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寥》沈否

10、九：心动不止 送你回家

　　牛奶糖不多，十天左右就吃完了，我竟有些不习惯没有糖吃的日子了，于是这天上完课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超市买糖。超市里同样包装的牛奶糖倒是有，可是同款的我怎么也没找到。我只好什么都没买，又一个人空落落的回家去了。
　　没到家门口我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我家院前的树下，我一时停住了步伐。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少年发现了我，朝我看过来，倏然绽出个灿烂的笑容。
　　我重新迈起脚步，原本已经走了很久有点累，此刻却又觉得脚下那么轻盈，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去。
　　“你怎么在这里？”说出口的话带有兴奋与开心，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脸上的笑容更是止不住。
　　已经是要穿两件衣服的天气，我却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微微出汗。
　　“看看你，听说你最近都不上晚自习了。”他说着伸手想拿我背上的书包。
　　我摆摆手拒绝了：“那……先进去吧。”
　　我引他到客厅坐下，然后放好书包坐到了另一个沙发上，气氛一下子尴尬住了。
　　“你……一个人住啊？”于寞问着，打量了一下周围。
　　我摇摇头说：“我爸出去工作了，这段时间暂时是一个人住。”
　　“那你妈妈呢？”他好奇的问。
　　“我……单亲家庭的。”
　　他抿抿嘴，突然走到我身边坐下，一把抱住了我，轻声在我耳边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于寞的这一举动使我一时愣住了：“没事……”而后我又想到，他或许只是想安慰我罢，出于朋友间的正常交流。
　　于寞问了我挺多问题的，咱俩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注意到时间时，他已经来不及回学校，于是拉上我说：“请我吃饭，你会做饭吧？走，我们去买菜！”
　　“那你……”
　　“我今晚不回学校啦，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好吗程易？”
　　“……好。”
　　或许那一日我才真实活着，又很不真切的样子，像是平常的夫妇一样买菜做饭，在灯光下，餐桌前，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从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在我洗碗时，于寞突然来到我身后，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我的腰，我被吓了一个激灵，差点摔了手中的碗。
　　我突然想起来，他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的——接黎书洋回家。
　　“那个……”我没有抬头去看他，“你是不是要去接黎书洋啊，也快九点了，嗯……太晚了，你注意安全。”
　　“其实你没必要特意过来一趟，有什么事微信问就好了，你还要接黎书洋，时间太紧了……”
　　于寞没有说话，突然把手伸进洗碗池里，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我蓦然地停止了所以动作，甚至有那么一瞬我忘记了呼吸，因为有泡沫遮挡，我看不到相握的两只手，手中传来的感觉跟错觉一样。
　　我依然不敢去看他，深深低着头，眼眶生疼。
　　他许久之后才倏然一笑道：“我来洗吧。”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心：“不，你是客人。”我把他的手从水池中抽了出来，送到水龙头下为他清洗干净。
　　“你，可以走了。”我继续埋头洗碗。
　　于寞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只是很安静的在我身边站着，直到我洗好了碗，他才开口道：“今天早上我姑姑说会亲自到学校接我和书洋，我也交代了书洋说让他到时间自己去校门口找我姑姑回家，我……现在有空的，程易让我陪陪你吧。”
　　“我很好，不用谁来陪着。”
　　“可你最近表现出来的状态真的让我放不下心来，程易你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你。”于寞说得很急，向我逼近。
　　我微笑着回道：“我没事的，真的。”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是最近梦见他的次数多了，上课都变得没那么认真了，下课时间也不爱动了，就在座位上趴着。不过是爱发呆了，不往六班教室那边跑了。
　　“你……认真的吗？”他似乎还是不放心。
　　“嗯，认真的。”
　　他皱了一下眉，用非常严肃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失恋了？和女朋友分手了还是吵架了？”
　　我感觉再也提不上兴致，自顾自走去坐在沙发，又极不情愿的拿出作业，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哪里什么女朋友，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过喜欢的女生。”
　　于寞原本只是呆在原地看着我的动作，听我这么一说，立刻跑到了我身边坐下：“那……哦，好，那就好。”
　　我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咳，那个，我是想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好像还是不了解，所以我想多了解了解你，增进友谊嘛……”
　　“那个我想以后……都让我送你回家，好吗？”他看着我。
　　透过他的眼神，我看出了真诚，他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或许他还未曾给予，我便已经臆想到了，是我，沉浸在了自己幻想的梦里。
　　我听说，于寞家很有钱，和我家恰恰相反。于寞本人开朗乐观，长得帅成绩好，是注定要走出去成为大人物的人，而我，对未来没有什么打算，最大的打算就是考大学然后逃离这个家，我相貌不出众，脑子笨不灵活，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成就，况且……总之，我配不上他，对不起他对我的好。
　　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好了，一旦被人知道，我怕是会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吧，这样也还好，怕只怕会连累到他——他会不会因此厌恶我呢？会不会被人误会以至于前途难走？
　　所以我不敢，再也不敢了，就算是正常相处，我也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会因为他的好而变得有恃无恐了……该结束的就结束了吧，越早越好。
　　“程易！我是认真的。”他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以后都让我送你回家吧。”
　　我咬咬牙，许久才回话：“好。”
　　可我还是做不到，好不容易，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即使他不知道我的想法，我依旧没有办法把他推开。
　　真的好喜欢，喜欢到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