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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登天乾定语前程往事,迷反天巧遇故识久雨   “他不 ...

  •   “他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了?”

      “……没死……一直活着……”

      “那他……在……哪儿?”

      “在哪儿活着?——深地呗。”

      “啊?”

      一众神官窃窃私语,望着大殿中央跪着的人,一身破衣烂衫不说,面色苍白似鬼——

      安世得恼得很。适才他睡得正香,被一众神官抓着胳膊使劲儿摇醒,现下心里莫名想骂两句,不过是躺在天君的摇椅上睡了一睡,那些神官儿们至于这么恼怒么!

      于是反驳道:“你才在深地!你全族都在深地!”

      神官们面露鄙夷,不屑与他辩驳。

      天君笑道:“你今日上九霄殿做什么?”

      “讨要十年前本该属于我的文阳东君之位。”安世得直言道。

      “你不是把它给了你弟弟么。”一旁金枯道。

      “据我所知,”安世得不紧不慢道:“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如今沦落在凡间四处给人抄书。”

      “我且问你,”金枯道,“文阳殿司何事?”

      “世间万物生息命途事。”

      “具体何为?”

      “执笔布书,谱写命途。”

      “那他在凡间做什么?”

      “你少诓我,”安世得斜眼笑看金枯,“凡间抄书和文阳殿司命途事宜可不一样。”

      闻言,殿上神官皆笑:“不蠢不蠢!”

      安世得并不说话,只听殿上哄堂大笑,他觉得有些许刺耳,但他并不理会,只对天君道:“天君,你给不给?”

      “给、给,”天君一脸慈祥,“这是你应得的,十年前斩妖大赛你既胜出,那便该给你……只是……”

      “别只是,”安世得无奈地摆摆手,咧出一个笑,“我是一个需要天君说肯定的人。”

      “这孩子深地九年转了性子,变得好生无礼。”金枯笑道:“天君要说,现下文阳东君位上有人,你怎么坐镇?难不成……要和人抢?”

      “神君说我跟说强盗似的,我若再不抢,倒显得我格格不入……”安世得故作为难,掩面而泣道。

      金枯暗暗骂道:“狐狸!”

      安世得耳朵分外好,这一句旁人听不着,他却听得真切,于是回道:“老狐狸!”

      天君但笑,又问:“一定要走这条路么?”

      安世得微微发怔,随即道:“一定,必须。”

      “为什么?”

      “幼时读书下定决心要走的路,哪怕迟了十年,也一定要走。”

      九霄殿登时笑成一片。

      “他说什么?深地九年躺疯了吧……神经病……”

      “他?为天下苍生谱写命途?”

      “简直笑话……”

      “天真!天真!深地九年算是白躺!”

      “不要脸……他也不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去深地!”

      “窝囊废!真是个窝囊废!他爹怎么死的他是忘了么!”

      嘈杂不已,安世得权当没听到,眼巴巴望着天君。

      天君无可奈何,只好道:“文阳东君之位再无可能,倒是有一个,不知你愿不愿意……较文阳东君,怕是合不了你的心意。”

      顿了顿,天君又道,“仙遥门口的榜,你可有看?”

      底下一阵窸窣,随即变作大笑,“种花的!哈哈哈哈……这相差可就大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种花的不好听,不如叫——采花贼,你们忘了他偷花不成反被打了一顿的事么?”

      天君不言,金枯厉声呵斥道:“胡说什么!”

      九霄殿顿时寂静下来,金枯又道:“皆是九霄殿上的老神仙,对着一个孩子胡说八道,成何体统!”

      继而对安世得道:“凡间游花节将至,九霄十二殿各需一位花使与世人同庆,施布花种,赐降福泽。成花使需花符,只要你于三日之内收集花符,上天报时排名在前十二位便可成为花使。”

      思忖片刻,安世得问:“当真只有花使了么?”

      天君与金枯均点头。

      安世得叹了一声,良久,“成。”

      “不愿意?”金枯笑问:“我说一件你乐意听的事。”

      安世得淡淡地看了一眼,道:“你且曰来我听听。”

      “拔得头筹可为灵妙莲花花使。”

      “那可真是妙极了——”安世得顿时喜笑颜开,兴奋地搓搓手,“三日之限从何时开始?”

      “既然你今日上天,那便从今日开始。”金枯笑道。

      “因我上天开始?”安世得啧啧,“神君又要当好神仙……天下求仙问道之人不会因此咒我罢?”

      金枯大笑,“自然不能,现下你不似多年前的模样,他们自然不会咒你。”

      “神君所言,我当年是什么模样?”

      金枯一笑,底下的神官接话道:“又窝囊又犟,跟驴一样。”

      殿上喧笑不断,安世得左右张望,同样笑道:“承蒙诸位照拂,倔驴上天讨要神位,诸位神官最是是非分明之人,替我在天君与金枯神君面前多多美言、多多美言……”

      一语未了,便听得一声巨响,遂即便是一道清澈亮丽的声音:“骨头再软一些可就是贱骨头了!”

      未来得及看是谁,安世得便闻得一阵香气,超凡脱俗,宛若晨时花草,摄人心魄。

      显然,他闻呆了,一时间早已忘记那人说了什么。

      “安世得?!”那人挥一挥衣袖,安世得只见素袍飘带,四下里又是一阵香气,“你是安世得?”

      听那人语气十分惊讶,安世得登即回神,“是、我是……”

      “好生漂亮的人儿……”那人赞道,忽又语气一转,摇了摇头,自顾自道:“冷静、冷静……再好看的人没把硬骨头都不能算作美人……”

      安世得揉揉眉头,这一番话听得他云里雾里,问:“你说什么……”

      那人打断他道:“小子!文阳东君一位你到底想不想要?这本该是你的。”

      “想啊,我当然想。”安世得脱口而出。

      金枯道:“不成,落苏,你叫现在的文阳东君该去何处?他求这一位的艰辛不比安世得容易。”

      “嗐,”落苏道,“草包一个,与他共事窝囊得很。”

      金枯笑道:“这怎么说?”

      “哦?”落苏忽地笑道:“凡事做不了主,初一问一事,十五经你点头才能知晓结果。我说大神君,你管的未免太宽了罢。”

      殿上的人包括安世得在内皆是大吃一惊,只不过安世得与众人惊讶的内容不一样,众人惊讶落苏的胆量,安世得惊讶原来人可以肆意到这般地步。

      天君笑道:“金枯神君乃文阳主神,文阳殿一切事宜皆由金枯神君执掌。”

      落苏摇摇头,似是很无奈地笑道:“天君今日定要用天上的琼浆玉露洗手,一手稀泥平常的仙浆洗不了。”转而对安世得笑道:“小子,我终究不过是一个小神官,孤家寡人一个,活得肆意妄为,想做的事一件都不曾失败过……”叹了叹,又道:“此番你这一事我却怎么也成不了……你既能回来,剩下的便靠自己罢……”

      言罢,甩袖而去。

      安世得暗暗佩服,这位名叫落苏的神官潇洒自如,虽然他并不知道适才的一番话有何深意。

      他转过身,接着望向天君,“按金枯神君所言,花使是为凡间游花节所设,那过了游花节,往后做什么?”

      “种花呗。”神官们笑道。

      “你不满意?”金枯问。

      “不满意,”安世得道:“这与我当年天差地别。”

      金枯道:“当年是当年……”

      “你适可而止,”底下一位老神官道,“当年是你自己放弃的,是你自己要给那不争气的弟弟,如今新人已在神位,你又来胡搅蛮缠些什么?何况你死了那么些年……”

      言至此,安世得忽地阴沉下来,厉声道:“老神官当真不体恤我一下么。”

      老神官双唇登时打了七八个褶子,面上一阵青白,像是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恶心至极,啐道:“好大一张脸!”

      安世得顺势朝着老神官做了个鬼脸,双手拖着下巴宛若一朵鲜花,“老神官,你就体谅体谅我罢。”

      天君笑道:“小安,不可无礼!速速说回正事,你且下凡去,仙遥门口的招贤榜,你仔细看看。”

      安世得点点头,路过底下一众神官身边时,“诸位等着我昂!”

      他学着落苏甩袖而去,听得殿内有人道:“一身破烂衣衫,连个正儿八经的袖子都没有,神气什么神气……”

      出了殿门,安世得四处张望,内心不由感叹九霄天的繁华,凡间有句话“九霄云京朱木门,扶我直上青远天”,天下门派众多,求仙问道之人更多,有自由自在打算修个闲散仙的,但多数为的是登仙成神。

      安世得不过是万中之一。

      本是顺其自然的事,现下他却莫名地心慌,而至于慌什么,他毫无头绪。

      叹了一声,遂欲下凡去。

      未出两步,便听得一声低低的犬吠,他顿时警觉,四下里张望,却只见云雾缭绕。

      他更慌了。

      忽听得轻轻的一声:“哥哥……”

      他惊讶地转回身,慌乱中左右张望,只见一人抱着一狗,正冲他温和地笑着。

      ……他不由得看呆了。

      “哥哥……身上的伤,还疼吗?”那人继续问道。

      安世得回过神,抬头看向那位公子,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伤?”

      “文阳殿有位友人,他说今日有新贵登及九霄,新贵身上的伤疤像极了弯月……我好奇,便来了。”

      安世得迟疑地点点头,这是第一回,也是唯一一回有人把他当新贵,便道:“你认得文阳殿哪位神君,你又是谁?”

      那人嫣然一笑,缓缓道:“哥哥,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安世得顿了顿,跟着笑道:“你先说你是谁。”

      “我姓应,原本叫应宜,多年前有个我很喜欢的人替我改了名字,如今叫做应景繁……”

      未说完,安世得便大惊,“是你!竟是你!”一边拍手惊讶道,“我以为……我以为……”

      “当年匆匆一别,哥哥莫怪我那日未守信约……”应景繁低低地念着,颤声问道:“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啊,哥哥……”

      安世得摇摇头,“我无甚关系……倒是你,那日突然消失是何缘由?”

      “寻找天下的奇宝,”应景繁笑道,“哥哥,你听说过蓬莱的起死回生药吗?”

      闻言,安世得内心莫名一震,道:“起死回生?”

      “哥哥一定听说过。遥远的西域有一个古老的仙族,仙族人人大义,以自身献血普救世人。”

      “我听说过,这是蓬莱的莲狐族。莲狐族血可疗伤,根灵可起死回生。”安世得疑惑,“只是,这是真的么?”

      “心若有愿,那便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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