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村落》两九

6、蘑菇和红薯

　　在农村，勤快的农人总是想着有成更好的收成。养春蚕，但随着茧庄的消失，外公外婆也就不在养蚕了。
　　总是靠种庄稼其实收入是很少的。农人们也会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庄稼买个好价钱。除了稻谷、玉米和花生，并没有其他可收成的。后来，村书记开始给外公推荐种蘑菇。天爷呀！这可是对我们农村来说，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谁都没见过，更别提种植了，自然都不会种的。村里也开了几次会，东丫偶尔跑去听一听，但听不懂。后来，外公带来两瓶菌种会来，心想，真的能种出来吗？后来，外公了解到种蘑菇需要的材料就是稻草和塑料黑膜。菌种也不要钱，由村里面登记发放。外公和外婆一合计，都不缺，大不了这一季少收成一点。反正雨水不好的时候收成也不咋地。说干就干，外公、外婆就开始把去年的稻草堆收集起来，开始重新翻土、扑稻草、撒菌种、搭架子、覆膜……当时村干部好像还请有种植经验的人来指导过，但东丫听不懂也没记住。可外公就是能干、聪明又勤快，带着外婆每天去菌田里查看、喷水。外公是我们村第一批种蘑菇的人，没过多久，外公真的种出来了。蘑菇是白色的，长得特别快，第一天看着还是指甲盖大小，第二天一早再去看，蘑菇就长到核桃那般大了，这时就可以采摘了。前期东丫基本帮不了啥忙，第一次摘蘑菇，真的是特别开心，但外婆是不会允许东丫参与的，因为外婆也是第一次摘，她也没啥经验，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小蘑菇掰下来了。东丫就只好坐在旁边拿着小刀帮忙把蘑菇带泥的蒂削下来。第一次看见这个，真的激动得不得了，可是后来种多了也就平常了，东丫也会摘蘑菇了。试想每天要削那么多蘑菇的根蒂，真的是干不完、干不完……蘑菇种出来了，街上也有了专门收集蘑菇的地方。第一批开始种蘑菇，自然是比较少的。蘑菇的单价自然比其他粮食收成好。见这情况，蘑菇长得好，外公外婆自然是开心的。他们和东丫不一样，东丫那时还没有生存的压力和忧虑。对于外公外婆来说，忙且有好的收成，那越忙越好……有了这样一个好的样板，种蘑菇的人变多了，结果大家可想而知，物以稀为贵，多了自然就降价了。后来，价格上不去，外公、外婆种了几次也就换了新赛道了。
　　种红薯，红薯是一直都种的，但是之前种的少，大多是用来喂猪，猪那时候也是卖钱的，从小猪仔养到大，养肥后，就有人来收大肥猪。所以，猪圈里面好几头猪。可能喂猪周期太长了，又不是啥养殖大户，收益不大。后来，猪圈就只有两头猪，一只过年吃，一只卖掉。当然，屠夫选剩下来的那只可以活到过年。那怎么办呢？红薯产量大，病虫害少，还能当菜吃，红薯藤还能喂猪。唯一就是费体力。大大的红薯真的特别沉，这么好的红薯，外公、外婆就开始研究红薯粉了。于是开始了新一波的红薯种植。
　　到了红薯收成的季节，东丫的家里红薯堆成了山。收得差不多了，外婆新添置了磨红薯粉的机器，开始了磨红薯。头一天把红薯的泥洗干净，第二天一早，带上机器把红薯磨成红薯泥，吃完早饭，又开始把红薯泥过滤，沉淀，再将沉淀好的红薯粉放在大的木桶里面用布料吸水（布是用来吸取淀粉里面的水分，需要将红薯粉里大多数水分吸取，才能翘出来晾晒，不如是非牛顿流体，不好晒），在掰成小快放在簸箕里面晒干。天气好的时候，两三天就晒干了，然后装到袋子里面拉出去买。那时候粮食也有专门的收集的地方。红薯粉与红薯已不可同日而语，外公外婆开始了卖红薯粉。因为外公红薯洗得干净，如果粉质偏黄还会重新过滤。所以外公的红薯粉特别好，私人购买的会直接到外公家里来买。这就给外公卖红薯粉条积累了很好的名声（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忠实粉，不过卖的是真粉丝）
　　一项农产品一旦量大，价格就会走低。何况这还是一项极大的体力活。收益不大就得再找出路。
　　外公开始做手工红薯粉条了。外公将晒干的红薯粉全部放在仓库。开始置办打粉条的工具。一口大缸，用来活红薯粉，一口大锅用来烫才下锅的红薯粉条，大锅上面再弄一个架子用来挂漏瓢，两个带有漏洞的铁水瓢轮流更换，大锅旁边再置办一口装满赶紧水的缸子。一切准备就绪，外婆烧火、外公掌勺、还有请来了外公弟弟的一家人一起帮忙干。事情就这样做起来了。出粉条是要看天气的。好的天气当天就可以收粉条。就这样，粉条的价钱不错，做粉条也有了起色，以至于到后来，外公外婆的粉条都不用上街，从出粉条开始就有人来了，一直等到粉条晒干。顾客们看上那些就自己收那些，绑好就在外婆那里去称。实在来不了的就打电话预定。会有人从外公洗红薯就开始观察，直到晒出粉条。外公的粉条一直是供不应求的。
　　事情做着做着，外公、外婆慢慢地老了。外公的手因为长期拍打红薯粉条，手渐渐地不能太使劲，不然会抽疼；庄稼也渐渐少了，仅保留了一块水田，肥沃的土地长满了杂草，外公看着心疼。有一年回家，家里渐渐流行了全自动收水稻，外公干不了农活之后，外婆只需要守着机器收完稻谷放在马路上就行。然后再请人运回家，慢慢晒，晒干的稻谷放在仓库，一年都吃不完。到了第二年稻谷收成，就把老谷子卖一部分，留一部分喂鸡鸭，新谷子又放回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