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嫁祸 于是，这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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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侍卫队出来，原本是想寻你们，经过景阳宫时，却看见陈昭媛深夜出行。我心中疑惑，便跟随其后。陈昭媛进了太后的永寿宫。太后与她相见于偏殿，我伏于琉璃瓦上，这才得知真相。”
说着，韩哲像留声机一样把太后与陈昭媛两人的对话一一向周梦复述了。
原来，在那永寿宫中，上演了这样的一幕：
“你好大的胆子，不但谋害皇嗣，还嫁祸他人！” 太后大喝一声道。
“太后娘娘息怒，娘娘明察，臣妾万不敢谋害皇嗣，更何来嫁祸一说？”陈清芷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
“陈昭媛，你的所为哀家知道得一清二楚，哀家不愿与你浪费唇舌，快快从实招来！”
“臣妾实在不知太后所指，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好，你不愿招是吧？出来吧。”
两位宫女从屏风后面出来跪下，其中一人说道：“司制司掌制樱桃拜见太后娘娘，昭媛娘娘。”
“你把说给哀家听的再告诉陈昭媛一遍。”
“是。几日前昭容娘娘着奴婢用云锦赶制一件衣裳。奴婢遵照娘娘的要求于前日清早便赶制好了，本想立即送去，正好钟司制找奴婢到她房里商量绣花图样，就耽搁了下来。等奴婢回房时，衣裳却不见了，奴婢本以为是司制房哪个姐妹错拿了。等到了下午，却看见昭媛娘娘的宫婢小姚鬼鬼祟祟地进了奴婢的房间，将衣裳放回了原处。”
“你能告诉哀家，为何你的宫婢会偷拿荣昭容的衣裳吗？”
“太后明鉴，想必是小姚错拿衣物，怕人怪罪，所以偷放了了回去。此事臣妾全不知情。”陈清芷仍然辩解说。
“你身边这位就是小姚吧，你来说。”太后指着陈清芷的婢女说道。
“太后娘娘恕罪，奴婢……奴婢确实是无心错拿了衣服……娘娘并不知情……”那个叫小姚的宫女战战兢兢的回道。
“你们还是嘴硬是吧？好，李司记你来说说，这半月之中，有哪些人用过麝香？”
“回太后娘娘，除了太后您以外，只有陈昭媛娘娘的宫婢从司药司领过麝香，以作麝墨之用。”跪着的另一名宫女说道。
“陈昭媛，你还要虚言狡辩吗？难道要哀家派人到景阳宫将熏衣用具一并找出，你才肯认罪？众人皆知，你自入宫起便与贵嫔不和，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是你谋害皇嗣，嫁祸贵嫔吗！”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臣妾嫁祸贵嫔是真，但确实没有谋害皇嗣啊！”陈清芷终于慌了，向太后告饶说，“臣妾那日见小姚错拿了荣昭容的云锦衣裳，闻到上面花香扑鼻，这才一时起了歹心，命宫婢又熏了些麝香上去。但是衣裳只熏制了半个时辰便叫小姚送回了，如此分量轻微的麝香实在不足以在一日之内就令昭容滑胎啊！太后……”
……
“然后呢？”周梦摇着韩哲问道。
“然后我被宫中守卫发现，便施轻功逃脱了。”
“那公子如何说知道幕后真凶了？”周梦气愤愤地说，搞了半天他根本没听到事情的结果！
“嫁祸娘娘之人不正是陈昭媛么？”韩哲不解她气愤的神情。
“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周梦说着将储秀宫中查出的事情告诉了韩哲，又推测说：“一时起了歹心？这个陈昭媛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设计好了的！她先用麝香熏染了衣裳，然后又命人把麝香给了张媛，等到明天一搜宫，她再叫那个叫澄什么的一反口……倘若不是那个樱桃看见了昭媛的宫婢小姚，只怕娘娘伤害皇嗣一案便坐实了！”
“所以我断定她便是幕后真凶啊。”
“虽如此说，只怕这事还有蹊跷。若幕后只是她在设计，如何在长春宫中，那个吴太医又扯出个赵容华来？而且陈昭媛说的也不无道理，只熏制了半个时辰的衣裳如何就使昭容滑胎了？”
韩哲不知事情始末，听她这样分析，也觉得言之有理，便点头道：“虽说如此，毕竟嫁祸之人已知，太后必定不再为难娘娘，我们亦可安心些了。你今日也劳累一天了，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你还是回去稍作歇息吧！”
“这怎么行，不是要去太医院找小德子么？都走了一半了，还是问明真相再睡不迟。”周梦天生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劲，想着反正都迟到半天了，干脆请病假，今天都不去上班好了。
“如此走法，只怕我们天亮也到不了太医院。”韩哲笑道。
“啊？”
“错了方向，如何到得。”韩哲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公子为何早不说呢？”周梦跺脚喊道。
“你又没问……”韩哲话音未了，忽然将周梦抱起，跳上宫墙。周梦唬了一跳，低头往下一看，原来刚才她们说话音量过大，引来了打更的宫人，左看右看半天都不走开。
韩哲无奈，便抱着韩絮越过宫墙，奔驰而去。
途经景阳宫，猛然看见两个黑影向前移动，其中一人小声说道：“娘娘，方才好险啊！太后娘娘真的会饶过我们吗？”
原来那二人正是从永寿宫往回赶的陈昭媛和她的婢女。
韩哲听到“太后”不免留了心，急停下来，只听见另一人说：“嘘，回宫再说！”
周梦二人撞见此事，哪有不好奇的。韩哲便偷偷带着她翻过宫墙，到陈昭媛下榻处偷听。
宫婢小姚一边服侍陈昭媛梳洗，一边又将方才的话问了一遍。
“太后娘娘既能饶过符妹妹，自然也能饶过我。”
符妹妹？陈清芷说的难道是符昭仪？这事又与她什么相干？
“说起来，娘娘那日筵席上为什么不将符昭仪供出来？却白担了害贵嫔落水的罪名？”小姚不解的问道。
陈清芷轻声笑道：“你以为符昭仪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要害韩贵嫔？她的父亲是太后的远亲，一家子都是太后扶植起来的，所行之事难保不是太后的意思。我若将她供出去，岂不是拂了太后的面子？可惜她们百般设计，却算漏了韩贵嫔有那等忠心救主的婢女，也没料到她的身体并不是传闻中那样娇弱，不但扛住了太医下的重药，反而迅速地恢复了，还把皇上迷得晕三倒四的。”
原来当日害韩絮落水之人竟是符昭仪，周梦暗暗咋舌，又听陈清芷推论是太后的意思，不由得想到孝懿仁皇后难产之事，太后竟然如此忌讳韩絮，难道果然是她暗害了先皇后么？当年她究竟是如何设计的呢？
又听那小姚忿忿地说道：“娘娘说的是有理，但奴婢还是不平。若不是昭仪害得娘娘平白无故地与韩贵嫔结了仇怨，又何须娘娘这般用尽心机呢！”
“这次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了。本想借那人龙胎不保，推波助澜一下，趁她势头刚起，先下手为强，没想到竟被太后识破了。早知如此，该更加精心设计才是。”陈清芷幽幽地说。
小姚慌得跪下道：“奴婢该死，都是奴婢不谨慎，才叫人抓住了把柄！”
“算了，你起来吧！倒多亏你误拿了那衣裳来，不然我也不能想出此计。只是你是我心腹之人，日后必须更小心才是！”陈清芷恕了她起身，又道：“睡吧，等明天搜宫，还有一场好戏可看呢！”
“搜宫？太后既然识破了我们，还会令人搜查储秀宫么？”小姚服侍她睡下，听了这话，一脸惊愕。
“你想太后识破了我的计策，为何不堂堂正正地揭发，却要深夜问话？而且她到最后也不过说了一番震慑的话，却并没有加罪。可见太后并不是想阻止此计，甚至乐见其成。只是她要警告我一番，要我知道所作所为皆在她的掌握之中。”陈清芷躺下答道，说着翻身向里，又冒出一句：“昭容滑胎一案终须有人来顶罪，这个人是韩贵嫔抑或是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完她的分析，韩哲周梦二人都是目瞪口呆，各怀心事。韩哲是名沙场征战的热血武夫，对于后宫女子的勾心斗角虽有耳闻，却是头一次亲历，不由得感触万分。
周梦则为陈清芷对太后心思揣测之深而震动，一面庆幸自己误打误撞提出来的搜宫化解了这场奸计。没在储秀宫搜出麝香这一物证，就算太后不阻止陈清芷的设计，韩絮的嫌疑不能坐实，想必她们也不能对功勋之后随意处置了吧。
一面她又为韩絮遭遇如此心思缜密，聪慧冷静的对手而担忧。还有陈清芷说的“龙胎不保，推波助澜”也不知是何道理。听她的意思，似乎害昭容滑胎的另有其人。
韩哲的怀抱有种奇异的力量，在他用轻功带她回静纭院的途中，想着想着，周梦竟不由自主的沉沉睡去了。
醒来时是上海时间中午一点。周梦心中天人交战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给她的老板打了个电话，谎称自己得了急病，起不来床。为了将这个谎言表现得更真实一点她差点咳破了喉咙。这一次她的老板选择相信了她，并且破天荒的对她进行了一番关切的慰问。
周梦挂掉电话后，补充了一碗速食面，终于满足的睡去。
“好了，秋蝉姐，求你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周梦终于忍不住叫道。
秋蝉对于昨晚韩哲抱着熟睡的她偷偷跑进来的场景依然印象深刻。她居然在韩哲不小心让她的头磕到门框，以及秋蝉持续了半柱香的叫醒服务，以及韩哲和秋蝉长达半个时辰的讲述和讨论等等过程中一直没有醒来。真可谓“睡神”啊！
“公子对你可真是一片深情啊！”秋蝉感叹道。
难得秋蝉第一次在周梦面前表现出对男女之情的感慨和向往之色，周梦也就没有反驳这句话，反而问道：“秋蝉姐，你可有过心上人。”
问及此，秋蝉羞红了脸，正色道：“娘娘的事还未完呢，你却来问这些事！”
“是了，你去看了娘娘没有？”
“我去了。你放心，她们不曾亏待娘娘。我已将所知之事都告诉娘娘了。”
“哦？那娘娘说了什么没有？”周梦追问。回过头去想想，这一次嫁祸，韩絮可谓命悬一线，不知韩哲告诉了秋蝉多少实情，秋蝉又转述了多少，如果韩絮知道太后竟如此不待见自己，明知她被陷害却如此包庇真凶，不知她将作何感想。
如意料之中的那样，太后命人前来搜宫，结果一无所获。
经过一日的调查，至晚间传来消息说，经查贵嫔娘娘并未私用麝香，伤害皇嗣，荣昭容衣上麝香乃司制司掌制无意中熏染的。赵容华所送大山楂丸药性猛烈，致使昭容滑胎。贵嫔娘娘放归，赵容华夺其份位，打入冷宫，误用麝香的掌制樱桃赐死。
于是，这场来势汹汹的昭容小产一案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阖宫上下，等着看好戏的人无不意外、失望。符太后在后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可见一斑。
只是真的如陈清芷所言，嫁祸韩絮的结果是太后乐见的，所以她才隐瞒众人，一点都不处置她陈清芷吗？太后为何要这样包庇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嫁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