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旧事 玉芙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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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芙第一次见霍乞，是在忠勇侯府倒台后的第五年夏夜，她被抚南的一位富商从人牙子手上买下，打扮成一份精心准备的“神秘礼物”送到了他的榻上。
……
月色如水洒幽庭，花香馥郁醉心魂。
清风徐来心如镜，细听虫鸣梦已深。
玉盘高挂云边隐，银辉熠熠照芳丛。
夜色静谧人陶醉，独坐幽篁思绪空。
然就在令人仿佛置身于诗画里的幽静的庭院之中，一抹纤细的倩影独自挺立，少女披着嫩绿的纱如静夜里一枝亭亭玉立的荷。她被罚跪于庭院之中，衣衫单薄，在夜风中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
月光洒落，映衬出少女长开后的绝色容颜。她的脸庞轮廓分明，宛如精雕细琢的瓷器，肌肤白皙透亮。尽管她脸上没有表情，垂着眸也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那份沉静与优雅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仿佛她就是那月光下的仙子，清冷而又美丽。
耳边传来窸窣的动静，玉芙抬眼望去是一排整齐的小厮迅速入了内室，很快，眼前原紧闭密封的内室，四面窗扇皆开通透。
正对着玉芙的那扇窗上檐被人挂上了盏红色的方灯，视线越过窗台，室内饰样叫人看得隐隐绰绰，靛青色的纱幔被风轻轻掀起。
玉芙心底一触——
是那人回来了。
在身后来人抵达之前，玉芙迅速边跪着转身边伏地行跪拜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更显体态轻盈。
只是不等她出声语拜，丝绸如流水轻轻拂过她交叠的手背，交接处带起一阵细碎的酥麻。
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玉芙的心里在打鼓，即使提前就做好了被人丢出来的准备，可事到临头那股子慌张依然充斥胸腔。
富商献礼的计划失败，她被男人身边的人捉住丢出了屋内。
也仅仅是如此。
玉芙深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若是这次再不能离开此地，等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死不可怖，只是还未使那些真正该死的贼人得报应，她不甘心就这样潦草离去。
所以她伪装离去后在小路绕了一圈甩开跟随的侍从，从隔壁的院子翻墙重新回到了此地，查探一番发现四周无人，她便跪在此等候，从黄昏至深夜，膝盖早已麻木。
下牙咬紧，鼓起浑身最后一丝勇气携着求生的欲望，在那片白色即将飘然远去的最后一刻，玉芙伸手抓住它的片角。
“官人……”
少女鹂声泫然欲泣轻且颤，似无形蚕线勾缠住前人的脚步。
“进来吧。”
男人出声，声音低沉沙哑，摧枯拉朽，好似枯枝拖地。
倏地惊得玉芙轻的一颤，很快又恍然，她应是赌对了。
……
跟随府上婢女，玉芙第二次进入内室。
却是她第一次细眼瞧清这里。
室内的布置十分简约但十分精致精致，各个角落里都被安放了花木，沉香木雕的高山流水如意屏分隔了内外室，室外的屏前放置了张书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些书籍和卷轴，旁边的小案上还有幅画半阖的画。
侍女将她引进去后就躬身离去，偌大的外室仅剩玉芙。
室内一片宁静，夜间有风从两面通开的窗穿过，牵得书页哗响，也消除了些夏夜的燥热。
两边窗前的纱幔摇曳，玉芙绕过屏风便能看见熟悉的榻以及床帘，只是现在它的背后，上头坐着个陌生的男人。
隔着层绯色的纱，玉芙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能看出他挺拔清修的轮廓。
和想象中的肥头大耳不一样，玉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摆好姿态嘴上挂起笑，提起裙摆盈盈上前。
刚要靠近，脚下不知踩到何处突然一滑，整个人猛的向前砸去。
床帘大动，上头挂着的细铃连响，额头霎时传来钝痛，与此同时玉芙仿佛糊了耳，头顶上方传来嘶的一声，并着一句:“死沉。”
可当她抬头，男人依旧正襟危坐在帘后，似乎未动半分。
玉芙心中升起慌意，怕一切就要毁于一旦，弯身屈膝就要跪下，动作行至一半时，被帘子后伸处的手拦住。
玉芙低眸视线落在手肘上，那是只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他松开玉芙，拨开阻挡二人中间的绯纱，亦露出庐山真面。
玉芙想起了曾经在书中读过的那句“天仙谪世貌如仙”，本以为只是文人墨客的夸张之词，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美得如此超凡脱俗。
只是男人脸上从左侧眉峰至右下巴有道细长扭曲褐色的疤，如白纸撕缝，在那完美的容颜上突兀十分。
霍乞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姿色的确是上佳，聪明是有一点，但蠢笨更多些，胆子似乎也有点小，刚才差一点，就可以让他拧断她的脖子，送她归西。
“是自愿的吗？”
男人开口，被割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玉芙一愣，紧接着藏在长袖里的手暗暗狠掐掌心，刺痛传来唤回失神，眼眶莹润，故作柔怜:“是。妾身心悦大人已久，妾身的心早已被大人填满，只盼每日能与大人共度良宵，共赏明月清风，还求大人疼惜。”
霍乞闻言，面上不显心中暗自嗤笑，虚伪的言辞，真不知假意却满满，小姑娘又多了个毛病，不诚实。
玉芙见霍乞不作声，只盯着她看，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够看穿玉芙内心的所有秘密。
心中愈发的忐忑不安，可她不能退缩。
她大胆屈膝，半边身子上榻靠近，对方并未拒绝。
霍乞的衣袖落在她的裙摆上，白绿交融，玉芙牵起那抹白色靠近，纤纤玉指慢慢往上攀附，划过他的肩头，落在腰间系带结处轻轻打转。
玉芙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靠得近，她能清晰感觉到霍乞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而又陌生气息。
男人迟迟没有回应，玉芙有些着急，榻间的气氛越来越燥热，玉芙鼻尖渗出细碎香晶。
一不做二不休，玉芙干脆整个人上榻，双手扶着男人的肩膀，跨坐在他腿上，弯腰低头，呼吸埋在男人的颈间，湿湿的含住对方的耳珠。
一瞬，
感受到男人的轻颤，玉芙心中窃喜，她知道她就快要成功了。
身体贴近霍乞，舌尖轻轻在霍乞的耳珠上来回游走，她缓缓抬头，与他对视。
“求大人给玉芙一个机会。”
芙蓉帐暖，
霍乞嘶哑的声音也沾上几分缱绻:“有些路，走上了，便再不可回头，尔可明白？”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小姑娘樱唇轻启，声音软软:“只要大人在身边，哪怕前路荆棘密布、艰难险阻，玉芙亦愿勇往直前，无畏无惧。”
闻言，男人嗤笑出声，玉芙不在意。
妩笑着，她继续沿着生机盎然的花茎探索。
片刻后，天翻地覆，二人位置调换，纱帘模糊了身影，交影绰绰。
春情覆夜，接下来的所有顺理成章。
她成了他的夫人，如愿离开囚笼，从那之后便一直跟在他身后，借着他的势活着报了仇，却也因他而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