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绝美纱衣 ...
-
随着侍女们轻柔且专注的按摩接近尾声,洛凛灭的双足在玫瑰花油的滋养与按摩下,呈现出一种粉嫩而温润的色泽,肌肉也完全放松下来,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此时,马车依旧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东海的道路上,微微的颠簸反而增添了几分惬意。
沈离幻抬手掀开墨色锦缎车帘,侍卫将檀木匣里的月白纱衣怂了进来,顿时映入眼帘——那是江南绣娘用六十种丝线交织的流云绡,袖口处金线绣就的九重海棠正吐露着珍珠蕊,每片花瓣都用孔雀羽细细勾勒,在晨光里流转着粼粼波光。
"起帘。"他话音未落,青黛与绛雪已利落地将四面纱幔系紧,只留车顶琉璃天窗漏进一线天光。
洛凛灭倚在缀满软垫的金丝楠木榻上,素白中衣松垮地滑至肩头,露出锁骨处蜿蜒的淡青色血管,像是枯萎的藤蔓爬在苍白的瓷瓶上。
马车停驻在驿站的刹那,沈离幻便轻轻揭开檀木匣的鎏金锁扣。月白纱衣甫一现世,便如同一团凝聚的月光,将车厢内的烛火都衬得黯淡几分。洛凛灭原本倚在软垫上的身躯微微前倾,苍白的唇瓣不自觉地轻颤,那双久病后总是蒙着薄雾的眼眸,此刻却突然亮起璀璨的光。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惊起的蝶翼。视线死死黏在那袭纱衣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绣着金线的九重海棠在衣袂间舒展,每一片花瓣都仿若被春风托起,在烛光下流转着粼粼波光,孔雀羽勾勒的纹路更是随着光影变幻,时而化作流霞,时而凝成星河。洛凛灭的喉结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又在半空僵住,像是想要触碰那虚幻的美梦,却又生怕指尖的温度会将其烫碎。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如同深秋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将纱衣的绚烂折射得愈发朦胧。"这...这是..."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尾音被哽咽生生截断。
沈离幻将纱衣轻轻展开,金丝绣线在烛光下闪烁,恍若将银河披在了他的臂弯。洛凛灭望着那流动的光华,她的嘴唇翕动着,无意识地重复着:"太美了...太美了..." 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绣着并蒂莲的裙摆上,洛凛灭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纱衣的每一处细节,从袖口蜿蜒的银丝藤蔓,到领口处缀着的珍珠花蕊,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久病的苍白在这一刻被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仿佛在她面前展开的不是一件衣裳,而是沈离幻倾尽心血为她编织的整个春天。
当沈离幻在她身侧坐下,青黛适时捧来温水铜盆,水面漂浮的白玉兰正舒展着半开的花瓣,绛雪则将软巾浸入水中,绞干时指尖泛起淡淡的胭脂红——那是用玫瑰花瓣煮过的温汤。沈离幻接过软巾的动作极轻,仿佛托着一团云雾。他先将湿布覆在洛凛灭苍白的额角,顺着眉骨的弧度缓缓擦拭,指腹掠过她紧闭的眼睑时,感受到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当湿布滑过颈侧凹陷处,那里还沾着昨夜的药渍,他便用拇指指腹轻轻打圈,直到最后一丝褐色痕迹消失在蒸腾的热气里。"水凉了唤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更衣时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滞。沈离幻解开她中衣系带的手指微微发颤,素色布料滑落的瞬间,嶙峋的锁骨惊得他呼吸一滞——那里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青色血管在皮下蜿蜒。青黛默契地托住洛凛灭的后背,指尖垫着丝帕以防擦伤,绛雪则接过褪下的旧衣,动作轻得像在收拢一片落叶。
当沈离幻捧起那件月白纱衣,轻纱在掌心流转,映得他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 "抬手。"他将纱袖套上她手臂时,特意用虎口护住肘部的旧疤。金丝绣线扫过她腕间,惊起一串细小的战栗。沈离幻半跪在软垫上,让纱衣顺着她的腰线滑落,绣着并蒂莲的抹胸在青黛的协助下贴合肌肤,他亲自将系带系成雅致的同心结,特意留出两指宽的空隙。"可勒得慌?"他的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
换尿布的过程让车厢陷入沉重的寂静。绛雪在软垫上铺好三层细软的棉布,最上层还特意垫了浸过薰衣草的绒布。沈离幻与青黛一人托住洛凛灭的肩颈,一人揽住膝弯,将她轻轻侧转时,她尾椎处淡淡的压痕刺得他眼眶发烫。"取蜂胶来。"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指尖蘸取透明的膏体,在压痕处画着极慢的圈,每一下都像是在抚平岁月的伤痕。
新尿布展开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沈离幻将边缘折成柔软的波浪形,确保不会摩擦到她的皮肤。当洛凛灭重新躺好,他又将鹅绒软垫塞在她膝弯下,调整到最自然的曲度。青黛适时递来熏香球,袅袅青烟中,洛凛灭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陛下不必......"
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最后是穿鞋的环节。沈离幻从朱漆描金匣里取出那双特制软鞋,鞋面上的东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像是坠入凡尘的星辰。
银丝绣成的藤蔓蜿蜒盘绕,在鞋口处汇聚成一朵盛放的牡丹,花蕊处嵌着的红玛瑙,恰似洛凛灭昔日点在眉间的花钿。她的双脚毫无血色,脚趾蜷缩如枯萎的花瓣,脚踝细得能被他单手握住。"忍一忍。"沈离幻将温热的毛巾敷在她脚背上,看着蒸汽缓缓升腾,"很快就暖和起来。"青黛递来玫瑰精油,琥珀色的液体滴在他掌心,混着体温化作氤氲香气。当他将软鞋套上她的右脚,内衬的天鹅绒温柔地包裹住她的脚掌。 "试试能不能蜷脚?"他托住她的足跟,轻轻活动脚踝。洛凛灭的睫毛剧烈颤动,"何苦这般大费周章......"话未说完便被哽咽打断。
沈离幻将她的脚贴在自己心口,声音闷在胸腔里:"你忘了?那年上元节,你指着灯市的绣鞋说'若能走遍万里山河,该穿怎样的鞋子',我便答应要让天下巧匠为你制一双独一无二的。"
马车突然颠簸,沈离幻眼疾手快地揽住洛凛灭的腰,将她稳稳护在怀中。绛雪连忙扶住摇晃的香炉,青黛则按住差点滚落的精油瓶。洛凛灭靠在他肩头,望着自己脚上那双缀满珠玉的软鞋——在琉璃天窗洒下的光线里,东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银丝绣线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仿佛将整个春天都穿在了脚上。 "好看吗?"沈离幻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忐忑的期待。洛凛灭伸手抚摸鞋面上的银丝牡丹,指尖触到凸起的绣线,仿佛触到了他这些日子来的辗转反侧。"好看。"她轻声说,转头时撞进他盛满柔情的眼底,那里倒映着她穿着新衣的模样,
"只是让陛下......" "莫说傻话。"他用食指轻轻刮她的鼻尖,玄色衣袖滑过她手背,带来一阵温热,"你穿上这衣裳,便如当年在御花园初见时,惊落了满树桃花,桃花仙子也不过如此。"他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一件随时会碎的珍宝。车外传来隐约的马蹄声,混着远处的蝉鸣,而车厢内,玫瑰精油的香气与温柔的情愫交织缠绕,将时光都酿成了蜜糖。
青黛与绛雪悄然退至角落,只留沈离幻将洛凛灭轻轻抱起,调整到最舒适的坐姿。她身上的月白纱衣随着动作泛起涟漪,绣着海棠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沈离幻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仿佛要将所有的疼惜、愧疚与爱意,都融进这个带着玫瑰香的吻里。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着投在软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