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溪归瀾》空寺

3、第 3 章 天空微微泛

　　天空微微泛蓝，月亮还挂在天上，二楼的屋子亮起灯。

　　被子里人伸出手，往床头柜摸索一番，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三点半，没有半分拖延，林予溪掀开被子，进了卫生间。

　　车子过了梅江收费站，却没进市区，而是一路向南，进了山。
　　大约半个时辰后，车子停在一座古朴老宅前，林予溪下了车，径直朝门内走去。
　　一路上，匆匆走过的，看到林予溪，都会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唤声小小姐，

　　林予溪没什么反应。

　　林予溪前脚进屋，有人后脚就来了。
　　“小小姐，衣服准备好了。”
　　一件黑色毛衣搭配羊绒大衣，藏蓝色牛仔裤。林予溪快速换好衣服。
　　女人替她整理衣服时，忽然笑笑：“小小姐，这次蛮配合的。”
　　“如果以后都按这次的来准备，就好了。”
　　女人不再说话，娴熟地将林予溪换下的衣服，叠好，走了。

　　正厅内，陆陆续续有人来，不一会，都坐满了，唯独那单独空出来的一桌。
　　林予溪一一打过招呼，走到空出来的桌，拿起筷子将菜夹到，面前的三个碗里，双手合十拜了拜，走到主桌坐下。
　　身边瞌睡频频的男孩，“大姐姐”。
　　“小笙。”
　　小笙正欲开口，脚步声响起，林予溪以及在座的都急忙起身。
　　“
　　母亲，妈妈”林予溪颔首。
　　为首的女人没什么表情，对着林予溪点点头。
　　“溪溪，回来了。”站在女人身旁的女人，笑意盈盈。

　　用过晨膳，一行人朝祠堂走去。

　　林宅西边另一院子，大门敞开，三进两院的格局，上悬一块金色匾，写的是“林氏宗祠”四个大字。

　　祖先牌位整齐排列，长明灯摇曳，香炉沉香四溢，如同一缕缕魂魄，久久不散。

　　林予溪上完香，虔诚地磕了三个头，退到一旁，默默望着一牌位，不知在想什么。

　　祭祖结束，林予溪走在最后，慢悠悠地。看一众人去了会客厅，转而拐进一小门。

　　“溪溪”，有人叫她。
　　林予溪回过头，
　　“妈妈。”
　　“陪我走走吧。”
　　“瘦了”
　　林予溪礼貌地笑笑
　　“英国的事情按理说早结束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予溪略微沉吟，“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耽误了。”
　　魏初予突然停下脚步，看看林予溪，又问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未等林予溪开口。
　　“回来也好，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跟你母亲学学，为以后接手林家做准备。”
　　“我对生意一窍不通，也不敢兴趣。”
　　“没有人生下来就会，你母亲也是一样，都要从头开始学，你是林家长女，理应负起责任。”
　　林予溪不再说话。

　　关于母亲，对林予溪而言，无疑是陌生的，就连妈妈，她也是熟悉又陌生。

　　林予溪小学四年级时，有天放学回到家，一进门。
　　只见一位穿着精致，长相温婉的女人坐在院子里，看到林予溪，激动地走到跟前：“长高了，我们溪溪。”，伸手抚摸林予溪的小脸蛋。
　　林予溪挣脱开，跑进屋子。
　　看到外婆，她仿佛看到救星似的，急忙跑到外婆身后躲起来，紧紧抱住外婆大腿。
　　外婆蹲下身子，摸摸头：“溪溪，见到妈妈了吗？。”
　　“妈妈？”
　　小予溪探出小脑袋，看看屋外的女人，再抬头看看外婆，大声喊道：“她不是我妈妈，我没有妈妈。”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听到外公外婆吵架。
　　不过自那以后，女人几乎每周都来，林予溪逐渐接受了她，却始终不肯叫妈妈。

　　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重重叠叠。
　　林予溪坐在长椅上，眼神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魏初予。
　　魏初予此时早已哭成了泪人，齐肩短发女人时不时用手拍拍魏初予，脸上神色自若。
　　不一会，俩人一同走进外公的病房。

　　外公葬礼结束的几天后，有人来接她。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停在高门大院前，林予溪下了车，朝里望去，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哪儿？”
　　魏初予牵起林予溪的手，“这是你的家。”

　　她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青石铺地而成的平整院落，记不得走过几间院落，只记得一路有人叫道：“夫人，小小姐。”

　　终于，进到一处院子。
　　“阿芷，溪溪来了。”

　　林予溪在医院见过。
　　今天才看仔细，女人脸庞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眼神深邃，齐肩短发黑亮如墨，身材高挑而苗条，穿着一件墨色的西装裙。
　　美丽而疏离。

　　“嗯。”
　　从林予溪进门，到听到女人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前后不到几分钟，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且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从始至终，女人都没有介绍过自己，可林予溪知道，这位便是她从别人口中听到无数次的，她的母亲，林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