流川。
　　“川川不叫家伙。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你可以叫他流川。”说着，回身对着小白招了招手，和小白一起走在前边。
　　越野只哼了声。
　　“就算你想拔刀的话，没有三个月也是不行的。”流川在走过越野身边的时候，忽然冷冷的说。
　　越野的手本就一直都放在刀柄上。彰虽然用快速治愈的法术止了血，也愈合了皮肤，可却仍然使不上力气。此时闻言更是大怒，流川却也不正眼看他，月鸾在左手边来回的旋转着，上面有着淡淡的血光。
　　越野已是愤怒之至，却又强自压制，冷哼了声，领了他们向西走去。
　　三人渐渐接近暗黑天幕。越野看了看彰，又看了看流川，双手从胸前高举过头顶，口中忽然喝道：“开！”他指间的白光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气球把三人笼罩其中，从浓浓的黑烟中缓缓穿过。流川眼前忽然一亮，面前是一小小的庄院。具是用大石垒成。虽没有几间石屋，但样子个个都是一样的。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有什么分别。忽听身边的彰一声欢呼，人影一闪，向一间房舍冲了过去，流川心中一动，也跟了过去。那少年一怔，没有想到流川的身法居然如此之快，居然跟的上彰，不离其左右。
　　当下也快步追去。
　　彰前脚刚一踏入，一声怒吼随之响起：“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阿彰，你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
　　流川进去时，见正堂前一人正在彰面前跳手跳脚大叫，他身后站着两个身形高大面目凶恶的却是鱼住纯和赤木刚宪。阿彰正满脸堆笑，低首听斥，见流川进来，扭头向流川吐了吐舌头，一张俊脸上却是没有半点歉意。
　　那人满头的白发，一张脸方方正正的却是中年模样。他正自怒吼，彰忽然开口道：“大叔，你再骂我一会子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
　　“什么？”
　　彰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位大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只拉了彰进入左手的一个小小的偏厅。鱼柱和赤木二人同时守在门口。流川也不说话，只站在一边。赤鱼二人虽守在门前，眼睛却不住的向流川处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却被鱼住一把拉住。

　　“他不是！赤木你应该知道。”越野忽然道。
　　“你……”那个一向都很冷静而自持的赤木一下子跳了起来，却又退回原处。
　　“你知道他不是。他只是样子像罢了！连头发眼睛的颜色都变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了！更何况，当年我们不是都亲眼见到了……”
　　“好了，越野！”这次开口的是那个怪物鱼柱。他像是忍受不了什么似的，两条粗粗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表情极是别扭。
　　“为什么不让我说？！”越野明明愤怒到了极点反而笑了出来，脸颊处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很是可爱。“你很不喜欢别人提当年的事情么？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是么？！既然已经发生了，为什么反而不让我说么？！你在怕么？还是你在逃避？！”
　　“越野，你这是何必……”
　　“我？我什么也不想。”越野抚着右手，眼睛却一直看着流川，一字一字的说：“我只是想赤木你清楚的知道，流川枫他……”
　　此时，忽听门内一响，就见彰一脸笑嘻嘻的跟着刚才的那个人一起走了出来，精神极好。可那个人却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越野一见二人却闭嘴不肯再提。只抢身上去扶了那人在椅子上坐下，态度极是恭敬。赤鱼二人也围了过来，执礼甚恭。阿彰却拉了流川过来，笑嘻嘻的对那人说：“田岗大叔，这就是我刚刚对你说的流川。”
　　“嗯。”田岗闭了双目，神情极是疲倦，过了半刻，才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混沌无光，竟是瞎了。可流川却清楚的感觉到他正用这双瞎了的眼睛看着他。竟好像一直看到他的心里。
　　“翔阳流川？”
　　“是。”
　　“藤真要你来取屠城？”
　　“是。”
　　“想要屠城的话，就带彰回翔阳。”
　　“什么？”
　　“让彰平安的到达翔阳。屠城你自然会得到。”
　　“呃？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可我身上没有屠城阿？屠城？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彰倒不明白了，插嘴问道。脸上神情极是诧异。
　　“他，我会带走。屠城，我自然找的到。”流川森然说。他摆明了就是说人我是一定会带走，但却不是因为屠城的缘故。至于，屠城的事情，我也并不是要靠你们才行。流川什么时候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了。
　　“呵呵，小子，你知道他离开墓园会怎样？”
　　这个，流川知道。因为彰对他说过，只要他离开就会消失。
　　田岗从中指取下一枚戒指，递给流川和彰一人一把小刀。
　　割破你们的中指，让鲜血滴在上面。
　　彰很是诧异，他看着流川。流川却想也不想，割开中指，把血滴在戒指上面。彰随之也照做。那戒指也奇怪，血滴在上面，竟好像被全都吸收了。田岗把戒指慎重的戴在彰的左手大拇指上。
　　“一个月。一个月内带彰到翔阳，就可以得到屠城，否则，彰烟消云散，而屠城也随之消失。”

　　流川与彰骑在小白的身上，
　　“阿彰。”田岗忽然开口叫住彰：“你会不会怪我？”
　　“怎么会！放心吧，大叔。” 彰双手搂了流川回过头来笑着说，二人一骑绝尘而去。

　　田岗看着墓园灰暗的天空，在他的眼里却好像有繁星无数。
　　一切，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