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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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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极了。暴雨倾斜而下,狂风卷着残叶,吹的树枝摇摆不定,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河水倒是映着人影,影影绰绰。
“——嘶啦——大哥,现在怎么办?”因着下雨,变声器独有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艹,鬼天气,找个地方先停一夜。”
雷声轰鸣,闪电点亮天空,瞬间黑夜变为白昼。
河边高高的芦苇藏着一个小女孩白嫩的脸上满是泥污,布满划痕双手紧紧捂着嘴。
在那一刹那,她看到了两个中年男子正在绑着一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男孩。
男孩的手被束缚在身后,捆在树上,雨水沿着黑色的头发淌在脸上,这场爆雨把覆盖在他的眼睛上湿漉漉的黑布冲掉下了一点。干燥的唇沾着雨水,无声的对了句口型。
“别动。”
他看到了自己,女孩明白。这群绑匪耳聪目明,稍有风吹草动,她也许也会被捆起来。她一点也不能动,要等这场暴雨结束,这群绑匪走后,她才能安全的出来。
雨越下越大,年幼的身体艰难的撑着熬过这漫长的夜晚,女孩一直在发抖,她紧紧咬着手背,不想让嗓子发痒的自己咳出声音。
终于黎明到了,雨也渐渐小了,那三个中年男子把身上衣服脱下来拧干围在腰间。
“你在这看着,老三去弄些吃的,我去看一下路。”变声器显然在暴雨中被淋坏了,很难想象这中性偏柔的声音是那三人中最强壮的男子发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留下看守的男子来到河边,哼着不成掉的歌,解开裤子小解,瞟见了映在河里的芦苇边女孩,女孩拿起比她脑袋还大的石头猛地砸向他的脑袋。
男子直直倒在水里,女孩急忙扔掉石头,她蹲在芦苇里呆了一夜,双腿麻的站不起来,刚刚突然起身,更是酸麻不止,琥珀般的眸里含着泪水,艰难的爬跑向男孩。
“喂,醒醒。”
女孩用力拍了拍男孩的脸,将黑布解开系在自己的手腕,解着树后面的死扣。
“还好以前和阿妈学过。”想到阿妈,女孩又是酸涩不已,眼泪一滴滴落在解绳的手上。
男孩缓缓的醒来,浑身冒着冷汗,无力的靠着树。
“快走,不要管我。”微哑的少年声依旧很好听。
“我熟悉这边的路,和我走。”
解完绳子后,女孩的腿麻也好了很多,她拽起在地上的男孩推向河边的芦苇丛。
河边的芦苇是这里孩子最好的躲猫猫隐藏地方。可以很好的隐藏两个孩子在芦苇中行走。她一边咬着唇流泪一边带着这个发烧的男孩走向那个以前和阿妈阿爸约好的地方。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穿过高高的芦苇,不远处是一个破旧小平房。
女孩推开院子,半扶着男孩,推进屋里,屋里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摇摇晃晃的破旧单人铁床。
女孩把手摸进灶台,里面的松树叶还是干的,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火柴,点燃,静静的呆在旁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也随着温度的升高慢慢的干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男孩看向女孩,面色惨白,唇色冻的发青。
“有办法联系到外面吗?”
声音很虚弱,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可以听的很真切。
女孩摇了摇头,“这里荒废了很久,我……”女孩突然哽咽着,“我会想办法联系警察的。”
灶边的女孩环腿坐在地上,看起来小小的,火焰照的女孩湿润的双眸亮极了。
“你的衣服不能脱,这里也不是很安全。”
男孩“嗯”了一声,“我叫顾笙,你呢。”
“我姓裴。”
外面的小雨也渐渐停了,空气中夹杂的泥土气息也顺着破旧的窗户吹了进来。
灶台里松树枝已经变成一对灰烬,火焰也小了许多,屋里温度慢慢降低。
万幸的是,女孩和顾笙的衣服也干了不少,现在只是有些微潮。
平房外远远传来踏进水坑的脚步声。
女孩瞪大了双眼,心脏砰砰的像是要跳了出来。
怎么办?
女孩猛地站了起来,顾笙也从床上下来站到了女孩旁边。
女孩拉过顾笙的手,从床下拽出一堆木板在靠近床脚处竟然有一个不到一米的黑洞,仅仅能够一个孩子蜷缩在里面。
女孩一把将顾笙推到里面,顾笙愣一下,握住女孩的手。
“不,小裴……”
没等顾笙说完,小裴一边打断,一边将顾笙塞到里面。
“他们的目标是你。”小裴说完又将木板都塞了回去。
多亏阿爸就让自己去练散打,那个男的被自己砸的不轻,现在应该起不来。其余两人没看到过自己。
不慌不慌,小裴躺在床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门“嘎吱——”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小裴感觉自己的心跳的也越来越快,耳朵似乎也听到了床下顾笙的心跳,被盯着的感觉让小裴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裴看向门口,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小裴立马飞奔下床。
“叔叔,你怎么才来,阿爸阿妈……呜呜呜呜……”小裴一把抱住门边身着藏蓝夹克,一脸尴尬的男子。
被木板压在头顶,蜷缩在洞里的顾笙也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活动下,被突然发出来的声音定住了。
“叔叔,你干什么?”男子从夹克里掏出一个针管,扎进女孩的白嫩的胳膊里。
女孩缓缓倒在中年男子的怀里。
“这就是他俩的孩子?”声音浓厚,方言极重的普通话。
“是是……”
“她父母坏了我们这么多事,死不足惜,这孩子死了。”
“您是想……”
声音浓厚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尖刀,直接割向夹克男子的喉咙。
“你……”夹克男子捂住喉咙,“砰”的一声倒下。
“死人才能守的住秘密,说起来你也姓裴。”声音浓厚男子一把扛起小裴,推开门走了。
过了很久,黑洞里的顾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努力的推着头顶的木板,木板传来“砰”的声音,顾笙感觉木板应该卡在床腿上了。
怎么办?他还要救小裴。
顾笙长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看到头上刚刚因为着急推动木板出现的一点缝隙。
顾笙慢慢的将手指塞进缝隙中推动,紧紧盯着可以容纳一个手掌的缝隙。
手指没有注意到木板上的钉子,被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血沿着手指滴在顾笙的脸上,顾笙像是没有感觉,手上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快。
终于,头顶上的缝隙可以容纳两只手掌,顾笙将头顶的木板一点点抬高推出床下,慢慢的爬了出来。
长时间封闭的黑暗让他感到有些缺氧,短暂的眩晕过后,他看向了躺门口捂着脖子的男子。
深吸了一口气,探向鼻子下方。
没气了。
他起身看向窗外,院内湿润的泥土上布满了凌乱脚印。
刚刚不止两个人!
顾笙蹲下来,摸向男子夹克,里面有一个空了针管,一盒烟,还有一部按键手机。
顾笙连忙拨打父亲的电话,他怕这里的警察不可信。
手指一直在流血,模糊了按键上的数字,顾笙却越按越快。
“嘟——我是顾笙,父亲快查一下这里的定位。”
“你现在安全吗?”
“很安全,他们抓走了救了我的小女孩。”顾笙简单讲了一下经过。
放下电话,顾笙瘫坐在了地上,他想到了小裴,父亲一定会把小裴救回来的。
他推开门,想顺着脚印,看看能不能跟着找到小裴。
但长时间的流血,加上高烧。让顾笙的脸越发惨白,一阵阵眩晕传来,顾笙撑不住晕了过去。
*
身体传来的阵阵的痛麻感,耳边交谈的话语让她浑身发抖。
“这丫头片子我还得养她几年,最多三万。”
小裴努力睁开双眼,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两个交谈的身影。
这是哪里?
耳边交谈的声音还在继续,“大婶,这孩子一看以后就是好生养的,你上哪能再给你那儿子买一个身体健全的媳妇儿。”
“行行行,婶儿今天就卖给你个面子,就三万五。”
小裴心头一寒,咬紧嘴唇,怒火冒了上来。
她的叔叔竟然把她卖了!
多么讽刺!
她阿爸阿妈可怜他早年生意失败四处欠债,收留了他五年。阿爸阿妈才刚去世,他就这么狼心狗肺,说不准就是他引狼入室害了阿爸阿妈。
“咳咳…咳…”想到阿爸阿妈临死的画面,小裴逐渐清明的眼睛浮现切骨的恨意,白嫩的小脸狰狞着。
“呦,醒啦。”一个满脸皱纹的面容紧盯着新买来的儿媳,满脸笑意。
“小丫头有没有名字啊。”
小裴没有吭声,不知道那个针管里是什么药,现在身体依旧又麻又痛,小裴强撑着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看向四周,土炕上打着补丁的被褥上躺着一个玩着自己手指的男子,正在嘿嘿的傻笑。
厚厚的黑渍已经看不出墙面原本的颜色,窗户用塑料封了起来,透过窗户,她看到了雪。
雪?
小裴猛地站了起来,她从没看到过雪,她被卖到了离家不知几千里的地方。
“哗哗——”小裴惊愕的看向自己脚踝,长长的铁链被定死在角落,用水泥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