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谣》竹雩

8、早点 帮忙

　　第二天，陈落蕊六点多就起来了，出来一看才发现街上还没有多少人。

　　陈落蕊走向这边做饭的那个篷子，看到婶子们已经在忙碌了。

　　“婶子，我来给你们打打下手。”陈落蕊说着就走进篷子里准备动手。

　　婶子们一看进来个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哎呦，不用不用，这些我们就可以搞定，你快回去再睡一会。”

　　陈落蕊连忙拉住一位婶子的手“没事没事，我也饿了，过来找点吃的，顺便打打下手。”

　　几番推脱，婶子见犟不过陈落蕊也就答应了下来

　　“那你去和旁边张婶一起削土豆吧。”刚刚陈落蕊拉住的刘婶指着一边说。

　　陈落蕊点了点头，自然的走到一边坐下，和一旁的张婶一起削起了土豆。

　　“姑娘叫什么名字?”张婶手上不停嘴上问着。

　　陈落蕊削着土豆答“陈落蕊，落花的落花蕊的蕊。”

　　“嗯，好名字，我喜欢。”

　　“你们鹿城的荷花真有那么多荷花吗?”张婶看向陈落蕊。

　　“有，肯定有，荷县整个县都是荷花，人是住荷花田里面的，路是建荷花边上的，每年花开整个县都是粉色绿色，风都是清香的。”陈落蕊毫不夸张的说着。

　　说着陈落蕊一顿“就是不知道这次火后还能不能长荷花。”

　　张婶感到陈落蕊有些失落，连忙安慰“能长的能长的，荷县那么多水，火烧不进去的。等着火灭了我也去荷县玩几天，你们那边不是还有荷花节、采藕节吗，等着火灭了我和你们一起回去过节。”

　　一旁的刘婶边调料边听着张婶和陈落蕊讲话，听到这也来了兴致。

　　“我也去玩几天，我还没见过大块大块的荷花嘞。”刘婶说。

　　陈落蕊稍微放宽了心“好好好，等回去过节我要让我哥多采几节藕拿来给你们做饭。”

　　“这感情好啊，到时候你们有多少我给你们做多少，想吃什么味的都可以。”

　　“你有哥哥?怎么感觉没见过?”张婶疑惑。

　　“他在我们逃过来前去鹿城城区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陈落蕊解释着。

　　“会没事的，不是都听他们说鹿城挖了隔火带了吗，那就没问题了。对了，你哥有女朋友没?”

　　陈落蕊被张婶问呆了，她仔细一想陈白水还真没女朋友，甚至连谈都没谈过。整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饭、玩手机，去哪谈女朋友。

　　陈落蕊认真思索一番后回答张婶“没有。”

　　张婶一听乐了，这么大小伙还没谈上媳妇，等着火灾过了给村里没嫁的姑娘都说说。

　　张婶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也是这种说的。

　　“那等以后火灾过去了让你哥来村里走走呗小陈，村里还是有好几家的姑娘没嫁人的。”

　　陈落蕊听出了张婶的弦外之音，想着陈白水都这么大了，有时间是应该找一个女朋友了，于是顺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坐在着手里削着土豆，嘴里唠着家常，不一会土豆就削完了。

　　“小陈你先坐着歇一会，等我给土豆洗过来我两在一起切。”张婶说着就准备去提那只装满土豆的大桶。

　　陈落蕊看着那么大一桶也不好意思自己坐着，于是她果断起身和张婶一起提。

　　张婶感觉手上的东西突然轻了一大截，转头果然看见了陈落蕊。

　　“哎呦，现在像你这种上赶着做事的姑娘倒是不多了，我家那闺女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张婶说着就笑了起来。

　　陈落蕊连忙说：“你闺女现在不帮你那是因为她在上学嘛，上学哪有不疯的，让她好好学就可以了，她学成了就懂事了。”

　　刘婶也在一边说：“你那闺女读的是重点高中，平常能回来看你几眼就不错了，你还想让她干活。”

　　张婶听多了这样的话，但是她潜意识里还是想让闺女帮着自己干点活。

　　“大概是我越活越回去了，不做就不做吧，书读好了也是一条出路。”

　　几人说话间，张婶和陈落蕊已经来到篷子外面的水龙头旁边，两人合力把土豆倒进了水龙头下面的大盆里，然后蹲下来清洗起来。

　　早上的水还有一点冷，洗完土豆两人的手都有些红，张婶拉着陈落蕊到刘婶旁边的火炉上烤了一会儿火才去切土豆。

　　“切丝还是切片?”陈落蕊看向张婶。

　　张婶从旁边的盆里拿出两把菜刀，其中一把递给了陈落蕊。

　　“切块，放红烧肉那种块。”张婶说着就动去刀来。

　　手起刀落，一下子砧板上就多了个土豆尸体，还是大卸八块的那种。

　　陈落蕊也跟着切了起来。

　　一旁的刘婶也没闲着，她早就处理好了肉块，现在已经在焯水了。

　　不一会儿两人的土豆就堆起了小山，张婶又到一边那了个更大的盆过来放切好的土豆。

　　等两人切完已经七点多了，这时的刘婶已经在等两人的土豆，准备下锅了。

　　对于做大锅饭，陈落蕊是没有发言权的，所以她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刘婶动手。

　　等做完两大锅红烧肉后，天已经大亮了，人们也都差不多起床了。

　　陈落蕊正在一边尝着红烧肉，篷子外面就来了两辆三轮车，刚好停在篷子前面。

　　陈落蕊刚打算出去看一下什么情况，三轮车上的人就下来了。

　　刘婶和张婶也走了过去。

　　“今天拉的什么?”刘婶边走向车尾边问。

　　其中一个男人回答刘婶“米线，于家的，把他家现成的都拉过来了，搞得他家现在一家人忙着做米线。”

　　说完几人笑了起来。

　　“来，小陈，这是你刘婶的老倌，他叫刘浏，你叫他刘叔就行。另外那个是隔壁村的，你叫他哥就行。”张婶热情的吧陈落蕊拉到两人面前介绍。

　　介绍完两个男人，张婶又介绍了一下陈落蕊。

　　“这是小陈，鹿城来的。”

　　几人简单打了下招呼就开始卸货，陈落蕊也加入了他们。

　　路边有人看见这边在干活，也加入了进来。

　　两车米线很快就从车上移动到篷子里面，本来还宽敞的篷子一下子就拥挤起来。

　　“去给村长叫起来，让他去组织避难所的人来吃早点。”刘婶对着刘浏道 。

　　刘浏转头走了几步就发现村长已经过来就没在走，扯着嗓子喊了村长一声就算完事儿了。

　　村长也很快就到了篷子旁边，看着几人已经准备充分就拿起一旁的喇叭开始喊人。

　　“朋友们，吃早点了。”

　　周围都人马上看向这边。

　　这村长只是陈落蕊没见过，其他荷县来的人昨天已经和村长打过交道了。

　　“昨天也给你们说了，特殊时期，我们需要大家帮助，所以现在请大家有序排队，过来吃早点，吃完我们就出发。”

　　村长说完放下喇叭站在一边维持秩序。

　　人们排成两排等着吃早点，张婶刘婶各在一边下米线。

　　米线放在早上熬好的汤里烫一圈，然后唠起来放碗里，在打上一勺汤，这些是张婶和刘婶做的。

　　而陈落蕊，她要站在中间往张婶和刘婶捞出来的米线里加肉。用一个大勺子不停的往碗里面盛肉。

　　刘浏和另外一个在后面给张婶刘婶供米线。

　　几人就这样分工，然后迅速投入制作中。

　　忙碌加上两边火炉的烘烤，不一会陈落蕊脸上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林昭唯这时也到了这边准备吃早点，大老远就看见陈落蕊在两个大婶中间手都要抡冒烟了。

　　他从旁边走到篷子里面，慢慢的夹到陈落蕊旁边拍了拍陈落蕊的肩膀。

　　“我来换你一下，你这样搞等下手要抖的。”

　　陈落蕊转头一看是林昭唯，二话不说给勺子递到林昭唯手里，她清楚在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林昭唯接过勺子就干了起来，看上去还算熟练。

　　张婶刘婶发现换了人，简单和林昭唯打了个招呼就各忙各的。

　　陈落蕊下去后在宽敞的地方揉了揉右手，活动了一下。

　　她观察了一下里面发现林昭唯旁边还能站两个人，从旁边的桶里拿了个勺子又夹了进去。

　　“我来了。”陈落蕊进去后对着他们说。

　　林昭唯手上动作没停的“嗯”了一声。

　　然后又接了一句“你盛那边我盛这边。”

　　陈落蕊马上就理解了林昭唯的意思，立马动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做确实比一个人快，陈落蕊也没有之前吃力了。

　　半个小时后，来吃早点的人已经不算多了，零零散散的会过来几个。

　　这时老王也和陈落蕊的外公一起走来了这边。

　　“哎，你两怎么跑来这里了?”老王看着两人。

　　陈落蕊率先回答“早上起早了，睡不着，过来看看。”

　　“过来吃早点，看见她们有点忙不过来，过来帮一下 。”

　　老王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陈落蕊的外公。

　　“你两倒是积极哈哈哈。”

　　“陈大哥，你这孙女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都不用操心了。”

　　说完老王就笑了起来。

　　陈落蕊的外公也笑着说“哪里哪里，孩子大了就是这样子，家家的都一样，你别看我家这个在外面稳妥，在家里跳脱得很。 ”

　　陈落蕊立马反驳“外公我哪有，你可别在外人面前说我坏话，不然以后嫁不出去就赖你了。”

　　“好好好。”外公宠溺的摸了摸陈落蕊的头。

　　“不说了，我家孙女是最厉害的。”

　　陈落蕊傲娇的扭过头。

　　旁边几人也笑了起来，篷子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

　　张婶刘婶也顺手准备好了几碗米线在一旁的桌子上。

　　张婶放下最后一碗后对着几人说：“别聊了，快过来吃早点了。”

　　几人听到这话二话不说找了凳子坐下来准备开吃。米线是梁州独有的，加上葱花芫荽，再来一大勺红烧肉，最后按自己的口味再加上一点调料，潦草但是美味。

　　几个人刚好凑够一桌，虽然有些紧凑。

　　等吃完这顿早点，人们就要奔向不确定的未来。

　　人们不确定火能不能灭掉，陈落蕊不确定自己以后会往哪里发展，林昭唯也不确定壁垒对普通人会不会有威胁。

　　不确定的事太多了，多到人们害怕但是还要笑着面对。

　　陈落蕊和林昭唯也害怕，他们都想告诉所有人整个国家都起火了，他们想告诉别人在州间的边境上出现了壁垒。

　　可是，如果告诉了别人，恐慌就会席卷这片土地，人们会害怕，会逃避。就像癌症患者，不知情能安稳度过余生，一旦发现就会像中毒的玫瑰一样立刻凋零。

　　陈落蕊是恐慌的，林昭唯是恐慌的。

　　张婶刘婶还在期待将来，期待荷县的荷花。

　　景眬人民有焦躁，有不屑，也有着急。

　　当火燃起来的那一刻，恐慌就在整片大地上开起了花。星星也会从这片大地上升起，然后又落下，升起又落下，如此反复。终有一天太阳会从这片土地上升起，然后等着月亮的出现。

　　火能带走生命，同样也能带来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