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吉十雨

23、不必等待

　　“妈，你好了没有？再晚就要堵车了。”曲桑在玄关处等着周知雅，忍不住催促。

　　每年初一他们都要赶回临川去看周良和白艾芳，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年多了一个人，汤净尽。

　　“小汤来了吗？”周知雅问。

　　“早就到了，在楼下等半天了。”

　　周知雅检查着家用电器确认无误才走出家门，刚到楼下谷艾蓝的电话就拨了过来“雅啊，出发了吗？”

　　“出发了，今年人全，开两辆车回去。”周知雅说。

　　“行，那我们准备了，到了就开饭。”谷艾蓝说完挂了电话，曲桑一行人随即出发。

　　历时一个半小时，曲卓平一家终于抵达临川。

　　周纪震早已等候在外，曲卓平车刚停稳，齐仲浩的身影就从小区闪现，下了车众人热情打招呼，周纪震说“仲浩，你和小汤去把车停了，我们先上去。”

　　“好。”

　　齐仲浩带着汤净尽回来时，屋子里坐满了亲戚朋友，白艾芳和周良是两家最年长的哥哥姐姐，每年逢年过节家里亲戚都会来探望，今年也不例外。

　　周纪震见二人回来领着孩子去打招呼，熟络的聊天介绍。

　　曲桑和周如夏坐在一旁笑着看热闹，周如夏说“汤老板还挺拘谨。”

　　“没见过这场面。”曲桑笑着打趣。

　　“毕竟是新姑爷，慢慢来。”周如夏说“看你姐夫，一点儿长进没有。”

　　“哈哈哈哈哈……”二人哈哈大笑，惹的小孩前来围观。

　　二姐家的莺莺最是古灵精怪，人小鬼大的模样，上来就问曲桑“那是你男朋友吗？”

　　曲桑摇头否认“不是啊……”

　　“那他为什么来你家？”

　　“来串门的。”曲桑说着递给她糖块，她说“我只能拿一个，不要告诉我妈妈。”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莺莺踮起脚凑到她耳边说“撒谎是长不高的。”

　　“啊！”曲桑故作惊讶，然后说“你过来，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莺莺笑着凑过去，曲桑说“他不是我男朋友，那是我爱人。”

　　“爱人？”莺莺说“是像我爸爸妈妈那样吗？”

　　“那你们怎么没有小宝宝？”

　　“哈哈哈哈哈……”周如夏笑的花枝乱颤，曲桑一脸黑线。

　　正巧汤净尽二人走过来，曲桑连忙将小孩带走，齐仲浩贴着老婆坐下，周如夏又开始问汤净尽“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汤净尽笑着说“不急。”

　　“你不急，有人急啊。”周如夏说“是吧？曲桑！”

　　曲桑一个箭步冲过来，顷刻间锁喉周如夏，说“在这造谣生事，搬弄是非？”

　　后者举手投降，升白旗“错了错了……饶我一命。”

　　“看掌！！！”

　　二人纷争还未分出胜负惨遭曲烟突袭，一人被揍一拳，姐姐联盟就此成立。

　　战况愈演愈烈差点殃及今日大餐，而这场二打一的战争也在周纪震到来之际宣告结束。

　　周纪震笑骂将人赶走，白艾芳顺势将人带进卧室。

　　“来来来，你们几个，过年了，一人给发个红包。”白艾芳拿出包好的红包，先招呼曲烟递给他“先给我小孙子，祝你顺利完成学业，找个好工作。”

　　“谢谢姥姥。”曲烟说“也祝姥姥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好孩子，出去玩吧，我和你这两个姐姐姐夫有话说。”

　　曲烟出去之后白艾芳重新靠着椅子坐下“你们四个也坐，我就和你们聊聊天。”

　　“曲桑他们家一年回来的次数五个手指头就数过来了，就这年节啊能多看你们几眼。”

　　“姥姥，以后我多回来看你。”曲桑挪到白艾芳身边，靠在她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周如夏也坐过去，靠在奶奶怀里，眼眶湿润。

　　“那样最好，你们回来我最开心。”白艾芳笑着说“坐好，给你们发红包。”

　　“这是柚子的，这个是夏夏的。”白艾芳说“这个是仲浩的，还有这个是小汤的。”

　　白艾芳一个一个递过去，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心里高兴却还是会感慨时光飞逝。

　　“谢谢姥姥！”

　　“谢谢奶奶！”

　　“年年来年年有。”白艾芳说“不过，我这个老太太还要唠叨几句。”

　　“你们啊，都很年轻，心气高。”白艾芳说“可是孩子们，人这一辈子最可遇不可求的就是爱情，是你们之间的感情。”

　　“生活无论贫穷富贵都是万般搓磨，你们之间一定要相互扶持、彼此牵挂。”

　　“这样才能走的更久，过的安稳。”

　　“知道了，奶奶。”周如夏说。

　　“你我放心，从小就稳重有责任心，你们之间有问题我可要找小浩谈话！”白艾芳说着指了下齐仲浩。

　　“奶奶，放心吧，我不会欺负夏夏的。”齐仲浩说。

　　“奶奶放心，主要是这个小丫头，打小就当公主似的惯着，无法无天。”白艾芳说“小汤啊，要是她欺负你，你就告诉姥姥，我说她。”

　　“行，有姥姥撑腰，我不怕。”汤净尽笑着说，却也明白她始终是孙女们的后盾。

　　周纪震在门外喊着她，老人家也没再说下去，大家一起吃饭，过后又玩起麻将、扑克牌，打发时间。

　　汤净尽刚从卫生间出来一个小女孩就跑过来，说“哥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汤净尽笑着回应她。

　　“那你有什么东西和我交换吗？”

　　汤净尽蹲下来，说“等下我去超市给你带零食，可以吗？”

　　“好，那我告诉你吧。”莺莺凑近了，指着曲桑说“她好像喜欢你。”

　　“啊……”汤净尽故作恍然大悟，说“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你是她的爱人。”

　　……

　　“去哪里？”曲桑问。

　　“龙苑那边新开的西餐厅。”汤净尽说。

　　“李吾又去探店了？”

　　“嗯……算是吧。”汤净尽说“要不去尝一下？”

　　“行。”曲桑看他支吾的样子不免起疑，汤净尽说“那天……最好是盛装出席。”

　　曲桑瞬间猜到他的意图，懵了两秒随即给他打掩护“是不是好多名人探店？我懂。”

　　“嗯，人挺多。”汤净尽说。

　　“那我们几点出发？”

　　“三点。”汤净尽说“订的五点的位置，时间正好。”

　　“行，那我挂了。”

　　“嗯，晚安。”

　　曲桑结束通话后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不会跑路，才起身找衣服。

　　然后确定明日妆容、配饰，最后进行沐浴。

　　三月初三

　　清晨，周知雅如往常一样起床做饭，却在踏出房门那一刻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位妙龄女子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提神。周知雅不解的走到她身前，女子仿若未闻，周知雅挥动手掌吸引她的视线，女子又挪动身体向另一边靠拢，周知雅惊呼“曲烟！曲烟！你快来！”

　　曲烟一个箭步冲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周知雅招手让他到身旁，曲烟凑近看曲桑，周知雅说“你姐招着不干净的了。”

　　“我就是没睡好，提提神。”

　　曲烟一脸无语的看着二位，拍拍小心脏回房间了。

　　周知雅松口气也没再理会，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而作为全程目击今日曲桑的当事人曲烟来说，她姐是很奇怪。

　　早起喝咖啡，九点做家务，十点换头史，十一点时装秀，不知搞哪样。

　　但作为家庭最后一位到来的成员，曲烟什么话都不敢说，默默记录，晚上分享给老妈。

　　曲桑静候一小天，一直没收到汤净尽的消息，心里还在为他正在筹备找借口，可时针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两点五十分。

　　柚子“你好了没，我们几点下楼？”

　　15:00

　　柚子：汤净尽，你还没好吗？

　　曲桑一遍遍的发消息，对方依旧毫无回应。整点的时针敲打的仿佛是曲桑的心脏，静默的等待让她再次陷入恐慌，多年前未跳出的场景，再次重现。

　　曲桑起身就走，脚步越走越快，电梯等待的秒数让她果断选择楼梯，好像慢一秒一切又化为泡影。

　　“咚咚咚……”

　　房门敲响的那一刻，曲桑好像不怕了。

　　下一秒，门开了。

　　鲜花铺路、气球绕墙……

　　LED灯牌赫然亮起，LOVE映入眼帘。

　　前不久提起的草莓熊被放置在客厅正中央，身影遮挡着窗帘前的鲜花墙。

　　汤净尽捧着人鱼姬玫瑰款款而来，曲桑愣在门口不知所措，完全懵掉了。

　　汤净尽上前行王子礼“柚子公主，允许我牵你的手吗？”

　　曲桑机械般伸出手，情绪渐渐回笼，汤净尽将人带至场地中心，虔诚的握着她的手“曲桑……”

　　汤净尽笑了笑，突然有点难以言语，曲桑抬手掐他一下“敢骗我。”

　　“对不起。”汤净尽说“你应该猜到了，但我最终没有定在餐厅，怕你没想好。”

　　曲桑望着他突然有点心疼，摇摇头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汤净尽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一定是吓到你了，别哭，以后不会让你找不到。”

　　曲桑靠在他肩膀，低下头看见花束里的贺卡“朝暮与岁月共往”。

　　“曲桑，其实我还是那么胆小，怕你拒绝我犹豫好久才敢向你表明心意，害你久等。”

　　“今天，我终于要说出口。”

　　“曲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汤净尽小心翼翼的抱着玫瑰，手却不自然的握紧，紧张的等待她的回答。

　　“汤净尽，你的戒指呢？”

　　“嗯？”汤净尽反应两秒终于想起了戒指，为了不破坏花的美感费了半天力气才将戒指盒拿出来，笑着把花递过去，单膝下跪“曲桑，嫁给我吧！”

　　曲桑换手抱着花，伸出左手，汤净尽立马反应将戒指戴上。

　　汤净尽俯身亲吻她的手指，轻声说“曲桑，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此后，你也无需等待。

　　……

　　“顺利、一切都顺利……”

　　“早点来，咱们也聚聚。”

　　“好好好，提前多少天都行……”

　　婚礼前一个月周知雅便开始通知亲朋好友，这几天家里一直在忙婚礼筹备，样样件件，流程齐全。

　　曲桑虽然参加过不少婚礼，却第一次觉得如此繁杂，小到接亲游戏大到婚礼场地，没有一件是轻松的。

　　汤净尽安排好庆典流程和场地后就出差了，曲桑只能独自选择伴手礼，操办一些琐事。

　　早上还在和周知雅吐槽说要是她能当个甩手掌柜就好了。

　　“哟！就是那种结婚当天出现点个卯的甩手掌柜啊？”

　　“我看从筹备到现在哪样也没劳烦您呢，就这三天你买两样东西，还是要给伴娘的礼物，这还不行？”周知雅说“钱不出，力也不出？”

　　“哈哈哈……”听着老妈吐槽曲桑也笑了，周知雅说“闺女啊，无论什么关系都需要维护，是要彼此付出才能合二为一。”

　　“还记得订婚吃饭那天吗？”周知雅说“你说钱从你小金库出，其实那天付款的钱小汤都给你补上了。”

　　“我刚开始知道他家庭情况的时候我也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可是接触下来我发现这孩子很真诚。”周知雅说“其实在他向你求婚前，他来找过我。”

　　“你知道他问我一句什么吗？”

　　“什么？”

　　“阿姨，您现在可以接受我成为你的女婿吗？”

　　曲桑听着那些她不曾察觉的，才依稀发现她认为的平坦是有人默默做了许多。

　　曾经的她认为只有自己在努力改变现状，如今再看或许那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汤净尽，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什么？”

　　“你爱我！”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