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Zhaomu

1、海之忆 对海的喜爱

　　记不清何时恋上了海。脑中只余一片无涯的蓝，蓝得教人心慌。

　　若教我想海边的旧事，或是揣度旁人在海边做些什么勾当，我竟觉得模糊。大约海之于我，本就是个虚无的所在罢。

　　倘若真到了海边，我定要寻一处无人的所在。阳光须得不烈不弱，恰到好处地烘着脊背。沙滩上横着几把褪了色的遮阳伞，底下排着几张长椅，漆皮早已剥落，露出木头的原色来。我或躺或坐，捧个青椰子啜饮，眼却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一线。乏了便挟个游泳圈，到浅水处与浪戏耍。浪头打来，我便浮起；浪退去，我又沉下。如此往复，倒也快活。

　　有时也携一二知己同往。赤足踏在湿沙上，细碎的沙粒从趾缝间挤进挤出，痒梭梭的。浪花时来时去，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短促的鸣叫。海上偶有白帆掠过，却无车马喧嚣，耳边唯有挚友的低语，混着潮声起落。这时节，尘世的烦忧便似被海风吹散了。若再抱把吉他，胡乱拨弄几个和弦，唱几句跑调的歌，便觉得连魂魄都轻了几分。

　　我常幻想自己着一袭白裙立于海边。裙裾被风鼓起，像张满的帆。闭了眼，任咸湿的风掠过面颊，带走眉间积压的愁绪。这般自由，岂不快哉！

　　入夜后，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与友人踞坐礁石上，和着涛声哼些不成调的曲子。烦恼随浪沫碎在岸边。若嫌无趣，便持铲掘些贝壳。残缺的，破裂的，色彩斑斓的，平平无奇的，横竖都是海的馈赠。至于那些横行的蟹，我向来不捉——它们合该在潮间带自在爬行。夜间的海风颇有些凌厉，推着浪头一次次扑向沙滩，在月光下碎成银屑。

　　海风亦有性情。夏日凉爽可人，秋冬便显出几分刻薄。想来风也有郁结需解，有愤懑要泄。

　　大海又何尝不是？它欢喜时波平如镜，恼怒时便掀起惊涛骇浪。然而我独爱它温柔的模样，爱它吞噬一切愁苦的胸怀。

　　海啊海，你究竟是我的梦，还是我梦中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