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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骨荆棘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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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山血海,这是一个如魔鬼一样邪恶的人形的杰作。
马上就要轮到我了,前方混乱到没有一丝光亮,身后有着微光。只要转身,成功穿过那个发着光亮的门我就能逃脱。但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眼前的画面宛如一个黑洞,我的眼球深陷其中。
对方也发现了我,姑且是他,他的手从一个鼓起勇气为爱献身羊羔胸口拔出,嘻笑着的向我走来。
他的行为像个恶魔,手刃这么多人身上依旧干净,说实话也许是我头脑发晕也或是因为他红色的着装让我忽略了血迹。
我想不明白,这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聚会,而我只是路过不小心勿入了这场派对。现在看来这场聚会谈不上普通,没有普通的聚会会让这么多人丢掉性命。那些失去生命的人瘫倒地眼神无光胸膛空空如也,像是道具,那个时候我心中的恐怖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设想这是否是一场戏剧,而我是误入的路人。因为这看起来不太现实,像是电影里的情节。
我从门外进来后不久就被撞倒了,等我稳住身形却看见了对方如同鬼魅一样游走在散乱的人群中,徒手刺穿一个个人类的胸膛,而地上躺了很多人,或者尸体,他们已经有了堆叠之势。
视野除了那些人只有黑暗,视线里的座椅像融入墙壁一样平整,开始我还能看见有人在黑暗中焦急的扣挖摸索,他们试图在墙壁上寻找什么东西。而我身后门外的光亮在这里异常明显,虽然微弱但却不易被忽略,他们像是看见了什么救星一样望像我这边,有的人手脚并用,有的人绊倒在地,有的人被无意撞倒,所有人都在逃命。
有人在呼喊,但是没有声音,这里的黑暗连声音也能吞食。我还没有明白情况但已经开始怀疑这里的真实性了,不像是假的,或许我该像他们一样逃走。
那诡异的人形收割机数度不慢,逃跑的人群比不上他挖取心脏的数度,不少人在逃跑中倒下,他没有向这边投来视线,但却一步步接近。莫名的我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他知道这里的情况,那漫不经心却充满恶意的态度死死地压制着我,我不敢动弹。
这期间有人从我身边穿过,跌跌撞撞的跑向背后的出口,他没有追过来,那逃跑的人也没有爆头,心脏也没有遗失。我身后没有人受到那恶魔的针对,他们很安全,除了我,我可能逃不掉了,作为意外总能获得一些视线,在我踏进这里的那一刻我变成了这个意外。
那女孩从我身边跑过,我能感受到她的狼狈、恐惧、悲愤、无力、痛苦的情绪从我身侧拂过,她的脸上或许还有眼泪,可惜我看不见,我像是一台被放在这的摄影机,记录眼前的一切,然后损毁。我不觉得对方能放过我,我像是掉入深海的摄影机,我不觉得有人能把我捞起来,完整的捞起来。
“到你了。”这次声音无比清晰,比之前如细小蚊蝇的喧闹要恐怖的多,那女孩是最后一个人,她的男友为了救她自愿牺牲。“你放走了很多点心,那些可是难得的素材,而你只有一个,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对方从黑暗中走出,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头戴礼帽手持文明棍一副绅士的打扮,我看不清对方的脸,记不住对方的特征。我的眼睛从来没有睁开过这样的大,纯粹的恐惧,对方像是恐惧本身,当你看向他时你的躯壳就被对方的恐惧灌入、当你把自身的恐惧交出、当恐惧装满了你的躯壳挤占侵透了你的灵魂时,他可以随意超控被他的恐惧支配的人。
在第一个人逃出这里时我就被对方盯住了,我像颗钉子一样被订在这里,来自对方的压力像是榔头,一下下的敲击。
冷静,逃,向后逃!对方缓缓接近,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从几尺之外突然挤满了我的视野,这可比他干才掏心时的步伐要快的多,我得承认我受到了惊吓,在我惊吓时我做出了行动,我根本不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退后了很远,是的很远。对方的眼神瞬间改变,像是我从一个玩具变成了一个好玩的玩具,恶意的破坏欲变成了意外和惊喜,这让我更加毛骨悚然了。
我的视角从平视变成了俯视,我并没有在意,从踏进这里开始事情都变得没有了常识,无边的黑暗,看不见的物体看的见的人影,消失的心脏,还有眼前让人感觉巨大压力和恐怖的人形,对方或许真的有可能不是常人。
“噢!”他顺滑的长调充满了造作的惋惜。“你的光环呢?可怜的小家伙~”什么鬼东西,歌剧吗。
“你是被抛弃了吗。”言语中的恶意已经满溢出来,如同精致散发着甜腻气息的糖果充满了诱惑的意味,他做出了莫名的邀请。
对方从我眼中从一个披着优雅皮子的挖心恶魔变成了一个优雅的危险神经病,或许我该期待一下对方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但这被针对的压强感一直没有从我身上离开,精神病院有这样危险的精神病人吗?
我无法好奇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危难时需要冷静思考,在这种生死关头更需要一心一意。但可怕的是他在我思索时的那一刹那来到了我的身后,我根本无法察觉。
他太快了,在这种对比之下我甚至有些绝望了。
“要不~我来…帮你呀!”不同于情人的耳鬓厮磨,我后颈的汗毛都要惊恐的炸起。这可怕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认知。还没来得及把绝望的情绪压入心底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手碰上了什么,那是一只炸开的羽翼,羽毛?!这是,什么?!
“你得回到你身体里去。”在我还在震惊羽毛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二道惊雷。
“要不然,我怎么控制你呀~”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愉悦,可惜唯二在场的我并不能同感身受,我还没有从羽毛的卡顿中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他塞进了自己的身体。我这才发现原来在我的前下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我的身体。所以刚才我灵魂出体?!我的世界观有些崩塌。
地板被黑暗吞食了但却保留了瓷砖独有冰凉,回到侧脸贴地的身体我立马感受到了这透心凉的冰冷,这无疑让我有种诡异的安心感。对方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理会挣扎爬起的我。
四肢不是很灵活,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太久没有使用变得有些生疏。起身后我看见对方从尸堆中提取什么东西,黑色的像液体一样的活物像雾一般从四处涌向对方的手心。匆忙一撇,我并不敢多看,现在我得离开这里,活着对现在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身体不听使唤的程度比我想的要还要差,在我迈出的第二步时身体的重心就已经彻底偏离,我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头部,像只虾一样,歪斜的跪倒在地,疼痛,但不能让我停止像前。在这其中我想了很多,在看见这处空间处于黑暗中之前我已经跨进门内走过了一段距离,在我察觉黑暗前那些人并没有察觉我身后门的存在。从门外进来后我走了多久?几步?好像没有几步,但这门看起来好像不止几步,当时我有走这么远吗?
想起来了,那家伙把我塞回身体后向前拖行了一段距离,在那尸堆不远处,我咽下对神经病的吐槽继续匍行。
…思绪太多了,我止住思绪专心的匍匐前进。匍匐的期间我的余光看见了很多尸体,我尽力不去关注他们让他们的惨状,专注眼前与发着微光的门之间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都认为那鬼东西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我还在爬行,在我距离门还有一步之遥之时,一双手变戏法似的缓慢的像毒蛇一样从身后探出,一轮由白色碎骨拼接的荆棘环出现在我眼前,那骨与骨的缝隙中流淌着黑色的薄雾,我一点也不怀疑这与我转身逃跑时的那一瞥无关。
“喜欢吗?”对方的声音让我有些眩晕,我决定继续挣扎,继续向前。
“我找了很久,合适的骨头太少了,没办法,我只能把他们打碎了。”他说的好像要把我骨头也打碎一样,莫名的背后发凉。
我根本分不清这些碎骨来自人体的什么部位,因为它们如他所说已经被他打碎了,如果对方不说我甚至看不出那是由骨头制成的。他之前说过环,在看这东西的形状大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要把这东西戴我头上。
那尸山的一瞥与眼前的景象相互穿插、交织,我头皮发麻。我并不觉得我能承受起这个骨环的重量,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人,不能,这个世界上也不该有这样不科学的事情发生,我开始逃避,在我看向他们身后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的出口之时,对方已经把那荆棘骨环安放在我头顶上方,我来不及多想,那黑色的薄雾像是找到了猎物迅速化为了粘稠的液体从我头顶滴落而下。缠绕覆盖,它们充满了韧劲,在他们夺走了我的视野之后我感受到他们充满了力量。眼、口、鼻、耳被包裹然后不留一丝缝隙,我像是在深海里被挤压到失灵的摄像机,功能在下落的过程中逐渐失灵。唯有疼痛,剧烈无比的疼痛,我清晰的感受到背后羽翼的存在,它们也被疼痛刺穿但我已经无瑕顾及,不属于我的回忆在我的脑海中呈现,那些回忆来自那些碎骨的主人,回忆如同那些碎骨一样零碎,贪痴嫉、恶恨惰、怒哀妄,那些充满了情绪的记忆不断冲刷着我的身体,无处可躲的疼痛像溪流一样流进身体的每个缝隙,我感觉我落泪了,眼泪不知滴往何处,我觉得我的心裂开了,像是被植物的根茎破开,漏着阴风,好痛苦…我应该是泪流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