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饭吧》长夏不逝

24、阳生植物（5）

　　我浑身起来汗，身上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便醒了。夏宇躺在我的身边，我身上酸得厉害，仿佛被人打过一般。我一动，夏宇便动了动眼皮，跟着也醒了。这本不是我原意，总是麻烦到他。他睡眼惺忪地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再用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测量我的温度。
　　“还好吗？你现在好像还有点烧。”
　　夏宇这么近的凑近我，我感觉到我浑身都要烧起来，像是心脏里的血液在沸腾。
　　我大抵是吐了好几回的缘故，喉咙带有一些沙哑和阻塞：“没，没事了，出汗了，就好很多了。你快睡吧，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夏宇叹了一口气：“阳生，你不用对我这么拘谨，也别在脑子里想那么多。”
　　我怎么能不想多，待在这里的一个月像一场幻梦。我从没想过能这么近距离地与夏宇同处一个屋檐下，他对我的精心照顾，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还了，我知道他不差钱。
　　而我的钱却刚好能吃饱饭而已。
　　我愈来愈害怕，这只是我的一场幻觉，若是梦，到头来我将不得不接受这一场的失去。我有些难以呼吸，我从床上爬起来说要去洗澡。我拖着消耗且疲惫的身体进到浴室中，随着热水淋在身上，泪水止不住跟着热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上。我抹了抹脸，试图将它们隐藏起来。
　　不要这样，不要再给他造成麻烦了，或许在这场梦结束之前就选择离开，应该搬出去的，不该让这美好的记忆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是啊，我这样差劲的人哪里配得上夏宇这样优秀的人。
　　暗暗做下决定之后，我穿好夏宇给我买的新睡衣，柔软的质地，熨贴舒适。这一切都止不住让我的内心空洞起来，像是有一只手不断地在掏空。
　　我在内心组织语言：“夏……夏宇老师，我明天想要搬出了。”
　　夏宇“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他扯住我的手臂，他攥得很疼，我想大概会留下印子，但这么疼，我想应该可以确定这不是梦吧。
　　“你现在要跟我这么生分吗？”
　　我假装很平静地说：“我会在家按时吃饭，您不用担心的。”
　　夏宇还是不肯松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连忙摇头：“没有！怎么会！你很好，特别好，是我，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夏宇眼里含着难过的色彩。
　　我看着他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股脑将心里话说出来：“那天晚上只是个错误，我，我们不该一直这样的。工作我会在我家好好完成的，夏宇老师您不用担心！”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视死如归了，夏宇松开了我的手，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怅然若失的味道。我嗅到了。
　　“原来在你眼里，那天晚上只是个错误。看来是我误会了，还误会了这么久。好，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想走，明天，现在？只要你想，我不会拦着你。”
　　我也许还想贪恋最后一晚夏宇的温度，夏宇的味道，那点点好闻的檀香味。
　　“明天一早，我会走的。”
　　“好，那你就在这里睡吧，我去客房。”
　　夏宇抱着枕头离开了，我一夜未眠，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而我依旧收拾好了行李，夏宇一直在书房里没有出来，没有要送我的意思。我也没有没有想去打扰他的想法，我撑着雨伞离开了这偌大的房。心中依依不舍地想要再转头看几眼，但我怕，我怕看了就不想走了。
　　但我这一走，成为了夏宇最后悔，最遗憾的时刻。
　　我在路上遭遇了车祸。雨越下越大的缘故，车子打滑，朦胧间并没有看见雨雾中的我。直接朝我撞来。我最初的感觉不是疼，而是被抛起，抓握不住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从抛起和坠落仿佛像是在经历无意识的慢镜头。当我坠地时，肋骨撞上油柏马路，翻滚了几下，这下才疼出了实感，五脏六腑移位了般，我口腔里吐出来了什么液体，一切都被雨水在冲刷。
　　我想要呼喊救命，但是太疼了，根本出不来声音。
　　撞我的车子快速离开了，我的头像是裂成了两半，又呕出来了什么，我睁不开眼睛，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命随着雨水在流逝。
　　我最后一秒，竟然想到底是夏宇小说的漫画还没有完成，我要断更了。夏宇，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