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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渺渺远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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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寞搭在我肩上的手迟迟没有拿开,我又想起了昨晚的梦,不禁咽了咽口水。
“嗳程易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啊?”
我抬头去看他,对上他的视线,澄澈干净,全然不似昨晚梦中的模样。“是啊,现在还有点困。”我如实回答。
“失眠啊?是压力太大了吗?”他继续追问。
“啊没有没有,不是。”我连忙否认。
努力摇头摆手表示我的真诚。
“这样啊。”他很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见他满脸认真,我点点头,强扯出一个微笑来——是关于你的噩梦啊。
只见于寞不再笑,反倒皱了皱眉。
我和他并肩走进校门,突然身后有人撞了我一下,我一时重心不稳,向于寞倾去,他一把拉住了我。
他倏然一笑:“这么没有精神,那噩梦是有多可怕啊?”
“……是。”我回答。
“那你的梦里应该没有我吧。”于寞平淡地说着,“我可是梦到过你哦。”
我惊愕地看向他,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一丝喜悦,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梦到……”却不知如何组织语言说下去,我无非是想知道,在他的梦里,我都做了什么,发生了哪些事……
于寞似乎读懂了我的渴望,说:“哦,就是几天前吧,我这个人不经常做梦,大多都不记得了,不过这一次的梦倒是记得挺清楚的。”
他的神情里流露出向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
“就是我和青团子去哪里找什么雪山女神,好像是吧,你猜那女神是谁——是你啊程易。”
“哦,这样啊。”我有一点失落,原来他梦里的主角也只能是他和黎书洋啊,我始终都只是一个跑龙套的。
“你看上去有一点不开心啊。”于寞停在我面前,慌忙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是个女孩子,就是觉得你的气质挺像雪山女神的吧,所以我才会做那样的梦,对不起啊程易。”
原来他是误会我生气了吗,我摇摇头,很认真的回答他:“没是啊,我没有不高兴,你不用道歉。”
“真的吗?”于寞抿抿嘴。
我坚定地看着他说:“真的。”
他长呼一口气:“那就好。”
进入教学楼,周遭往来的同学成倍增加,我和于寞走得更近了。
“其实程易,你有没有发现,在梦里我们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主观上有一个意识在告诉你,他就是那个人,而你却深信不疑……”
天气渐冷,长风刮了一天。
或许是有些精神不济,又或许是心不在焉,总之这一天的课我听得稀稀落落的,于是课后时间又不敢怠慢,背知识点、理解、刷题,反正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就困,一困就想睡觉,真是当代学生的一大难题。
大课间自由活动,我便趴在桌子上小憩,突然,手臂被什么暖暖的东西碰到。
我极不情愿的转过脑袋来看看,是一块用保鲜膜包装完好的蛋糕胚,我很是惊喜,再抬头看看身边的人,是陈晏晏。
她似乎有点拘谨,小声道:“今天我生日,这个是自己家做的,带给你一点。”说到后面,我明显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因为周遭的同学都看过来了。
“哦,谢谢你,生日快乐。”我笑起来,表示自己收到蛋糕很开心。
“嗯……”陈晏晏回应着,快速离开。
陈晏晏是一个很瘦小,身高偏中等的女生,平时在班里话不多,刷不起存在感,以至于今天早上她没来学校,甚至连任课老师都没发现,课堂记录时签了全班到齐,后来还是班长改掉了。
这么说来,我还不知道他的生日呢。
于寞,他的生日又是什么时候呢?今年的生日过了没有?
“我拿什么才能留住你。”
……
不知是庆功宴还是如何,总之这一天,老爸带了他的几个同事回家喝酒打牌,闹哄哄的。
晚上八点多,一群人还是激情未却,打个牌跟打架一样。
于是我出了门。
离家最近的,还开着门的奶茶店,是盼儿嫂开的“随遇”,老区将近城郊了,这一带并不怎么繁华,坚持把店开到晚上十点的老板并不多,而盼儿嫂的“随遇”每晚十点才准时打烊。“随遇”,大概取自“随遇而安”吧。
我点了杯杨枝甘露,择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
诚然,店里只有稀落的几个学生顾客,耳畔传来碎碎话语,“随遇”的整体装修以卡其色调为主,淡青色的沙发搭配米黄的方形靠枕,整个给人一种清新温暖之感。
打开微信,是一片死寂,并无未读信息。
我又顿时莞尔,互相躺尸,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一丝妄想。
盼儿嫂把奶茶端过来,我轻声道了谢。
“小易啊,怎么这么晚出来,早点回家啊。”她笑眯眯的嘱咐。
“好,我会的。”我也回她一个微笑,好让她放心。
盼儿嫂有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女儿,叫筱盼,坊间传闻盼儿嫂心善,但性子软弱,又过于溺爱女儿筱盼,因而筱盼的性格向着不良少女的方向发展,厌学,烫发。最近还吵着盼儿嫂给她买护肤品……
看着盼儿嫂慢步远去的微胖身影,我不禁叹了口气,她现在可比半年前瘦多了,渐多的白发增添了这位中年妇女的老态。盼儿嫂夫妇学历并不高,丈夫外出干苦力活,盼儿嫂在自家楼下经营着这间小小的奶茶店,上有身体不适的婆婆,下有叛逆不羁的女儿,还有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儿子,或许盼儿嫂过的并不轻松吧。但平日里见到她时,她即使再忙碌,也会笑着对我嘘寒问暖一番,于是我也爱来这“随遇”喝奶茶。
十点一过,我就动身回家了。
从“随遇”到我家,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前方废弃的筒子楼,左右没有路灯,就这一段,黑得很。
恍然一个黑影,我皱紧眉头,咽了下口水,看清只是位大叔后,我埋头继续往家走。
走过大叔身边,我特意加快了脚步,却不料被人抓住了手往后一捞,我惊恐的回头看,是那个大叔,一身酒气,紧紧捉着我的手臂不放。
“放开!”我试图推开他。
眼见大叔另一只手揽了过来,我头皮一阵发麻,额头冒出了冷汗。我灵机一动,用适当的力度朝大叔的□□踢去。在大叔受惊的一瞬间我得以逃脱。
逃跑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叔只需片刻便恢复了凶狠,大步赶向我。
“程易!”
“爸!”我惊喜道。一束手电筒的光照过来,我爸就在路的尽头。
知道老爸在,我的胆子大了些,再回头看时,那大叔已经消失不见了。
像是一场噩梦,却又那么真实可怕。
记忆里,老爸总是走得很快的,永远都只留给我一个需要拼命追逐的背影。
“怎么出去这么久,刚刚你大伯他们饿了搞宵夜吃,家里还有一堆碗筷,待会你洗一下。”他的话语随冷风吹来,我无声叹息。
“你刚才一惊一乍地跑什么,不怕吓到人啊。”语气毫无起伏。不像询问,倒似随口一提这事。
双手还在不停哆嗦,我轻声回道:“没……”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殊不知经此一吓,我两条腿都软了,机械似的走着,企盼早点能上床休息,快点结束这荒唐的一夜吧。
对于这件事,我选择了闭口不言,想来就算是说了大概也没人会信。老区这边治安管理不怎么严,但好说是老区,居民们邻里之间都知根知底了,是可以攀兄道弟的存在。假如非要说老区有什么大警情,莫约就是陈家夫妇吵架了吧。
所以,谁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呢?
老区还有个逐渐被年轻一代忽视的名字——杨柳口。
只是今晚,只是唯一废弃的筒子楼,只是一段没有路灯的夜路,也只是…抬头可见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