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饭吧》长夏不逝

27、阳生植物（8）

　　熬过在医院复健了一两周后，我实在不喜欢医院，呆不下去了，央求着夏宇让我出院回家。夏宇却在犹豫，我知道他犹豫的是什么，因为我脑部撞击的严重，脑损伤还未修复，至今还是会seizure发作。虽然时间都不长，但每次我从空白中清醒过来的时间，对夏宇似乎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他劝慰我说医院应急措施更加完善，等在好些了再出院。我也许是因为他说过爱我，让我生出来些恃宠而骄吧，第一次跟他闹起别扭来。
　　我不喜欢医院白色冰冷的墙壁，墙上写着的一些字，依稀分辨出来是“平安”等等，却让我很不安。我觉得自己呆在医院的每一分一秒都在花夏宇的钱，钱如流水，而我是那个吞金兽。
　　我没有胃口吃饭，每天都裹在被子里，也不愿意参与复健锻炼了。愈发地不愿意跟人沟通交流，光暴露着我，像是在一览无遗地展露着我那无耻享受安逸的样子。
　　我什么都做不了，一点用处也没有。
　　夏宇试图跟我谈过几次，而我都不接话，等他说完话，我又躺会自己的被窝里去了。我们之间就这么横着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一直压着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的身体受不了我这般折腾似的，那块石头越累越重，直到把我压垮。
　　夜晚我再次发起来高烧，烧得我眼皮都打不开，话也说不出来，恍恍惚惚的，喉咙里全是黏腻的液体堵塞着。头眩晕带着恶心的感觉，胃非常不舒服。我咬着牙忍耐着不吐出来，但这个是生理反应，我无法压制。我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奔向了厕所，吐出来一点晚上喝的一点粥。喉咙烧灼着，跑得太快了，拉扯到了痛处，连着心跳发疼，砰砰砰的。我也吐不出来什么了，却还是条件反射地在呕吐。
　　我快没有力气站着，扶着光溜溜的墙砖，腿和手臂都在发抖。
　　背后多一个力量撑着我，熟悉的味道让我知道是夏宇。
　　“宝贝，你还好吗？”他拍着我的背问道。
　　我抓着他的手臂防止自己摔倒，像是溺水时抓着一块浮木。
　　我烧着，不知道说什么胡话，脸上全是眼泪糊着。夏宇给我擦干净了，抱着我回到了床上。
　　我抓着他的手臂不松手，不准他按铃。他不想伤到我的手，不敢用力气。
　　“回家……回家……我想回家……”我大力地呼吸着，但吸进去的空气很稀薄，执拗地，翻来覆去地只有这个词语说出来。
　　夏宇将我放躺在床上，抚摸过我发烫的脸，给我擦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流下的眼泪。
　　“好，等你退烧，我们就回家。”
　　夏宇妥协了。
　　我不怕他反悔，他言出必行。我这才松了手，让他按了铃，很快就有护士来给我测了温度，一番折腾让我烧到了40度，挨了一针后，我疲倦了，陷入了药物压制的睡眠里。
　　回到家中的时候，我还有些低烧，但心里舒坦了很多，不再像在医院时那样紧绷绷的。医院太多人了，总被许多人看见犯病的样子，实在让我难以忍受。现在去医院只用参与周期复健就好，不用长期住院了。
　　夏宇给我做了清淡一点的饭菜，是庆祝我出院了。虽然现在拿筷子还是会抖，但比之前完全拿不起来好了许多。夏宇会积极鼓励我使用手，比如让我拿筷子喂他吃一口肉。
　　“阳生——喂我——”
　　我耳朵被他哄得热热的，手震颤地夹起来一块肉，但是又重新掉回盘中。我有些气馁，但夏宇扬了扬下巴对我说：“再来一次，这一次一定能行。”
　　我点了点头，努力地再次夹起肉来，终于顺利地喂到对岸去了。
　　“阳生夹给我的肉就是最好吃的。”夏宇他仔细回味着。
　　“你，你别这说了。”我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有些局促和害羞。
　　吃完饭后，夏宇去给我洗水果去了，我自己去饮水机那里倒水。突然身体不自觉地开始抖起来，我下意识惊觉，但还没来得及叫夏宇，我的眼前就陷入进一段空白里头，只听见水杯破碎声音和夏宇对我的呼喊。
　　“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