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移魂》临海采风

65、五十九.再见，国光

　　人生路那么长，每个时刻都有人与自己邂逅、同行、离开.感激他们丰富了生命，然后就这样子，慢慢的成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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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现在才告诉您.真是抱歉了.”
　　“所以我想出去散心.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想要远远离开日本.”
　　“我知道这样做很任性.像是,不,本来就是逃跑.不过您会帮我的.因为你是我的石冢叔叔啊.”
　　“那么休学和出国的事情.拜托你了.石冢叔叔.”

　　自从和青学的人聚会话别后.我反而像是充进全身的电力.整个人恢复满满当当的精力.回复到初来这个世界的状态.做起了许多琐碎烦杂的事情.
　　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家里的家具地板之类的东西仔细擦洗一遍.窗帘布艺之类的布料也洗干净,晒好.挂回原来的位置.碗筷等的常用的工具也收整到正确的地方,放的妥妥当当.累出了一声汗的同时也让这座房子重新变得闪闪亮.宛如新居一般.晚上则是把电脑里所有的资料归纳收容好.全部用磁盘刻好.最后是加了更多层的防护程序及更复杂的开机程序.最后是关机.用防尘纱罩罩好.
　　这里,我的家园.不久将要暂时陷入荒芜和死寂.直到我再度回来为止.

　　淅淅沥沥的下起了蒙蒙小雨.我撑着一把伞.走在大街上.人群如织,川流不息.无数的人与我并肩而行.或者无数的人与我擦肩而过.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细雨.要么是炽热如火的骄阳,要么是倾盆而下的暴雨.这样细琐的小小雨滴,尽日滴不尽,却平白的染湿一切.有种不干不净的累赘感.不过这样如雾如露的雨,毕竟带有一点诗意.这样的诗意却让我觉得更寂寞.因为东京有成百上千乃至于万的人.却只分为两类.不认识我或者我不认识的人.
　　怎能,不寂寞呢.
　　幸好,我终将要离去了.

　　四处奔波选了很久,才选出想要的东西.这些礼物是给教授我知识的老师们.像是年纪轻轻貌美如花的朝雾老师其实很喜欢下棋.我选了一本秀策的棋谱给她.头发稀少,大腹便便的伊角老师喜欢种养植物.我挑了一盆君子兰.长发温顺,面容清秀的清水老师很劲爆的喜欢热舞.我则拿了一本流行的dj舞碟.还有很多很多老师.都一一选好了,拿到邮政局填好地址,邮寄出去.选择最慢的邮递方式.那时候,休学的手续就办好了吧.

　　去医院见精市之前.顺路去了[千与千寻]的制作室.这里已经初具规模.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精美的草稿.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全部关照一遍,发觉制作的效果很不错,达到我理想的要求后就不多做停留.
　　到医院被护士领到另个一栋楼.上了二楼后,这是一个摆设的像是健身房的地方.在门口的透明玻璃上可以看见精市努力的摸样.他全身汗涔涔.用尽力气牵引仪器.等了一下后,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褂衣服的医生收起手中的计时器,在一个本子上写了什么.而与此同时精市才离开那架仪器,站在一边用汗巾擦着汗水.我见里面的人都停下来,才不紧不慢的敲了门.
　　清脆的敲门声惊动了里面的人.精市微笑着打开锁好的门,请我进来.我好奇的大量这间奇怪的房间:“精市,医院现在改行当健身房了?说起来精市已经做完手术了,怎么还住在医院里?”
　　精市用汗巾擦掉一滴快要滑落在眼睛里的汗水:“没办法.在医院带了这么久.身体的神经都萎缩了.需要一些恢复而专业性的训练.这里是医院的恢复治疗室.我大概在这里训练几天就可以回家了.”说完精市向那位医生挥了挥手做道别.就拉着我除了那件治疗室:“有话出去说.麻生医生不喜欢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刚好我也要换衣服.好等我一下.”
　　“恩.”
　　回到精市的病房.空中还飘着香甜的蛋糕香味.我看见一个散落的包装里还留有一半的芝士蛋糕.我不客气的上前切了一块,津津有味的吃起来.还恬不知羞的嚷嚷:“精市,我吃蛋糕要配牛奶的.你把牛奶藏哪里了?”精市换上以前我买的睡衣.上来给我的脑袋敲了一记后,无奈的看着我吃下蛋糕.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精市穿这件可爱的睡衣.这件衣服不复当初买来的光滑.显然是精市穿旧了.不过现在这样貌若柔弱的美人穿上可爱的睡衣也照样散发无限魅力.我做色狼状的用眼神扫□□市.
　　精市无视我热情如火饥渴似狼的眼神.坐到床边动作优雅的给我切起蛋糕来.我也不说话,自顾的吃着.心里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对精市说‘离别’这一件事.分心的后果是忘记咀嚼口中的食物.精市轻声叹一口气,用手制止我拿着蛋糕的手,反手说手握住.我才缓过神来.目光略显呆滞的看着精市.精市似是受够了我的沉默.这回不再是像以往那样任由我闭口,也不再兜兜转转绕几个弯的擦边疑问.而是单刀直入的问:“好,过几天你想去哪里?”
　　我一吃惊倒吸了一口气.顿时被口中的蛋糕呛着.边咳嗽边咽下去.等这阵难过过去后,才敢看着精市:“啊,精市你都知道了?”
　　他摇了摇头:“我猜的.好就是那种喜欢躲避的性格.不到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是不会面对的.以前玄一郎无意伤了你.你躲他躲到现在.所以从你回来后,我就在想,这回好要逃到哪里去.你是不会再待在东京了.那么，来神奈川吧.”
　　我怔住.似乎事实和精市说的差不多.我是要逃跑.不过我要逃的比精市想象的还要远.我甚至连日本也不愿意立足.只好老实的向精市交待:“精市,如你所说.我确实要逃走了.不过不是神奈川，是中国.我想去中国.想去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想要开始一场漫长的旅途.我想要再次重新开始.”想到中国那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故土.突然有了归心似箭的心动.游子久别思故乡.思绪不过一瞬间闪过心头.我接着未完的话说下去,“已经在办理休学和出国的手续了.可能一两月就回来,可能十年二十年.也可能会要更久才回来.这是我自己都说不准的事.不过,精市,我会记得联系你的.也会记得买礼物邮寄回来的.别担心.”
　　精市从未想过我会想要去如此遥远的地方.且归期未定.话语在他的舌尖打了几个转弯才说出口:“何必,这么远,这么久呢.神奈川不好么?”
　　“呐,精市,我想看看除了日本以外的风景.想见识更大的世界.想做更多不同的事情.最后想寻找一个属于我的梦想.然后试着一点一点的完成它.”我如是说.随即想到以前和精市的约定.“抱歉了.精市.不能按照约定和你去看电影.其实这次来.我是来告别的.最迟明天.我就要离开日本.我会很想你的,精市.”
　　“精市,就算是逃走.我也要用最好的状态去做成.”
　　“因为还想要联系下去.所以没有最后的离别礼物.那么,再见.精市!”
　　“......再见，好.”精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算着手续办好的时间.收拾行李.把书柜里的样书都收置在行李箱里.又随便收拾几件贴身常用的衣服.以及一郎留下的七本账号存折.身份证件.最后的步骤是从电脑上移下来存好资料的磁盘.然后我就发现居然再无别物可以让我带走.偌大的行李箱只装满一半.想到平常出门背的满满当当的书包,终是看不惯空旷的行李箱.拿了一本笔记本电脑填进去才好些.最后是打开桌面上的台式电脑.登录作者账号.用［前世中国人]留下最后的一段话：“很高兴有你们的支持我才能继续.能写到今天,没有你们我是做不到的.只是我由于私人原因决意封了这个账号.所以说声再见.借用一句我很喜欢的话‘如果明天我们不能再见,那么,早安,午安,以及,晚安……’”退出留言平台.注销账户.关好电脑.搭上纱罩.就听见门铃的响声.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对着石冢先生微笑:“石冢叔叔,手续时办好了么?那么我们出发吧.”
　　在石冢先生皱着眉把我看上去娇小的行李箱放进汽车后备箱.打开车门让我上车时.我想到了一件事，腼腆的露出一个代表歉意的笑容,在石冢先生纵容的示意下,我再次跑回房间.在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箱子.打开是满满的他的照片.都是平时点滴拍下来.时日渐久.垒满整个木箱.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重若千斤的双臂抬起.只轻轻的一解.脖子上的银链就顺着胸膛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响.弯腰拾起刻有‘手冢国光’名字的链子.想到了当初的约定，记得是我解下来，就要吃很长时间的鱼.如果他解下来,就不准再吃鳗鱼茶.可是这些约定在关系断了之后,再继续,就更显悲哀了.约定，誓言之类的东西，不过是人的一厢情愿么？最终我还是默默把链子放在那个木箱内.扣好箱扣.将一切归为原位.才出门.门缓缓归拢.落上锁.感觉是锁上一段记忆.尘封一段过去.收拢了那些想你的一分一秒.
　　其实很不舍.住了这么久.亲手参与它的改造,看这座房子由旧转新.只是,我想要离开这里.或许有一天回来.但现在,我想离开.

　　石冢先生车开的平稳.技术流的操作竟然比别人快上一线.比起出租车更快的到了机场.在石冢先生的陪同下做好登机前的必要手续.石冢先生担忧的对我说:“一郎,我提着你的行李厢,感觉太轻了.你带这么点东西只身去中国.还是做得仓促了.我看你没有带钱,在你的行李箱内放了些换好的中国币.你到了中国用起来方便.这些是我给你的零用钱.是以‘石冢叔叔’的身份给你的.至于生活费.我会按照以前那样每月一汇.”
　　对着石冢先生对我的好,我万千语言在心里积压,总是说不出话.只能眼红着点头:“恩.”
　　石冢先生像长辈那样用手抚着我的头,说:“一郎,这一年来你做了很多任性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想拘着你的性子.你难得活泼些,我怕管着你又把你管成以前那样.何况你还年轻,今年才满了15岁.有走弯路走错路的资格.就像中国记载的桃花源一样.那也是走错了路,走了弯路才遇见的.所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可你也毕竟15 了.再过一年按习俗也算成人了.我有一句话给你.‘不论做什么,做之前都要想想,你能不能承担起最坏的结果和责任.’言尽于此.一郎,要登机了!”
　　依依不舍的告别石冢先生.用手机编辑短信“我走了.”群发.所有我有记录号码的人都收到后.关机.把电话卡扔在机场的垃圾箱内.既然要走，那么这张卡所能联系的人，都已经失去意义了.

　　五万英尺的高度上.我对着眼底下小小的一个岛国,轻声的说:“再见.”
　　再见，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