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梅落常青

2、傻鱼

　　起因是我在集市上买鱼看见一条格外秀气的小鱼，老板说这鱼傻不愣登他看他小的放了还会自己跑回来，像是饿坏了，丢远了还会主动往饵里钻。
　　听起来是挺傻的。我问老板鱼是那哪抓的，老板说：“还能是哪？这地有水的地方除了江就是湖，稍微能成规模的早成私人的了。这个数。”老板手比划了一下，“钓鱼被抓到了少说这个数。”
　　我也不知道这个数是几个数，后面应该加几个零，反正看老板夸张的样子肯定不便宜。
　　“这鱼都是自家圈起来散养的，这鲤鱼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颜色还不错，我便宜卖你，或者你多买几条鱼我送你也成。”
　　或许我盯这条鱼看的太久了，生意人做久了自然会练就一身本事，这老板看着就平易近人说话也挑不出毛病。在者，我本来就是来买鱼的，家里来了客人长辈耳提面命让我要买些好菜回去。
　　真巧。
　　这鱼自己撞上去的，老板三番五次把他丢远他还能自己跑回来，我问老板这怎么不自己留着，那老板笑了笑，“我可是卖鱼的，这鱼跟着我不合适。”说完摆摆手。说实话没养过，看不出来好坏，只觉得这小鱼是真纤细，或许真如老板所说，饿坏了。
　　不管如何这小鱼上了这卖场多半会被归类成货物，这鱼也怪不得他人。
　　“您这鱼养的好，体格看起来就便宜不了，一条大鱼，几条旁边的小鱼，四斤虾您看这鱼能不能送。”那大鱼膘肥体壮的我看不出品种，各个模样还标致，看出来老板养的很用心。
　　“行。我也就看你面善，别人问我都不一定给。”老板灵活的捞鱼，一边捞一边和我唠：“我这里不给现杀的，要杀我给你指个路，我这店铺斜后方那买肉的业务熟练，你要留什么给他说一声就行，不用给钱老我熟人了。”老板除了身体结实眼睛亮堂人脉也是广。
　　“这黄骨鱼你要多少斤？”
　　“一顿火锅的量，老板你看着称，多也不要紧人多吃的完。”
　　老板非常热心，以至于离开他那店后面对嘈杂的市场我突然感觉有些不适应，他那鱼贵也是真贵，第一次一个人买菜就好像被热情的宰杀了。
　　我隔着透明塑料袋看那条巴掌大都没有的傻鱼，他正在欢快的吐着泡泡。还带走了一条鱼，一条巴掌大都没有的野生红鲤，不知道是不是太小没长开的缘故，除了向下渐变显白的肚皮，其他地方红成一片。
　　那老板不像是不懂鱼的，我也不像是上了头的，两人一鱼相比也不知道谁比谁更傻，我想这个问题还是不要继续了，都是愿打愿挨的。
　　最后那傻鱼住进了旧鱼缸，鱼缸的前任住客是两条金鱼，不知道活了多久，反正这缸熬走了两条鱼，现在它被我翻出来又重操旧业了。
　　鱼缸太小了，我看着那小鱼在鱼缸里转圈，以前养那两条金鱼的时候好像也没觉得这鱼缸有多小。我把手指张开比划那条蠢鱼的大小。
　　他也不吐泡泡了，紧紧的跟随着我的手指。看不明白，不过看出这鱼比金鱼要大，不能让他一直呆在这鱼缸里。
　　鱼缸大了他倒是能活动开，但一条鱼也太孤单了。反正是野生的，倒不如放了。巴掌都没有，放外面一口就没了。就算不被鱼吃，看他这扑食的劲就算长大了钓着了人也吃啊。养也不是放也不是。想到最后，还不如当初让那老板自己留着。
　　最后没放成，父母觉得这小鱼生的喜庆给让留下来了。
　　更担心了，为了表明决心让小鱼活的更久一点，我翻出了家中蓄水存粮的大缸挖了些河中的淤泥放进去。又引了些水等待泥土沉淀。
　　这缸比上次买的食材还沉，把它挪到院子中费力不少力气。
　　一边搬东西一边教育鱼，一边查找资料一边吐吐槽自己没事找事。那鱼也是没听懂，看着他来回摆动手中又下单了消毒剂和鱼饲料，虽然是自己作的但自己也是乐意的。
　　季节正好，到时候可以丢几颗发芽的莲米，我看着那红鲤吐泡泡的大嘴，又不太确定了。
　　最终还是确定了他的嘴吞不进莲米，不管那些莲米能不能活反正都丢了下去。生命自有出路，他们远比他们看起来的更坚强更有劲，自己就像那植物最后活的不是也很好吗。
　　不过我对这傻鱼说不出这样的话，人真是奇妙，只会对个别事物心软。
　　后来买菜的次数多了我也见到了老板口中宰杀的专业户。
　　很普通的人，和老板不同，他显得更寡言，多数时间都安静的听别人说话。刀法很稳，很难说旁边唠嗑的人不是冲着看对方刀法来的。对方切肉时面对的好像不是一块死肉，而是一盘珍馐，比起在砍在切跟像是在转在舞。
　　没想到菜市场居然卧虎藏龙。
　　走近了才发现旁边的人在讨论菜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买肉的老板搭话。哪的肉紧实哪的肉嫩，什么东西合适干什么，怎么处理怎么好吃。
　　没想到让多数人厌烦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在这里能这样鲜活美好。
　　我想到了院子里的傻鱼。

　　后来那傻鱼活了很久，缸里的莲花的花瓣，莲蓬结的莲子那鱼也不知道吃了几数，在我一度以为他能把我熬走的时候我把他送走了。
　　放到江里葬了，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鱼走后缸里的荷的更精神了，隐隐约约有盖满缸的趋势，水里游的是家人不知道从哪弄的小鱼，就算他们想欺负这荷他们也有心无力。
　　后来做了一个梦，梦见傻鱼跳上了大坝化了龙。
　　他说我死了他就来送我一程。
　　好家伙盼着我走呢，这可不能让他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