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移魂》临海采风

77、七十.温泉泡浴

　　我们都存在彼此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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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届的大师杯惊艳开场了.真田这个十足的网球热血份子放弃了所有我订好的计划.每天都专心守着比赛.我心心念着要使用那张抽奖得来的温泉奖券.真田却沉下心来,一次都没有提过.为此我想过很多方法,明里暗里提了许多次.每次都只能得到真田弯起的嘴角.就再无下文了.这样消磨着,当我看到日历匆匆翻过十几页,原来竟已过去了半个月.
　　又是一场精彩的网球赛过去之后,今天的赛事已经全部落幕.我陪着真田一起看完了全场.这次的球赛有很多惊喜,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有趣的技术.脑海里还在思考那一击精彩的反手平削球.那时候一个选手发球后正好在后场防守,结果对方就是干脆的一击,网球强烈反转,以一个挑高球的轨迹上升,垂直跌落到前场.完全的必杀,直接得分.
　　认真思考其中的玄机之后,真田已经拿着钥匙,站在我面前说:“夜神，准备出门.”
　　我偷偷瞄了几眼,真田的口袋露出一张眼熟的优惠券!!!顿时心下了然.真田终于愿意去泡温泉了.心领神会的说:“等一下,我去拿些东西就好.”

　　一路兴奋,来到优惠券提供的地址后,我们被一位自称是负责人的中年男子领进一间单独的房间.这一路上看得出来这里是一个园林式的露天温泉场所,而且周围的设施齐全,每个区域的建筑风格各有不同.东南亚的异域风情,日本的和室风情,古色古香的中国古典风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位负责人一直用一种异样而嫌弃的眼光看待我和真田.我心知肚明这是那张情侣优惠券惹的祸.但真田递出优惠券时,并没有开口解释我们不是情侣.等我察觉到这个错误,有心想要解释时已经晚了.虽然那样的目光我并不怕,可是让真田来承受,未免牵连无辜.他那样的人为我染上哪怕一个小小的污点,我都十万分不舍得.可我一直没有弄明白真田不解释的用意.有心想问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也就不了了之.
　　在负责人的公式化的介绍下,了解到这张优惠券果然很实惠.不仅免了门票的钱,还会提供一间单独的休息室和普通的室外温泉.但特色温泉区,譬如牛奶泡浴,石板温泉,本草药浴泉之类的,就不会对我们开放.而且除了免费的清水,其它的食物和酒水之类的东西,就要自己掏腰包了.
　　介绍完毕后，我也非常公式化的给负责人道谢,心里窃喜那位让我不怎么爽的负责人总算要走了.可他走之前开狐疑的看了我和真田最后一眼.这个举动让我终于忍不住生气了:“你这样看我,不怕我这个同性恋看上你,对你下手吗?”他这才一脸恶心样的跌跌跄跄跑远了.
　　真田拉着我，我才没有再说些什么.看到碍眼的人走了之后，不仅有些抱怨：“真田，你怎么不解释啊.万一被别人误会，我无所谓，但这对你很不利.”
　　“弱者才在乎别人的看法.”真田硬硬的说出这句话来.他的神态很坚决.似乎这样目光或者看法，都不能动摇他内心的想法.好像对这一切早已有所准备，做出某种觉悟一般.
　　我顿时觉得多说那些劝慰的话没有意义.安静下来后.我仔细的看这间小小的休息室.房内摆着几张舒适的躺椅，明净的茶几.加上挂在墙上的淋浴，看起来还算清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推开房内的另一扇小门.迎面来是一个小小的类似浴池的露天温泉.温泉的周围种植着一排绿荫墙，把这个温泉自然的隔绝成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诶.”我随手把门合上后说.“现在洗个澡，等下好泡温泉.怎么样?真田.”
　　“恩.”说话间真田已经在解衬衣扣子了.没有多久就利落的脱下全身的衣物,整个身体完全浸入在淋浴头所喷射的热水中.这个休息室内只安装了一套淋浴,所以在真田洗浴的时候,我只能在一旁闲着.所幸真田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就轮到我.我不急不缓的褪下衣物,悠悠淋浴.这样的相处我并不会觉得尴尬.或者说,我和任何人都不可能如此坦然的亲密相处,坦诚相见.唯独除了真田,我不会有任何心结和尴尬.自从半个月前的那个早晨开始,我已经习惯于和真田的相处,无论在怎样情况下.
　　真田等我洗完后,推开门来到温泉池水边.我蹑手蹑脚的跟随在真田身后,这时候我有点放不开手脚了.在以前的夜神一郎的记忆里,有过很多次泡温泉的回忆.从那里面得知,日本人泡温泉,是不能包裹毛巾进泉的,一定要带的话,只能把毛巾顶在头顶和放在池边.所以我并不诧异于真田把毛巾放在池边,但是这样毫无遮拦的泡在温泉里,我还是有一点忐忑.虽然说这里有一堵绿篱做墙,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但这毕竟是露天温泉.我可以在真田面前坦然,但是绝不允许在其他人面前如此.
　　在岸边站了一会儿,选定一个相对而言隐藏性好些的方位,就着选定的位置坐在温泉边上,探入双脚.水的温度初初感觉有些烫,但泡得久了又觉得这温泉的水温恰恰好,微温带熨,最是宜人.双脚的疲累与不适仿佛被温泉一点一点揉碎浸透一般.我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真是舒服极了.抬眼看着对坐的真田,他合上双眼,神色十分满足.
　　玩心咋起的我用脚挑起水面,泼出一道水流,低低的在半空中滑过,飞溅到真田的小腿上.这突如其来的水温惊动了真田,眼皮一动,他的视线就落在我身上.见到是我,陡然在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语气掺着纵容的说:“夜神.”我的姓氏从真田的口中,竟硬生生被赋予了一些别样的东西.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内.
　　我轻咬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我觉得总有一些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渐渐发展,壮大.潜意识里,我应该清楚的知道那悄然发展,从种子生长为植物的东西是什么.但我心里似乎不愿意去面对,去承认什么.我只觉得再这样继续放任下去,会很危险.矛盾的是,我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在我的生活里变得不同!
　　恍然间,手上不停往自己身上泼水,全身渐渐被淋湿.真田伸手一拉,近在咫尺的我顺着他的力道滑落在温泉里.相对而坐的真田问:“在想什么?夜神.”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笑意.
　　我知道是我发呆的傻样子又逗乐他了.随即开玩笑说:“在想等会儿,要吃些什么.”
　　真田失语一会儿,应该是没想到我说这种理由.有些无奈的说:“已经点好食物了.等下会有人送到休息室.”
　　我有些惊喜,不敢置信的看着真田,才想到吃的,居然真的有,脱口而出:“真的?你什么时候点的?真田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都快爱上你了．”
　　“你淋浴的时候.”真田面对我欣喜的眼光,脸色开始晕染出一片红来.

　　我数着时间,泡满15分钟的时候,拿起池边的毛巾腰间一围,冲到休息室一看.茶几上果然已经摆好一些吃食.我在食物中第一眼就被一杯暗沉却瑰丽的酒红色冰沙吸引住.迫不及待的端起那杯冰沙,用勺子挖出一勺放到嘴里.淡淡的果香混着酒味,味道没的说,很独特啊.有些兴奋的对真田说:“你看,你看,真田,这冰沙居然是红酒做的诶!”说着就舀起一勺红酒冰沙放在真田面前给他看.他嘴角拉扯出一个弧度,然后凑上去顺着我的勺子吃了一口.
　　“味道不错.”吃下一口后真田做出评定.
　　我被真田这样的举止吓到了,“……原来真田也喜欢吃啊.”
　　一人一口解决掉冰沙后,其他的食物我用一个托盘装好,放在池边,然后再次入温泉.
　　省略掉刚泡温泉淋湿全身的过程,直接下水把身体沉入泉水中.双眼忍不住也合上.失去了视觉,其它的感觉就变得灵敏起来.风轻轻拂过绿篱沙沙作响的声音,发梢的水滴滴落到水面的声音,还有真田清和平稳的呼吸声.不自觉地跟着真田的呼吸节奏来吸气和呼气.时间就在这一呼一吸间显得漫长而安宁.
　　又是一阵风过,水面掀起层层涟漪.有东西跌落在我露出水面的肩头上.我缓缓睁开眼,偏过头一看,小小的温泉上漂浮着十几片被风吹落的绿叶.间杂着几朵盛极转败的樱花.唯有一瓣零落的花瓣粘在我肩膀.我往水里一沉,花瓣就跌落我肩膀,浮于温泉水面上.
　　对面的真田此时也睁开眼睛.隔着模糊升腾的水雾,看清他身上也沾染许多,嬉笑道:“这样算花瓣浴了.只可惜樱花无香.”
　　“日本现在,樱花应该开的很好了.”真田这样说着,脸部的表情被模糊在水雾里,看不清楚真实的样子.
　　“…真田想回日本了?”我想过一会之后,这样猜度着.说起来,日本这个地方,太久没有听见消息,偶然听见,竟无动于衷.漫长的时间流逝才反应过来,原来说的是日本.然后从骨髓里蔓延出隐隐的痛.
　　“夜神,你知道现在大家的生活吗?”真田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就只是简单的想要告诉我,在我曾经故意遗落的年华里,发生了什么一般.
　　我在真田说出口后,并没有想太多.只独独想起手冢一个人.我知道，他会在我走之后和所有人努力,打败立海大,拿到全国冠军.然后呢?然后垭口无言.不愿意注意他所发生的一切,在我的躲避中这一点已经变成习惯,到如今我竟然说不出任何有关于手冢的信息.
　　真田停顿片刻,没有等到我的回答,无声的轻叹一口气,讲述起过去.他说了很多,说起这些年来的一些际遇,有自己的,更多的有关于立海大和青学.我不知道真田怎么会那么密切的关注青学.就算是青学曾经打败过立海大,这关注也过于仔细了些.相对于这些些微末小的念头,我脑海中一闪就过.更多的注意力,被用来倾听.
　　青学的消息我真的很久没有听过了.一开始精市想要提起,就被我岔过话题,后来青学这个词终于在精市口中绝迹.但现在真田不管不顾我怎么想.一意孤行的说着我不在的时间里,都发生过什么.我了解到很多离去之后的事情,以及每个人的际遇.从当年青学拿到全国冠军后,都有国中部很为高等部.之后,青学的天才不二,不负天才之名,轻松进了东京大学,虽然选择冷门的历史系,却已经在其他系混熟了,让人弄不知道他以后会从事什么行业.统计达人乾贞治也以较为优异的成绩,进了京都大学的化学系,回想起以前的乾汁,也算学以致用了，只是不知道学成之后，祸害的又该是谁了.黄金双打则被拆散,大石以扎实的成绩稳进东京大学的金融系,致力于做一个操盘手.但菊丸则因为有几门拖后腿,上了早稻田大学的新闻传媒系.不出意外,以后会是一位体育记者.桃城和海棠也不在同一个学校,一个在东京都立的英文系学英语；一个则在东京理科大学数学系学数学.至于河村,现在已经是寿司店的首席大厨了.越前则活跃在世界网球赛上.开启了又一个武士不败的传说.
　　至于我最为关心的手冢,他在高中就在德国开始了职业网球生涯,但以前的手伤终于还是拖垮了他,早早退役.现在在东京大学的法律系就读.
　　原来,这些年来,大家已经有过如此多的际遇,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原来,分开之后,多熟悉的人也会变得生疏陌生.纵然手冢曾找过我,也不能改变我们分隔七年,互不了解七年的事实.
　　幸好一直有精市陪我.这样想着,我看到隔着水雾的真田.
　　感叹.也幸好,现在还有真田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