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泪海》MRSJ

3、第三章 卡琳娜夫人 觅食的

　　觅食的海鸥落在一块漂浮的木板上，它们啄食着浮游生物，从不在乎食物从哪来。口干舌燥的丹恩先醒了过来，模糊视线里是肚子鼓胀的米尔登，看他的样子已经昏死了过去，想起昨天被卷进的海浪之中的情景丹恩心中一阵后怕，下意识双手撑着木板直接干呕了起来，直到吐出不少苦水才缓了过来。
　　口干舌燥的丹恩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海平线，根本无心去管身边的米尔登和消失莉莱是死是活，他捞起一块浮木当桨费力地划动着，可浮木就像是个怄气的孩子般只在原地打转。不甘心的他丢掉了手中的木板开始为昏迷的米尔登做心肺复苏。
　　哇～米尔登口鼻里溢出大量的海水，呛的他不停的咳嗽干呕。
　　“少…少爷！”
　　“你先喘口气，现在要想办法回去。”丹恩抓住一只海鸥，咬断了脖子贪婪的吸食着鲜血。
　　“水里有东西！水里！”
　　米尔登顾不得擦脸上的泪和酸水，颤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海面，一道长约2米的水波正急速向他们靠近。有什么东西来了，丹恩脱下上衣露出他结实的身躯，潮湿的衣服被他攥成粗绳状，眯眼盯着快速接近的目标。
　　“东西不大，等会儿我把它捞上来，你压住它，来什么都挡不住我回去！”
　　不明生物接近的一瞬间丹恩立马将双臂插入水中，感受到异物的触碰感后，他双手交叉使出浑身力气将异物提出水面。米尔登也看准时机瞬间将其扑到浮木上压在身下。
　　捕猎只在一瞬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捞上来的是什么，一切只是生存的本能反应。被勒住脖子的莉莱还未来得及发声就被米尔登扑倒，情急之下她只能胡乱的拍打着丹恩的手臂；好在丹恩意识到了不对立马松开了衣绳。他一脚踢开趴在莉莱身上的米尔登，满脸歉意的说道：“抱歉，我以为是其它有威胁的生物，没伤着你吧？”
　　莉莱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脖颈上的两个鳃也开到了最大拼命的吸入空气。
　　“我…没事…”
　　“十分抱歉了，我下意识就下死手了，靠海生活的人见过太多事故了，下次要提前打招呼，换做其他人可没有让你上岸的机会。”
　　见两人盯着太阳落山的方向不再搭理自己，莉莱重新裹紧上衣钻入海水中，双手夹住木板，只有锁骨以上的位置露出水面。她低眼注视着自己的食指，不停地抠挖着已被泡烂的木板，不敢看赤裸上身的丹恩。脖颈上勒痕的火辣感远不及双颊的滚烫让她在意。
　　“我…可以推你们走，告诉我去哪就行。”
　　说完莉莱只觉得脸上烫的很，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不停的将湿透的头发往脸上遮，试图给自己降温。
　　“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要是你能游的快一点的话天黑前就能到。”
　　富有亲和力的声音让莉莱停下了动作，丹恩的手按在她的手臂上，有力却温暖柔软。这下莉莱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像触电般抽回手，猛的一下钻入海中，留下被溅了一脸水的丹恩尴尬的趴在原地。
　　老船夫米尔登又发出他那古怪的笑声：“少爷，驯化的事得慢慢来，尤其是这种笼子外的。换个口吻把它叫回来吧，还有机会。”
　　“闭上你的嘴！用你们都方法就没意思了，你也知道它有多稀有。”
　　啪！一条粗绳抛出水面，粗细和泡发的程度都像是有些年代的沉船上的物品，就在两人思考之际莉莱钻出水面。
　　“绑好了…给我，我来拉。”
　　二人扣好绳结套在木板中间，丹恩将卷绳丢入海中，冲着莉莱笑道：“好了！准备好了就可以往太阳落山的方向游。”
　　米尔登朝丹恩竖起大拇指，忽然绳子被拉得笔直，木板以超乎人力的速度乘风破浪，丹恩坐在木板上盯着水面一言不发。
　　水上的两人在想什么莉莱不清楚，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在水中从来没有游得如此轻盈过。紧扣在腰间的粗绳上仿佛毫无重量，就算勒出了血印她也没有察觉。现在的她只想着奋力朝着眼前逐渐落下的光芒游去，已经和过去道别的她，渴望追寻眼前随时会转瞬即逝光明。
　　临近黄昏时两人就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港口，夜幕将近的港口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丹恩忽然站起身用力的拽绳，冲着水下大喊：
　　“快停下！别再前进了！港口水下有捕鱼的陷阱！”
　　话音刚落木板忽然的减速，上面的两人毫无防备纷纷落水，米尔登连呛了几口水，一滩从水下涌上的血色被他胡乱的拍散。他吃力的爬上木板四处张望着，可哪都不见丹恩的身影。他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样，咽下胃里上返的腥臭海水，扯着嗓子喊道：
　　“少爷！快来人下水救丹恩少爷！”
　　码头上瞬间响起钟声，十几只火把朝岸边冲来，嘈杂声此起彼伏，一批批的渔船飞速赶来。米尔登爬上最近的一艘渔船挥手指挥着来人下水救人，自己则不停地扣着嗓子眼哇哇直吐。此时的丹恩正寻找着莉莱，血色挡住了视线，好在莉莱身上的绳结没松。等到丹恩找到她时被木桩贯穿腹部的莉莱已经昏死了过去。
　　恍惚间莉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梦中，自己像是坐在船上一般的颠簸着，眼睛只能撑开一条缝，朦胧中所见都是被开膛破肚过吊在挂钩上的各式鱼人，她甚至能闻到腐烂的腥臭味。受到刺激的莉莱忍不住吐了出来，腹部的剧痛让她猛然睁开了双眼。
　　“好！呛进去的血和海水吐出来就好多了，好好休息，三天后我再来换药。找几个手巧的侍女伺候好，伤口再裂开可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哼！这种事情还道谢？”老人冷哼一声背手走出了房间，刺鼻的药味也让莉莱清醒了不少。
　　已经醒过来的莉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正在交谈的丹恩和陌生老人。
　　“我…”
　　“你伤的很重，还是少说话的好。你现在在我的房间里，在这里好好养伤就行。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出去转转，我有很多朋友可以介绍你认识。”丹恩一边轻柔的擦拭着莉莱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出言安慰道。
　　莉莱有些害羞，想把头埋进被子中，可刚一抬手腹部传来的剧痛令她忍不住又冷汗直冒。丹恩握住她抬起的手轻缓的放入被子中，丹恩的手没有立即抽回，反而加大了力道。莉莱不知道怎么反抗，闭上眼不敢直视丹恩，她感到丹恩灼热的鼻息离自己越来越近。就算混合着药味和血腥味，他身上的味道依旧十分的好闻，莉莱张开嘴贪婪的呼吸着。
　　“丹恩！我没教过你礼貌吗？你这样子被人说出去可是会丢了家族的脸！”
　　一道尖锐严厉的声音传来，惊醒的莉莱嗅到空气里多出一股淡淡的腥味，紧闭双唇。丹恩闻声也火速的抽回了手，面露紧张的站了起来。莉莱睁开眼顺着丹恩的目光看向端立在门口的妇人。
　　妇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高贵的气息，光是站在那不动就让人不敢直视。她的身材丰满匀称，贴身的黑色低胸露肩礼服加上盘起的黑色秀发更显的身材突出有致，韵味十足。黑色的礼服衬托出雪白紧致的皮肤，两个颜色鲜艳的珊瑚耳坠垂在锁骨上，更添几分成熟女性的魅力。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在光芒的照耀下泛着点点油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勾勒好的眼角处有几道鱼尾纹格外明显。
　　妇人看到莉莱盯着自己立即收起刻板的神情，弯起鲜红的嘴唇：“我是丹恩的母亲，也是这里的领主，称呼我为卡琳娜夫人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莱。”
　　“发音有些问题，要在这生活沟通可不能成问题，虽然我们领地以捕鱼为生，但也是个大家族。康复期间我会给你安排老师，读书识字和基本的礼仪是要会的，女红也可以学学。行了，丹恩，陪我去书房见你父亲，这里叫雪绒过来照顾起居就行，莉莱该好好休息了。”
　　卡琳娜夫人转过身抬起左手，丹恩朝莉莱点了点头转身搀扶着自己的母亲离开了房间。屋内整洁的摆放着成堆的书籍，墙面上挂满了奇怪生物的解剖图，莉莱仅仅瞥了几眼就没了兴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满房间，被塞回被窝中的右手又缓缓抽了出来，不停的握拳又松开。
　　走廊内卡琳娜夫人正手持一款银色的化妆盒站在试衣镜前训斥着丹恩。
　　“我平日里教导你的东西都忘记了吗？一条人鱼而已，长得再漂亮也撑不了人，克制住自己的言行举止。哎，这几条鱼尾纹靠皮下油是去不掉了，年轻真好。”
　　丹恩接过银质化妆盒，小心翼翼的打开，一股夹杂着淡淡的腥味的清香扑鼻而来。丹恩用食指蘸取少量油脂，动作娴熟轻柔的替卡琳娜夫人补妆。卡琳娜闭着眼十分享受丹恩的指压。
　　“算了吧，一个小时补一次都遮不住了，该想想别的办法了。你说贴些细鳞在眼角是不是更好看，去不掉就装饰起来，正好你带回来个好胚子，我一眼就相中了它锁骨处的几片青色细鳞。我要是装饰起来是不是不逊于她？”
　　感到丹恩停下了动作，卡琳娜夫人斜眼瞥视着他，加重了语气。
　　“怎么？心疼了？取些鳞片而已，又不是杀了她，这点本事你还是有的。放心吧，它可浑身都是宝，我会认它做干女儿的，这样可是让它捡了大便宜，等你玩够了在处置也不迟。女人的青春啊，留不住多久的。家族的生意你没有和它透露吧，千辛万苦弄回来的，别一声不吭的跑了。”
　　“当然没有，我也是想留下她，这样下次就能稳压其他两家一头，可父亲那…”
　　卡琳娜单手环住丹恩的腰、在他耳边低声呵气：“他和你一样，不会有异议的，做你该做的，有些东西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
　　廊间的气氛变得旖旎起来，丹恩抽回身子继续搀扶着卡琳娜夫人走去书房，随着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里淡淡的腥臭味也随风飘散。
　　书房不属于这间传承已久的旧宅，这间只有十几平方的小屋独自矗立在大宅后。木板外墙上刷满了白色的防蛀漆，使其看起来特别显眼。屋内像是灵堂一般，一只蜡烛和黑漆漆的书桌就是整个房间的全部；成堆的信件上趴着一名正在熟睡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