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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底层 百南時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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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南時出院之后,她的第一份工作,是“清洁工”。
引路人絮絮叨叨的抱怨在昏暗走廊里回荡:
“唉……真倒霉,听说今天是太宰干部负责审讯室……”
“那里面肯定很脏了,每次太宰干部来过之后都是一团乱。”
干部?上次不是还说预备役吗?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扑面而来的恶臭淹没——浓重的铁锈味、排泄物的骚臭、混合着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百南時面色平静的跟着面前的人进去。昏暗灯光,勉强照亮地上几团不成人形的血肉。
其实猛烈的气味让百南時的胃袋不停抽搐,她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待血腥的气味压过呕吐欲后,才抬头看向她今天的“搭档”。
“新人?”一个秃头大叔啐了一口,给她扔了一副手套。
看着那副沾满不明污渍的厚手套,百南時点点头,报上名字,声音干涩。
秃头大叔满不在乎的挥挥手,示意可以开始工作了。
百南時走向离她最近的尸体——只有半边身子,疑似肠子的东西挂在地上。
好沉。这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沉,本来以为这种只有一半的尸体会轻一点……百南時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浓稠的恶臭却占满胸腔,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
她用肩膀卡住腋下,试图发力拖拽,尸体却只拖动了几厘米。
百南時听到了男人的嗤笑,她恍若未闻,只是默默蹲下身调整重心,试图用大腿和背部的力量尝试。这次她成功了,沉重的残躯终于被拖离地面。咬紧牙关,百南時默默用力背着人往外面的拖车走去。
走到门外,拖车旁边的半凝固不明液体让她脚下一滑,百南時眼看就要连人带尸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百南時核心发力,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强行拧转身体,硬生生稳住了重心,同时借着惯性将沉重的尸体重重摔在拖车旁。
她晃了晃,稳住了脚步,安静的空间里都挺听到她压抑的喘息。
秃头男人叼着烟,他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直起身子,用袖子擦去尸体淌在脖颈处的鲜血,随后转身,那张脸上除了血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冷淡的绿眼睛看向那些尸体,再次搬运起来。
其实那双眼睛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百南時麻木地重复着拖拽、搬运的动作,汗水不断渗出,糊住了视线。她用西装下摆擦干净,身体已经记住了怎样发力最有效率,这种纯粹的体力劳动,反而让她无需思考。
“小鬼。”
秃头男人搬起来最后一具尸体,他三步并作两步把尸体扔向拖车,“走吧,我来收尾。”
刚刚拿起拖把的百南時愣了一下,于是放下了东西,她对着男人点点头,随后鞠躬道谢。
“谢谢您。”
“楼上有淋浴室,去洗漱一下再回家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家,百南時现在住的屋子,是港口mafia的员工宿舍,一室一厅,条件不错,周围都是同事,至少住了一阵只有偏这一个缺点。
百南時在淋浴室呆了很久,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手指都泡得发白发皱。
可无论怎么搓洗,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仿佛已经渗进了毛孔。最后,百南時怀疑是心理作用,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往外走。
那是一条有些偏僻的小道,平时不会有什么车经过。
百南時提着从便利店买来的面包,她数着旁边的居民楼,估计在下个拐角转弯,回去之后加热一下手里的盒饭,然后洗澡睡觉。
毕竟是第一份工作,好好奖励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着,突然听到旁边的巷子里有一道慌乱的女声,大喊,“还给我!”
百南時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个骑在摩托车后座的人正死死拽着一个女式挎包,而包带还紧紧缠绕在另一个跌倒在地的女人手腕上——抢劫。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那个女人的脸露在路灯下。
那是一张温婉秀气的脸,饱满的脸颊,杏仁一般的眼睛,看人的时候颇为楚楚可怜,只是现在看上去有些憔悴而已。
几乎是瞬间,百南時就想到了她的妈妈。记忆中这样憔悴的妈妈已经很少见了,大部分时候都是穿着名贵的和服,梳着整齐的发髻。
“……”
百南時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胸腔内跳动不止的心跳,那个抢包的摩托车手连人带车摔倒在几米外,而她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个被抢的挎包。
缓缓递给了一脸警惕的女人,靠近看女人的脸更有韵味,像一幅古典的山水画。
她一把夺过百南時手里的包,上下打量这个看着十四岁左右的孩子,巷子里太暗,导致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这孩子把包抢了回来。
“……谢谢。”道过谢后的原口元子,甚至没问她的名字,便紧紧抱着包,转身朝着巷子另一头跌跌撞撞地跑去,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大概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百南時想起来自己的柳林风声,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再看一次。
“喂!”
那两个摔倒的飞车党已经爬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恼羞成怒的狰狞,“你干嘛多管闲事!”
如果使用异能的话,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
百南時面色平静的看着靠过来的两人,思索着应不应该动手,她还没有上过体术训练,对付这种普通人,能够成功吗?
“你是Momiji吧。”
思索的时候,一个低沉平稳的陌生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浅色皮夹克的红发男人从巷口的阴影中踱步而出,站到了路灯的光晕下。他面容带着几分风霜的俊朗,眼神却有种奇异的平和。
“我是。”百南時如实回答。
“明天我们需要一起出任务。”他言简意赅地说,“有点困难,你要推掉也没关系,我可以一个人。”
“没事,我可以。”
男人——织田作之助——看着女孩那张过分年轻甚至有些稚气的脸庞,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港口Mafia还有如此年幼的成员?他原以为太宰的年纪已经是极限了。
“喂!别当我们不存在!”
被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彻底激怒,其中一个混混骂骂咧咧地挥拳就朝百南时砸来!
然而,拳头在半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截住,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赶紧离开。”
他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撩开了夹克的下摆。
那人慌了神,抽回手一边大喊着你们给我等着,一边带着同伙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男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再次看向百南時。
“我是织田作之助,想怎么称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