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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深妒第七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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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慈的话让牧音目瞪口呆。“什么?绝食?”牧音不由提高了音量,“那怎么行!你还要不要命了?”
牧慈冷冷地道:“见不到素瑶,我还要命干什么?”牧音知道牧慈言语温柔但脾气倔强,但再也想不到她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一时间,她又惊又怒,大声道:“如果你这么不珍惜自己,连性命都不要了,你又如何和林素瑶在一起?”
牧慈仍是面无表情:“姐姐不必和我说道理,我不想听这些。”牧音怒道:“你……你是故意让我难受是不是?”牧慈道:“我不想让任何人难受,我只想让我们两个不难受。我只想让她回来,回来陪着我。这难道很过分么?”
牧音道:“可是你怎么能用绝食来威胁我?”牧慈凄然一笑:“姐姐,我这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情。”
一时间,牧音看着她不说话。她心里急速在盘算,到底该不该答应她。只听牧慈又道:“姐姐,我不像你这样能干,虽然是公主,可是除了我自己,我还有什么呢?除了这个办法,我又能怎么做呢?”
牧音皱着眉头,挥挥手打断她:“好啦好啦,不要搞出一副和我对抗的样子。我答应你了,我马上叫小师妹回来。你也别闹了,给我好好吃饭。”
牧慈却摇头道:“口说无凭,我要等她回来再吃饭。”牧音有些无奈:“怎么,你害怕我骗你不成?”牧慈道:“这又不能怪我。之前你不是一直告诉我素瑶快回来了快回来了,结果还不是让我白等一场?”
牧音一时间觉得十分疲倦,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牧慈,却听见门口一阵嘈杂,接着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三公主!三公主!”牧音听出是毓清宫里侍卫的声音,走到门口,大声道:“我在,什么事?”一边打开了门。
只见那侍卫一脸汗水,面色惶恐,看见牧音,忙行礼道:“殿下,请您快回毓清宫去,出了……一点事情。”牧音皱眉道:“什么事这么急?”那侍卫却吞吞吐吐:“这……是……是蕙姑娘……她……受了点伤,属下……”
“什么?”牧音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朝那侍卫走近一步,“蕙儿?她受伤了?怎么可能呢?”那侍卫道:“这……属下不敢说……”牧音一时急火攻心,心想,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没心思再问那侍卫,回头看看牧慈,嘱咐几句话,便随那侍卫匆匆回宫去了。
一路上,牧音觉得自己的心阵阵发痛。她不知道蕙儿伤得怎么样了,恨不得一时飞到她身边看个清楚。此时,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析自己的感情归属,可朦朦胧胧中,还是有个声音不断在问着她:是不是呢?这是不是爱呢?这种极度的惶恐不安,生怕失去的感觉,是不是来源于那种爱呢?纵然与放在千寻身上的那种心情不同,可这到底是不是爱呢?
火急火燎地赶回毓清宫,冲进西屋里,看到几个太医正围着床上的蕙儿实施救治。牧音不由分说,拉过一个老太医,低声问道:“她怎么样?”老太医对牧音施了一礼,道:“殿下放心,伤得不重。剪刀没有扎到要害的部位,伤口也不深,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剪刀?”牧音愣住了。那老太医见牧音不说话,放开了他,也不再多言,回身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牧音寻思片刻,皱起眉头,低声问两旁的人:“怎么回事?谁把蕙儿伤了?”周围的宫人们互相看看,都低下头不说话。牧音奇道:“怎么都不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们仍不抬头,只有离牧音最近的一个小声说了句:“奴婢……不敢说。”
牧音见问不出什么,冷哼一声,不再理她们。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她索性在一旁袖手站着,等蕙儿的伤口包扎好了,太医离去,她才来到蕙儿床前。
蕙儿并没有昏迷,见到牧音,一双眼睛射出惊喜的光。不等她开口,牧音便按住她的肩头:“不许动。”蕙儿没有说话,却抓住牧音的手,握得紧紧的,让牧音甚至感到一丝疼痛。她轻轻拍着蕙儿的手背,看着那没有血色的苍白而秀丽的脸,心中涌动着阵阵怜惜,不由得弯下身子,想去亲吻她的嘴唇,可是蕙儿却浑身一震,抗拒地闭上眼睛,侧过了头。
牧音和蕙儿已经别扭了很长时间,见蕙儿如此,牧音也不以为意。她看蕙儿好像受了严重的刺激,再加上两边的宫人神色慌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看蕙儿的状态,如果问她,一时激动起来,对伤口大大不好。于是牧音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捋着蕙儿额前鬓角的青丝,柔声道:“蕙儿,伤口还疼不疼?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告诉我。”
蕙儿缓缓扭过头来,睁开眼睛怔怔地看了牧音片刻,又把眼睛闭上,悄声道:“公主,对不起。”声音微微发颤,还充满了疲惫,手上却把牧音攥得更紧了。牧音笑道:“傻丫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好好休息……”话没说完,蕙儿忽然睁开眼睛,惊恐地道:“不,公主,你不要走!”话没说完,两个眼角已经淌下泪水,“求求你,就在这里陪着我,求求你!”
牧音愣了愣,心中疑惑,嘴上却忙道:“好,好,我不走,你别激动,好好躺着,好好休息。”蕙儿好像生怕她跑了,不但死死拉着她,还睁大眼睛盯着她,眼神悲凉而空洞,牧音所十分熟悉的,即使她们吵架时也不曾消失过的那种柔和的神采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牧音定了定神,轻轻摩挲着蕙儿的手背,柔声道:“好蕙儿,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别这么傻乎乎的,闭上眼睛睡一觉吧。”听到牧音的温言细语,蕙儿惨白的脸色微微恢复了红润,又怔忡地看了牧音一会儿,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过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看蕙儿的确是睡熟了,牧音悄悄抽出那只已经又酸又麻的手,站起身来,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走出西屋。此时,刚才在蕙儿面前那一副温柔慈和的面容全不见了,牧音回身问那些侍卫宫人,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冷峻和刻板:“蕙儿怎么变成这样?谁?对她做过什么?”那些人还是面面相觑,低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牧音正要发火,却见陶维林从别院里缓缓走来。
他们成亲之后,陶维林果然一步都不能远走。牧音从来不去看他,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对夫妻有名无实。陶维林却也听话,好像真地认命了似的,整天只在毓清宫的别院里过他的冷清日子。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出来,却是破天荒头一次。
牧音并不奇怪他能出来。他毕竟是驸马,如果硬要出门走走,恐怕侍卫也会从他。但她本来就心烦意乱,一见陶维林,心头更是烦恶大起,不等他走近,就冷冷冲他道:“谁准你走出来的?”
陶维林却像没有听见,低着头走到牧音身前站住,却也不敢靠得太近。牧音不怒反笑:“怎么,今天长胆子了?再不回去,别怪本宫不给你留脸!”陶维林低声道:“我的脸早就不要了,公主想怎样都行。”
牧音厉声道:“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回去等着处置吧!”陶维林道:“我这次来,就是来领受处置的。”牧音斜眼瞅着他,不说话。
只听陶维林淡淡地道:“公主,对不住得很,蕙儿姑娘的事,是我不知死活惹下的。”牧音听后,片刻之间,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陶维林。在场的人都知道牧音的脾气,陶维林的处境,以及牧音和蕙儿的关系,因此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站在四周,动也不敢动。
一阵死寂过后,牧音向陶维林走近一步,道:“你说什么?”声音冷静,没有任何语气。陶维林视死如归般地深吸一口气,道:“是我想要了蕙儿,她不愿意,后来发起疯来,拿起剪刀要自尽……”
话没说完,只听连续的几下“啪啪”声,陶维林的脸颊顿时肿胀起来,口角还有鲜血流出。狠狠打了陶维林几个巴掌后,牧音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见陶维林恨恨地擦了擦嘴角,也不看牧音,自顾自地道:“哼,我自从和你成亲,就时刻准备着有朝一日死在你手里!”他忽然提高了声音:“我连死的心都有了,还怕什么要脸不要脸?”
陶维林好像豁出去了,咬牙道:“我那么喜欢你,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你还骗我,折磨我!好,我都认了,哪怕你嫁给我是因为恨我,是因为想报复我,我也要娶你,我要定了这个名份!就算你不理我,你不和我亲热,你也是我陶维林的妻子!”
牧音仍不说话,只是咬紧了嘴唇,冷冷地瞅着他。陶维林偷眼看了一下牧音,他太了解牧音了,知道她这幅样子是要发作的先兆,恐怕她正在琢磨怎么惩治自己,心中不由得一片慌乱。然而他今天乃是有备而来,拼出性命不要,他也必须让牧音不痛快。
只听陶维林嘿嘿惨笑几声,继续道:“不是么,你是我陶维林的妻子!我是你名正言顺的驸马爷!那奴婢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争?还是个女的!我要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知道知道男人的厉害!我要让她知道女人应该做的事!”说到这里,他急速地喘起气来,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却没有再说出来。
牧音开口了,声音平和得可怕:“和你争?”说完了她斜视着陶维林,目光里是极度的鄙夷。四周的人一会儿看看牧音,一会儿看看陶维林,心中都连天价地叫苦。陶维林不说话,牧音又开口了:“她是奴婢,她是女人,她从来也没和你争过,因为你根本连人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