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寥》沈否

9、八：牛奶淡然 一颗糖

　　总之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再没有见过那个大叔，也不愿回想那晚的事，于是，我的生活逐渐回到了正轨。
　　只是依旧不上晚自习了，作业背回家写也不是不行，还省了在外面吃晚餐的钱，在家随便搞点小白菜，暖了早上熬的粥喝就行。
　　老爸去了省会城市工作，这段时间反正是不会回家了，只是嘱咐我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
　　快十六岁了，早就不知道单独在家生活一两个月多少次了，也无所谓，倒是觉得自由、舒坦。
　　不知不觉，半个学期就过去了，我的成绩却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一点一点提升，反而有要退步的倾向，这不，期中考试的成绩也是差强人意，在三班算中等，离一班还有很大差距。我只是觉得无奈，除了再努力一点学习，我想不到任何办法，也不会有其他办法。读好书考个好大学是我唯一的出路，我不能懈怠。
　　当我为一道数学题而焦头烂额之时，何幸打来了视频电话。
　　其实是褚星远用何幸的微信打过来的，一开始是褚星远同我聊了些闲话。为那道题，我烦得很，却怎么也不能表露出来，毕竟她是好心想同我说些话，一个小女孩，总不能让她为难了。
　　东南地区已经暗下来了，视频中褚星远是在内蒙古上面，问她是哪里她又说不清，只是看着天还很亮，临近太阳下山罢了。
　　“哥哥你看！”褚星远拿出一根条状的糖，说，“妈妈说这个是当地产的糖，叫谷物牛奶条，健康又有营养，在外面买很贵呢，但是在这边就很便宜，我就跟妈妈说了让她寄一些给你……”
　　我扶额道：“不用这么麻烦，哥哥不喜欢吃糖，星远喜欢就多吃点，但是要记得早晚刷牙，不然会长蛀牙的。”
　　褚星远似乎在想什么，呆了一会儿，说：“哥哥放心吧，我现在中午睡觉前也刷牙哦，一天刷三次牙呢。”
　　“虽然还是会牙疼，妈妈也让我少吃糖呢。”她面露窘色。
　　我莞尔一笑：“要听妈妈的话啊。”
　　“好——妈妈！”褚星远正好看见何幸进门，便喊她过来了，“我在和哥哥视频通话哦。”
　　何幸只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说什么。
　　我又和褚星远聊了一会儿，其实大多都是她在说，说自己玩得如何如何高兴吧，小孩子都喜欢分享让自己开心的事物，仿佛这样会使开心加倍似的。
　　比如去内蒙古玩是她爸爸安排的，一路上都有人照应，带她们娘俩去看了很多绝美的风景，吃了很多当地的美食，也又人赠予纪念品……讲得很零散，没有逻辑顺序，但是却足以见其喜悦的心情，至于她所说的事情本身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这份心情。
　　很快，一直埋头看手机的何幸终于有动静了，一边招呼褚星远洗澡一边拿过她手中的手机，对着手机上的何幸，我多少有点尴尬，却也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我明天给你寄点东西，过几天应该就能到，你留意一下快递信息。”何幸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只是说了这件事，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我拒绝道：“不用麻烦，我这边吃喝用都不缺，而且我还有钱，想要点什么自己会买。”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还是给你寄点吧，星远挺喜欢的，是一种糖，你也尝尝。”
　　我没有再多说，很快就挂了电话，因为何幸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也许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吧，我不好问，也不会问，更不想打扰，于是早早结束了聊天。
　　物流很快，没几天就到了，小绿车真的值得信赖。
　　牛奶糖真的很好吃，只一口我便喜欢上了，怪不得褚星远说的时候满脸堆笑。
　　我带了些来学校，无他，就是想给于寞尝尝，不过或许他吃过呢？想到这，我无奈的摇摇头，就当作朋友间的单纯分享罢了，于是我多带了些，也想到了其他的朋友，谁呢——覃周钦，还有吗？我还有什么朋友吗？我再也想不到了。
　　大课间去找于寞前，我看到了陈晏晏在走廊外面独自看风景，于是将牛奶糖送了她两颗。她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接过后笑着冲我说：“谢谢！”
　　陈晏晏笑起来有点像褚星远，或许女孩子笑起来都一个样吧，毕竟我身边女孩子不多。
　　到了六班门口，我却又犹豫了。我扫视了一下教室里面，原来他就坐在倒数第二排，靠门口这边的位子。因为我是在后门看的，离他比较近，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贸然去叫他，其实他旁边就是口窗，我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沿。
　　他闻声抬头看我，露出惊讶的表情。因着他身子展开，我才看清他先前是在做什么——对着照片在画画，画已经大概成型，是一个长发女孩，表情似笑非笑，直直看着前方。
　　于寞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更没有出来跟我讲话的意思，只是看着我用口型问：“怎么了？”
　　我强扯出个微笑来，把手中的糖塞给他：“这个……给你。”
　　于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起身从后门出来，走到我身边，满脸笑意的拉过我的手，许是周围往来的学生多的缘故，于寞朝我靠得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热气。
　　“怎么突然来找我？”他问。
　　“就是……顺路，随便给你带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总之是说了，其实我是多么想让他知道，我想看看他，想对他好才过来的。
　　“顺路？找你朋友吗？男的女的呀？”他笑嘻嘻道，像是开了一个玩笑。
　　“嗯……”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才会有人说撒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慌来圆的吧，“我还想去找找覃周钦，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他似乎是皱了一下眉头，我连忙说道：“抱歉抱歉，你好像没空，那我自己去好了，我现在就走了……不打扰你了。”我没有底气的说完最后一句便想转身离开。
　　“怎么会呢。”于寞捉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我陪你去吧，反正好久没去找他了，怕他寂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