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谣》竹雩

9、引水 池塘

　　吃完早点，人们陆陆续续去到江边，加入景眬的引水工程中。

　　为了引水，景眬活生生在路边开了条小沟，为了水能快速到避难所那边，人们还特地铺了塑料布。

　　从江边到避难所将近一百公里，景眬花了两天才挖出这么条小沟。

　　幸好景眬有足够多的工具，不然真的难以想象一百多公里纯人工得耗时多久。

　　虽说有条沟能省掉很多人力，但是江边离路边也实在是算不上近，特别是有些路段还相当陡峭。

　　引水的重中之重也在江边，六七百号人排两排从江边站到了路边。

　　一边的人快速的传递着装满水的桶，另一边等水倒进沟里后又快速的给桶传回江边。人人的手里都是桶。

　　一边提累了就换另一边，如此往复。

　　刚开始人们还能聊上几句，后来就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为了过来这边引水的人吃饭不用来回折腾，景眬专门在附近搭起了篷子，组了专门做饭的队伍在这边煮饭。

　　篷子旁边堆的都是矿泉水，大的小的，能拉的都拉了过来。

　　篷子后面是大堆大堆的米、菜。

　　干活的人们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喝点水，扇扇风，然后继续撸起袖子干。

　　陈落蕊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没跟过来这边，留在避难所那边等着水过去后把水转移到公园后面的胡里。

　　等大部队走了五个多小时后，避难所这边终于流过来了第一桶水，虽然不多，但是好歹是流过来了。

　　水流过来说明后面水流就会变得更加大，更加急。

　　水沟这边才是有一小个坑，蓄不了多少水，所以水过来了就得赶快给水移到湖里面去。

　　湖跟坑也是离了一定距离的，单靠人力肯定完成不了。

　　幸好是在居民区，随便问问就能借个抽水机，管子多接长一些，引到湖里是完全没问题的。

　　老王、林昭唯，还有一堆陈落蕊不认识的人在坑这边摆弄抽水机。

　　陈落蕊的外公在附近转了几圈，又在超市门口坐着和别的老人聊天，偶尔走来小坑旁边帮帮忙。

　　就半天时间，陈落蕊的外公已经给整个景眬打听了七七八八的。

　　后来他实在闲不住，走出城门去看看外面挖的河怎么样了。

　　在城里面感觉不到什么，一出城陈落蕊外公就感觉空气温度都高了起来，远远望去，雾蒙蒙的一片。

　　风吹过还能带来一股焦味。焦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生命，是恐慌，是绝望。

　　外面的河已经快挖完了，隔火带也挖好了，周围的树也砍倒了，这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陈落蕊的外公找了个坎坐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叹了口气。

　　陈落蕊在水抗这边盯着水，生怕水漫出来浪费掉。

　　林昭唯本来要去城外研究一下，看见陈落蕊在这边蹲着就不由自主的走了过来。

　　“不用盯着看的，它漫出来也没事，这边影响不到的。”

　　陈落蕊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林昭唯也见怪不怪。

　　“嗯，但是有点浪费。”陈落蕊焉焉的说着。

　　“别看了，和我出去转转去。”

　　陈落蕊到也没拒绝，起身就走。

　　“走吧。”

　　两人一出城就看到陈落蕊的外公坐在坎上抽旱烟。

　　“外公，你怎么出来外面了，王伯不是说给你也安排了活计吗？”陈落蕊一脸懵的看着外公。

　　“是安排了，让我们几个守着抽水机。”

　　“那你怎么出来了?”

　　“我们好几个人的，我们商量好了轮流去守。”外公耐心解释。

　　“哦！那就行。”

　　陈落蕊和林昭唯就在陈落蕊外公这里待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外面很热，热浪一波一波的冲击着几人的面门。

　　一眼望去，天是雾蒙蒙的，好多地方还有一些红光，想必是火烧过来了。

　　空气里面也飘了些草木灰，这一切看上去是多么的违和。

　　“我们去挖的河那里看一下?”林昭唯询问的看向陈落蕊。

　　陈落蕊虽然不知道林昭唯为什么要去看河，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河怎么了吗？”陈落蕊问向林昭唯。

　　林昭唯边走边说：“没事，就是景眬还没确定水要从哪里引进河里，让我出来看一下。”

　　“所以你叫上了我?”陈落蕊开玩笑的看向林昭唯。

　　林昭唯也不恼“景眬已经没人能抽空过来管这些了。”

　　“怎么说？”

　　“景眬高层在想办法联系梁州高层和国家高层，会点技术的都被找过去了。下面一点的在负责安顿难民、引水，王伯他们就是去负责这个了。在往下的要给所有人做心里建设。于是他们就叫我来了。”林昭唯认认真真的解释着。

　　“你学的专业跟这个有关?”陈落蕊质疑道。

　　“毫无关系，但是没办法，所以我又叫上了你。”

　　“呃，我学的更是不沾边。”陈落蕊大笑。

　　“这事你找我就没找对了。”

　　林昭唯也笑“没事，以后你就会发现工作不一定得按学的专业来。”

　　“哦?那你之前学的什么?”陈落蕊停下笑声看着林昭唯。

　　“财务管理”

　　“噢，原来如此。”

　　“你看吧，真的不太用得到专业知识，我是考公考出来的，但是没考我那个专业，现在不也一样工作。”林昭唯有点小骄傲的说。

　　“嗯，确实可以，但是要是没出这档子事我也马上就可以工作了。唉！”陈落蕊感叹到。

　　林昭唯赶紧说“你现在就当提前实习一下，只是没有工资而已，别沮丧。”

　　陈落蕊摇了摇头“你不懂，我们还是去看河吧。”

　　林昭唯也没反驳，两人开始认真研究了起来。

　　“用抽水机怕是可能性不大，隔得太远了。”陈落蕊给出建议。

　　“确实，现在就在想是给两条河连通一起放水，还是先给外面那条在挖条小沟，外面的引够了在挖里面的。”

　　“照这种说的话还得挖两条小沟?”陈落蕊手摩挲着下巴说。

　　“对”

　　“感觉不太行啊，两条沟还得好些人力。”

　　林昭唯指了指里面这条河的尽头“有挖掘机”。

　　陈落蕊一阵无语，“呃，没看到，抱歉。”

　　“但是两条沟还是太慢了，看样子这挖掘机现在还有工作，不一定能立马投入，或者我们可以先挖一条给外面的河?给它挖的稍微靠近里面这条一点。外面的河急着用，等外面的续满了在从靠近里面这条河的地方开个口挖到里面这里来。”

　　林昭唯思考了几秒，“这种挖掘机就不冲突了，可以慢慢挖。”

　　“对，就是这样，这样可以少挖好多 。”

　　林昭唯点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你等我回去拿袋石灰过来，你来撒条线路。”

　　陈落蕊没想到林昭唯这么快就认同了自己，还想反驳一下但是林昭唯已经走了。

　　陈落蕊待在这里也无聊，于是她按刚刚的想法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比划完随手捡来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画，陈落蕊大概的画了一下水抗到河这边的地图，一画发现两地相隔的还是挺远的。

　　不一会儿林昭唯就骑着不知道是谁的电动车给石灰带了过来。

　　陈落蕊也没急着撒，她给林昭唯叫到刚刚画的地图旁边认认真真给林昭唯讲解了一遍。

　　“六七百米的沟有点长了，但是稍微挖浅一点应该没问题，坡度也可以稍微大一点。” 林昭唯说。

　　陈落蕊点了点头“那就行。”

　　陈落蕊这才去提那一大袋石灰，手伸上去她就后悔了。

　　“呃，提不动，我一点一点来吧。”陈落蕊尴尬的说着。

　　林昭唯大大咧咧道“没事，给它放电动车上，我骑车跟着你，你只管撒就行。”

　　说着林昭唯从电动车上取了一对手套下来递给陈落蕊。

　　陈落蕊二话不说戴起手套就开干，林昭唯拆开石灰跟在陈落蕊后面。

　　陈落蕊沿着刚刚比划好的痕迹撒石灰，半个小时后石灰也没剩多少了，回头一看撒得也差不多了。

　　还差最后一点两人就彻底完工。

　　“你通知挖掘机师傅了没?”陈落蕊突然发问。

　　林昭唯果断摇了摇头。

　　“等下撒完我给电动车骑过去说一声就可以了。”

　　陈落蕊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就算过了。

　　陈落蕊撒完拍了拍手给手上残余的石灰拍了一些，然后给手套脱了下来。

　　虽然带了手套，但是还是漏了一些在手上。

　　“那你去跟挖掘机师傅说，我先回去洗一下手。”陈落蕊看着林昭唯。

　　“没问题，你先去洗吧。”

　　说完林昭唯骑着电动车就去挖掘机旁边了。

　　陈落蕊也往公共洗手台那边走了过去。

　　满头大汗的陈落蕊洗完手还顺便洗了把脸，本来就热，在外面这么一烘更加的热了。

　　陈落蕊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顺手捡了一叶树叶扇风。

　　因为火灾的原因，景眬砍了好多好的的树，只剩一些水果树留了下来。

　　景眬本来就热，水果也大多是热带水果，以防粮食不够用水果来凑。

　　等陈落蕊稍微凉了下来她就离开了这里。

　　陈落蕊走了几步发现她外公还在外面，于是果断折头去找她外公。
　　陈落蕊出来看见她外公果然还在外面坐着。

　　“回去了外公，外面热得很啊。”

　　外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长长的叹了口气。

　　“走吧走吧”

　　两人就这样回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