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云露》狐唳

33、噩梦 祁云杰

　　祁云杰坐在车里，付晴露沉沉的睡在他怀中。
　　祁云杰抚摸着她的脑袋，往下看她脖颈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肿。
　　衣服盖在付晴露身上，祁云杰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语气带着乞求：“付晴露，别走了，就待在我身边。”
　　徐默喜睁开眼睛时，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甚至恍惚自己在哪。
　　看清是在休息室时松了口气，但身体一动，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搂着自己。
　　徐默喜悻悻的扭过头，看到蔡哲晖那张脸。
　　徐默喜猛的坐起身，小声叫道：“我靠！”
　　蔡哲晖迷迷糊糊翻了身松开了徐默喜，没醒。
　　徐默喜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没穿衣服，而且全身都像散架一样，现在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徐默喜悔不当初捂住脸，痛恨自己酒后乱性，蹑手蹑脚下了床，穿上衣服，回头看床上的男人，盖着被子露出的胸膛结实又……大。
　　“想什么呢。”徐默喜掌嘴，管制自己快要流下的口水，然后偷偷摸摸离开了房间，并迅速逃离了酒吧。
　　付晴露睁开眼睛时，周围的场景如此陌生。
　　她惊恐的坐起身，身旁祁云杰忽然开口。
　　“醒了？”
　　祁云杰坐在旁边，穿着深蓝色睡衣，衣领大开，对着电脑在工作。
　　付晴露回忆起昨晚的情景，脸烧起来，缩进了被子中。
　　祁云杰察觉她的反应，放下手中的电脑，将人和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
　　付晴露露出半张脸，明亮的大眼睛嗔怪的瞪着他：“你不要脸！”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祁云杰欣然接受：“嗯，不要了。”
　　付晴露气呼呼的整个蒙进被子里。
　　祁云杰轻笑出声，掀开被子一角，付晴露黑黢黢的脑袋露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起来吃饭。”
　　“你出去。”付晴露毛茸茸的脑袋在被窝里动了动。
　　祁云杰叹息一声，幽怨道：“用完就丢？”
　　这句话让付晴露更热了，声音带上羞恼：“你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新的衣服我放在床上了。”祁云杰投降似的，往门外走，关上门。
　　付晴露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后，才松了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她拿上床边的新衣服光着脚走去浴室，清洗了一遍。
　　祁云杰准备的是一条蓝天色的长裙，穿着裙子从楼上走下来时，祁云杰正坐在客厅中，听到楼梯上的动静，立刻看了过去。
　　祁云杰炙热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到鼻子、嘴唇、脖子再到锁骨。
　　锁骨处还有一些暧昧的红色痕迹，祁云杰的目光锁定在那处眸光渐深。
　　付晴露走到他正对的位置坐下，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和几个包子。
　　祁云杰把白粥往她那边推了推：“吃吧。”
　　付晴露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从祁云杰嘴角露出来。
　　付晴露抬头问他：“你笑什么？”
　　“这么多年，吃饭的样子一点没变。”还是一副猫样。
　　“要你管。”小丫头不服气的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干饭。
　　祁云杰嘴角愉悦的勾起，把小猫逗炸毛了似的满足感。
　　“一会吃完，我去公司，你开车。”
　　倒是没忘了付晴露的职责。
　　“哦！”付晴露漫不经心的应和。
　　小姑娘细嚼慢咽拖了好一会才放过那一碗见底的白粥，祁云杰竟然没催，就这么盯着她。
　　两人收拾好出门了，祁云杰把钥匙给了她，打开车门 ，两人同步坐上车，这情景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小两口出门呢。
　　这次付晴露没有开的太快，稳步前进，到了律所，祁云杰解开安全带叮嘱了几句：“下班来接我，不准不接我电话，还有，不准去徐默喜的酒吧。”
　　“为什么？”付晴露不服气。
　　“因为现在我是你老板。”祁云杰强势的撂下这句话就下车了。
　　祁云杰一下车，付晴露没有半分留恋，油门一踩飞奔出去。
　　祁云杰在原地无能狂怒的剁了几下脚，无可奈何进了大厦。
　　付晴露开着保时捷回到家，筋疲力尽的往床上一躺，睡的天昏地暗。
　　下午四点才醒，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胃部的疼痛感一点点漫上来，付晴露冲到卫生间狂吐，但胃里什么也没有吐都吐不出。
　　匆匆吃下药，靠在沙发上缓解疼痛。
　　酒吧这边，蔡哲晖在徐默喜离开半小时后醒了，醒来却不见她的踪影，问了酒吧中的阿声才知道徐默喜早走了，并给蔡哲晖留了话。
　　“老板说，你要是醒了，自行离开就行。”阿声传话。
　　蔡哲晖有一种被抛弃的怨妇既视感，皮笑肉不笑的冲出酒吧。
　　蔡哲晖给祁云杰打电话，要徐默喜的联系方式，祁云杰无情挂了。
　　“忙着呢，别烦我。”
　　蔡哲晖气愤的一脚把路边的石子踢出去，直奔祁云杰的律所。
　　——
　　“抓住她，给她点惩罚！”
　　“不听话的孩子是需要教训的！”
　　“重度抑郁，可以治疗，但需要你自愿配合。”
　　“把这些都忘了，好好活着。”
　　“付晴露是吧，能说说你为什么杀人吗？”
　　……
　　无数繁杂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脑海中好像装着一个菜市场，每个人都抢着对她说话，围观她，逼迫她……
　　那些过去的曾经的，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的经历，一遍一遍在她梦中重演。
　　这七年，什么样的人她都见过了，再难的事都挺过去了，可每每闭上眼，还是会回到那些不堪的情节中。
　　她像个溺水的人，拼命在水中呼救，有人经过试图打捞，也有人恶趣味的朝她丢东西想把她砸死在水中，最终她竟然自己学会了游泳，游到岸上得救了。
　　“啊！”付晴露突然张开眼睛，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远去，环顾一周意识重启才想起自己在哪，脑海中紧绷的弦慢慢放松。
　　付晴露蜷缩起身体，窗口吹进冷风，她这才发现自己背上的衣服已经让冷汗浸透。
　　像无数双死人的手，没有温度没有气息，一双一双从脚下爬上来，把付晴露整个人包裹住。
　　那种钻进骨缝中的恐惧和寒意像虫子啃食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