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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偶尔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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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宫那华丽却又略显沉闷的寝宫中,时间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缓缓流淌。洛凛灭自从瘫痪以来,生活起居诸多不便,每日清晨能否及时排尿,成了关乎她身体舒适与否的关键大事。而沈离幻作为心怀天下的君王,即便朝堂事务繁重,却始终将对爱妻的关怀放在心间,每日下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服侍洛凛灭起床,尤其关注她的排尿情况。
这一日,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大臣们启奏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如潮水般涌来。边疆的军情急报、国内的民生事务、朝堂的人事任免…… 诸多繁杂之事让沈离幻分身乏术,不知不觉间,下朝的时间竟比平日晚了整整一个时辰。
沈离幻心急如焚,他深知洛凛灭的身体状况,心中暗自祈祷不要出什么意外。
终于,处理完所有政务,沈离幻匆匆离开朝堂,脚步急促地朝着寝宫赶去。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洛凛灭可能正忍受着痛苦的模样,愈发加快了步伐。踏入寝宫的那一刻,他稍稍放缓了脚步,试图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不想让洛凛灭察觉到他的慌乱。
沈离幻轻手轻脚地走到洛凛灭的床边,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妻子,心中满是怜惜。他在床边缓缓坐下,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生怕惊扰了洛凛灭:“凛灭,醒醒,该起床了。” 洛凛灭在睡梦中听到沈离幻的呼唤,缓缓有了反应,半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与朦胧。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表情陡然发生了变化,双眼猛地往上翻,嘴巴微张,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憋……” 与此同时,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眼泪也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沈离幻见状,心猛地一紧,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他立刻意识到,洛凛灭这是尿急到了极点。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而又小心翼翼地将洛凛灭从床上扶起,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背部,另一只手则轻轻揽住她的双腿。
“凛灭,坚持住,马上就好。” 沈离幻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快步朝着放置便桶的地方走去。他的步伐急促却又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对洛凛灭深深的关切。此时的洛凛灭,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只能本能地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那声音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沈离幻的心。
怀中的洛凛灭轻得惊人,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脊骨硌着掌心,湿透的鬓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无意识的呜咽声比檐角的铜铃更碎人心。
"慢些,再慢些。"他的喉结滚动着,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铺着软垫的便桶上。左手如铁钳般环住她的腰,右手托着颤抖的膝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洛凛灭的头歪向他肩头,冷汗浸透的中衣贴着两人交叠的肌肤,烫得他眼眶发酸。
指尖抚过她绷紧的后背,那些凸起的脊椎骨,让他想起第二次相见时她在御花园折梅,裙摆掠过积雪的轻盈模样。
"放松些,我的凛儿..."他将脸埋进她发间,声音闷得发颤。窗外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却盖不住怀中微弱的抽气声。两名侍女举着宫灯匆匆而入,烛光照亮洛凛灭紧咬的嘴唇——那里已被咬出深深的齿痕。 "按涌泉穴!"沈离幻突然低吼。
右侧侍女立刻单膝跪地,指尖准确点在洛凛灭足心。穴位处的皮肤本就敏感,被冰凉的手指一触,她的小腿猛地抽搐。沈离幻慌忙将人搂得更紧,用胸膛抵住她不受控制的颤抖,"别怕,朕在这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近乎虔诚的呢喃。
时间在暴雨声中凝滞。洛凛灭的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背,疼得他皱眉,却不敢挪动分毫。当第一滴温热渗过绸缎软垫,他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侍女们默契地加快按揉节奏,而他只是低头凝视那张苍白的脸,数着她睫毛上颤动的泪珠,感受着怀中逐渐松弛的身体。直到最后一丝战栗平息,沈离幻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他看着侍女用温水浸湿的丝帕,轻轻擦拭洛凛灭的小腿,每一下动作都像擦拭易碎的琉璃。当沾着水渍的帕子掠过脚踝,他突然想起大婚那日,自己亲手为她穿上绣着并蒂莲的红鞋,她害羞得不敢抬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回床榻吧。"他嗓音沙哑,将人重新抱起时,触到她后颈细密的冷汗。洛凛灭的头枕在他肩头,微弱的呼吸喷在颈间:"陛下...让你担心了..."话音未落便被他用吻封住。这个带着苦涩药味的吻落在她额间,饱含着千言万语:"该说抱歉的是朕,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床幔上。沈离幻为她掖好锦被,指腹轻轻抚平她眼下的乌青。洛凛灭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泛起水光,倒映着床头摇曳的烛火。这一刻,他忽然想起重逢那日,她目光坚定地望向他——而如今,这个曾与他共担山河的女子,却脆弱得让他心疼。他俯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的,是比江山更珍贵的情。
洛凛灭微微摇头,说道:“不怪陛下,朝堂事务繁忙,是我拖累了陛下。” 沈离幻听到这话,心中一阵刺痛,他俯身轻轻吻了吻洛凛灭的额头,说道:“凛灭,你永远不会是我的拖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离幻跪坐在洛凛灭的床榻前,素白中衣的袖口已经被药汤浸湿,却浑然不觉。他端起青瓷碗,用银匙轻轻搅散表面的热气,待那袅袅白雾散尽,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边:“慢些,小心烫。”
洛凛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温热的茶水顺着嘴角流下,在绣着并蒂莲的枕巾上晕开深色痕迹,他见状立刻用丝帕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铜盆里的热水正冒着袅袅白雾,沈离幻拧干浸透的毛巾,叠成规整的方块。指尖触到洛凛灭的脸颊时,她下意识地往温暖处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他嘴角泛起笑意,用毛巾仔细擦拭她眼角残留的泪痕,指腹轻轻掠过因咬紧牙关而凸起的下颌线,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唇边——那里还沾着方才失控时的水渍。“都怪朕来晚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将脸埋进她发间,深吸着萦绕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洛凛灭靠在堆得高高的软垫上,看着眼前这个忙前忙后的身影。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将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眼下,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她垂落的发丝,生怕弄疼了她。“陛下,我困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经过方才的折腾,连说话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睡吧,朕在这儿。”沈离幻立刻放下手中物件,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她颈后,轻轻调整着软枕的角度。丝绸被褥被他叠成精巧的弧度,恰好能托住她无力垂下的手臂。
洛凛灭合上双眼的刹那,感受到一片温热覆在额头——是他带着薄茧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更漏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离幻就着跪坐的姿势守在床边,双腿早已发麻却浑然不觉。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洛凛灭脸上镀上一层银辉,照见她眼下浓重的乌青,还有因消瘦而愈发明显的颧骨。
“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他伸手将滑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触到冰凉的耳垂,立刻将自己的外袍解下,轻轻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