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散尽还复来》凤非晚

3、蓄势待发 宅院深深明

　　虽然初来乍到的上官湄算是打了一场小小的胜仗，但是今晚终究是没有晚膳了。怀霜从自己房里取了一些囤积的干粮点心给上官湄吃，上官湄看着这个温柔谨慎的小丫鬟心中陷入了沉思，这个原主的贴身丫鬟才应该是最危险的，想必她现在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但对于她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女来说，杀人终究是件很难的事。古代不比现代，弱肉强食封建礼教森严，稍有不慎将死无葬身之地……这丫鬟是杀是留，得容她再观察观察，她总觉得这个怀霜留着有很大用处。
　　思索间上官湄嗅到了一阵花香，她寻香而行，竟发现房中竟有一扇后门，她走向门前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花园，各色的花朵争奇斗艳千姿百态，鹅卵石子路及窄，只能通一个人，走入花丛中便仿佛置身花海。
　　“小姐将这市面上能买到的各种花草都聚集在此处，只怕是就连皇宫的御花园也难以相媲美呢！”
　　“什么花草都聚集在此处，自然是美不胜收。”
　　“是啊小姐，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给新夫人请安，还是早些休息吧。”
　　这一夜，上官湄做了很多梦，时而梦到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亲人，时而梦到坠崖时的场景，这一切究竟是梦是幻，孰真孰假？
　　翌日清晨，上官湄被怀霜唤醒，梳妆打扮之时上官湄从铜镜中看到原主的脸竟和自己长得有七分相像。镜中女子肤色暖白，眉毛微浓呈黛色，一双杏眼透着灵动和纯净似盛着一汪清水，睫毛浓密纤长，小巧精致的鼻下有一张花瓣一般粉嫩的唇。少女看起来十四岁左右的样子，右眼角下方一颗浅痣显得俏皮可爱，怀霜在她眼下微微扫了一些烟粉色的脂粉，抿了红纸的唇显得气色好了许多，这张看着赏心悦目楚楚动人的脸着实是我见犹怜。
　　到了新夫人的院里，却发现已经来了很多人，有昨日来闹事的两姐妹，还有两位年龄大一些的女子坐在她们对面，应该是两位姨娘。还有一个少年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完全不理会旁人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珠串。正座坐着一位穿戴华丽端庄秀美的女子，旁边坐着一位老妇人，年轻女子一定是新夫人，另一位如果上官湄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原主的祖母，侯府的老夫人。
　　“小姐，老夫人一向都在自己院中养病不愿出来的，想必今日是听说小姐坠湖了借此机会来看看小姐。”怀霜在旁小声提醒道。
　　上官湄点了点头，跪下行礼，“湄儿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长姐怎么跳湖跳傻了，堂堂小姐怎么行起了丫鬟的礼？”上官柔轻笑道。
　　“长辈还未发话，做妹妹的竟先挑起姐姐的不是了吗？”老夫人的手杖在地上重重一敲，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柔儿也是关心湄儿心切，老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孔姨娘一边陪笑着一边给上官柔使了个眼色。
　　“湄儿，过来，让祖母看看。”
　　上官湄凑上前去，半跪在老夫人身旁，老夫人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眼中泛着点点泪光。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心里苦，你母亲走了，那做父亲的也没有尽好他做父亲的本分，祖母老了，没几年活头，你自己要坚强，万万不可再有轻生的念头……”祖母语气中有些颤抖和哽咽，捧起上官湄的手紧紧攥住。
　　上官湄也不禁湿了眼眶，眼前的祖母像极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奶奶，她的奶奶在她小时候就过世了，关于她的记忆十分模糊。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情，手心的温度传达至心底，莫非是苍天有情，竟让她在平行时空与奶奶再次相见。
　　“孙女以后不会再任性妄为，还请祖母安心。”上官湄低头将脸颊贴在祖母手上，泪湿衣襟。
　　“好啦，瞧瞧你们祖孙竟像多年未见一般，湄儿，快回到你的坐席上去。”新夫人笑道。
　　上官湄坐到了离祖母最近的座椅上，心中柔肠百转。
　　“皇上赏了你们父亲几箱绸缎，都是掬月阁最好最贵的料子，你们按照长幼顺序每人都挑三匹回去做衣裳吧！湄儿，你先选。”
　　上官湄走上前，挑了三匹白色的料子。
　　“到底是不祥之人，净挑这些不吉利的素色。”上官瑶冷哼一声。
　　“白色是至纯之色，有洁白无瑕之意，衣品足可见人品，妹妹自己被尘世所染，内心不净，还不许旁人喜爱朴素纯洁之美吗？”
　　“你……？！”上官瑶不明白这个好脾气善良温柔的长姐何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
　　“好了。几匹布而已，怎么就上升到心地纯不纯洁了？若再争吵不休，就罚你们回去抄书。”新夫人话虽是在说两个人，言语间却明显偏袒上官瑶，看来这个表面端庄和蔼的母亲也不一定是善类。
　　待所有人都选完了布匹，新夫人便让大家都回了自己的院里。
　　回到屋中坐下，上官湄却发现刚才还一同进院的怀霜不见了。
　　“怀霜……怀霜？”上官湄将院中四处都找遍了也不见怀霜的身影。
　　“你究竟是谁？”一个什么很尖利的东西抵在上官湄的后腰上。
　　不用回头也猜得到，这是怀霜的声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杀了我，你家小姐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后腰的力道松了松，小丫鬟明显是动摇了。
　　“凭我现在用的是你家小姐的身体。”
　　“你有什么目的？你把我家小姐怎样了？”
　　“没有目的，我只想好好活着。来到这里并非我所愿，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虽然心里有些许恐惧，但她毕竟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自信坦荡就是她为人处世的作风。
　　“好……姑且相信你。”怀霜看上官湄回答得还算坦然，就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上官湄松了一口气，刚才在新夫人的院里她就察觉到怀霜在偷偷提醒帮助她，可知她心肠不坏，也不是非要杀她不可。她转过身执起怀霜的手对她说:“我与你家小姐灵魂互换，我也很希望回到我曾经生活的地方，但只要我在这里一日我就会替她活好一日，不让我们受欺负。你我相互扶持，才能有出头之日。”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如有虚言，你随时可以揭穿我，杀了我。”上官湄想给足眼前这个小丫鬟安全感，只有让怀霜感觉她关乎性命的把柄握在她手里而上官湄却完全信任她，才能让这个忠心善良的丫鬟不忍心拆穿一切。
　　“你明知我不会……既然你用的是我家小姐的身体，就也算我半个主子，在我家小姐回来之前，我会尽量去帮你。”
　　“眼前就有事需要你帮忙，”上官湄说着牵起怀霜的衣袖走向后花园。“请怀霜姑娘帮我找到黄色栀子花、茜草、蓝草，分开装起来，捣成碎末制成汁水，分别装进大一些的瓶子里。”
　　怀霜应声后转身就去做了，上官湄很喜欢她这一点，从来不多话，办事干净利落。
　　很快，怀霜就把上官湄安排的事情处理妥当。此时，有家丁进来道:“大小姐，管家派小的来问您，您选的三匹料子想如何处置，制成什么样的衣裙？”
　　“第一匹裁剪成手帕，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剩下两匹做寻常百姓穿的衣裙，一套男装一套女装，越朴素越好。”
　　家丁虽心存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带着三匹布就离开了。
　　“怀霜，今天新夫人所说的掬月阁是什么地方？”
　　“掬月阁是全京城最有名的服饰店，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来此处买服饰、手饰。而小姐的舅母孟夫人正是这掬月阁背后的东家。”
　　“舅母……也就是上官湄亲生母亲的娘家那边，可否细讲讲？”
　　“小姐生母姓苏，是将门之女，小姐的外祖父是武威将军，两朝老臣战功赫赫，夫人于侯爷是相识于先帝在时五子夺嫡，侯爷当时娶了夫人，夫人生下了小姐，自以为有了将军府的势力，对夫人和小姐宠爱有加。后来先帝病危，侯爷想与老将军一同谋反，却不成想老将军对先帝衷心耿耿，哪怕侯爷以夫人和小姐做要挟也无济于事。”
　　“后来呢？”
　　“后来先帝病逝，侯爷举兵谋反不成，只能眼看着新帝登基。再后来老将军也与世长辞，夫人的哥哥也就是小姐的舅父继承了将军的位置，可如今的将军府没有了老将军早已不比当年。苏将军后来娶了商贾之女孟夫人，更是遭朝中人鄙夷，苏将军和孟夫人之女苏洵美与小姐关系最为要好。”
　　上官湄快被绕晕了，这古人的家庭伦理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红楼梦》诚不欺她。而如今，她就要巧借这东风，把原主散尽的家财都收回来。
　　没错，钱能解决很大一部分问题，只有钱是不行的，没有钱是寸步难行的。她必须抓住所有能赚钱的机会。先有钱，再争权，只有这样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无论何时都有后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