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冬巳月

22、又是一年 又是一年春

　　年末，周家迎来一件喜事。

　　11月末接到喜讯，周如夏的婚礼将于12月举办。

　　一周前，曲桑和周知雅被派来帮忙筹备。

　　如今婚期如约而至，众多亲朋好友正在赶来的路上，周如夏化妆空隙问曲桑“汤老板到哪了？”

　　“马上到了，说是半路接了趟曲烟。”

　　“啊，柚子，你饿不饿？”周如夏说“昨天买的零食还在客厅柜子呢，要不吃点？”

　　“我去拿。”曲桑跋涉千里去觅食，还没抵达目的地门外又来了人，曲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姐呢，我看看新娘子。”

　　曲桑全当看不见走进来的二位，打算溜之大吉，哪成想被不远处的姥姥们发现“哎，这就是曲桑的男朋友吧？”

　　“二姐，姓啥来着？”

　　“汤，姓汤，叫汤净尽。”白艾芳笑着说“小孩可好了，性格好长的也好。”

　　“是，长得帅大高个，这俩孩子啥时候办婚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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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桑、汤净尽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陷入催婚困境，多亏周如夏的呼唤使得二人逃离。

　　曲桑抱着吃的找周如夏，汤净尽就和曲烟去外面帮忙。屋内，化妆师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偶尔进来几个人一睹新娘子的美貌，周如夏笑着却看向旁边的曲桑说“柚子，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感觉不真实，你能明白吗？”周如夏说“不是激动或者喜悦，是迷茫。”

　　身后的化妆师恍若未闻，司空见惯的模样，曲桑不解的问“姐，你们这么深思熟虑还会担忧未来吗？”

　　周如夏不知道，只是人有时侯真的会在幸福时感到忧伤。

　　“姐，没事，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曲桑说“在幸福的时候就是要笑！”

　　毕竟，笑有时，哭亦有时。

　　七点十五分，婚车进门，婚礼流程正式启动。

　　聚光灯下的婚纱洁白无瑕，众人见证的美好渐渐定格成回忆，真心相待的誓言可歌可泣，而我们终究不再参与。

　　回程路上车里尽是沉默，剩个曲烟嘟嘟囔囔的说他大学里的事，周知雅烦的慌，说“这几天我要在你舅家住。”

　　“啊？”曲烟第一个不同意“妈妈，那我回家就饿死了。”

　　周知雅白他一眼，没理会。汤净尽驱车将人送到周纪震家中，而此时众人早已离开剩下空荡的房子和两位老人。

　　见他们来周纪震又换上笑容热情招待，曲桑指使他们二人收拾屋子，谷艾蓝连忙摆手让他们坐下歇着，自己去切水果。

　　曲桑却拉着舅妈和老妈聊天，周纪震望忙碌的三个孩子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晃儿，都这么大了。”周纪震说。

　　“哎呀，还没管够啊，这回老年生活可是开始了。”周知雅说。

　　“就你哥，天天想孩子，我现在可是一身轻。”谷艾蓝笑着说。

　　“那可不，我这俩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周知雅说“嫂子，我这几天在这住咋俩天天楼下遛弯去。”

　　“那可太好了，在家都要呆发霉了。”

　　周知雅说着一回头发现三孩子没了“曲桑，你们收拾完了吗？”

　　“妈，完事了，我们歇一会就走了。”

　　“别啊，等会咱们去饭店吃一顿呗，闺女。”谷艾蓝说着便去问他们，周纪震说“吃完再回去，我打电话订餐。”

　　“舅舅，别订了，汤净尽公司有事，我们跟着就回去了。”曲桑说“舅妈，过几天我再来。”

　　“快让他们走吧。”周知雅说“咱们三出去吃。”

　　“你解放了，周女士。”曲桑说。

　　三点前，汤净尽一行人又整装待发，周知雅不放心的叮嘱“小汤，慢点开，到家了给我来消息。”

　　“知道了，阿姨，快回去吧。”

　　“嗯，你俩回家做点饭别天天点外卖。”周知雅说“真不让人省心。”

　　“知道了，周女士，我会去汤净尽家蹭饭的。”

　　“哥，那我能去吗？”曲烟眨着眼睛问，汤净尽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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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雅在临川呆了近半个月，曲桑姐弟就蹭了半个月的饭，最后几天曲烟和同学去旅游曲桑干脆蹭吃蹭住。

　　一大早满屋子飘来饭菜香，曲桑披着毛毯窜出来，汤净尽刚走到门口“七安已经吃过了，你的饭在厨房。”

　　“你呢？”

　　“我去公司，回来吃。”汤净尽说。

　　“噢，那我等你。”曲桑揉揉眼睛准备睡回笼觉。汤净尽说“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偏不！”曲桑撇撇嘴回房间，汤净尽笑着关上门。

　　曲桑再醒来时针已经走向下午场，曲桑发着消息问汤净尽什么时候回来，久久不见回应自己则跑去觅食。

　　曲桑刚坐在饭桌七安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求喂，曲桑只好一边吃一边喂，一人一狗很是和谐。

　　曲桑在这住了三天，每天活动轨迹就是卧室到饭桌，步数不超过50，今日曲桑决定四处看看。

　　收拾好饭桌，曲桑和七安窝了会儿，在困意来临前起身参观。

　　汤净尽的装修风格曲桑很喜欢，大部分家具都做了镶嵌式，显得空间宽敞明亮，书房又很巧妙的安装了隐藏门，不觉繁琐。

　　而这一发现还多亏了七安，起初曲桑以为这个房子是两居室，直到那天和七安玩球无意间撞开隐藏门才惊觉电视墙后面是书房。

　　今日，就让曲桑揭开这个神秘的面纱。

　　书房摆设无明显差异，落地书柜、可储物榻榻米、电脑桌，角落穿插着各种绿植，南天竹、观音竹、紫藤花……

　　七安钻进来四处嗅，在标记地盘前被曲桑抱走了。

　　于是，一人一狗又辗转于阳台，这里是汤净尽为他们新置办的“窝点”。

　　曲桑刚想躺上去七安就先她一步跳到上面趴着，一脸享受。曲桑只好坐在下面的地垫上，刚想指责七安不讲武德，下一秒发现这里其实是两个储物柜。

　　拉开储物柜映入眼帘的是七个形状不等的纯白礼盒，曲桑随手拆开一角，蝴蝶振翅跃然于纸上。

　　而立体书中央写着四个字，生日快乐！

　　曲桑的好奇心驱使她翻看下一个礼盒，毫无意外的又看见了关于蝴蝶元素的肌理画，一半玫瑰一半蝴蝶。

　　曲桑不禁想到汤净尽手腕处的纹身，或许这些都和她不曾参与过的那段时光有关。

　　曲桑此刻有些望而却步，怕看到又怕不知道。

　　七安似乎察觉到什么，身子直直的撞下来，曲桑一把接住避免了一场大规模破坏，然后将调皮狗放到一边，关上礼盒，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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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去了？”汤净尽结束工作回来发现人和狗早已不见踪影，连忙拨通电话，曲桑说“嗯……吃饱就回来了。”

　　“明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明天不想去了。”

　　“怎么了？”汤净尽隐约觉得不对，问“是我回来太晚了吗？”

　　曲桑没说话，汤净尽竟也没了下闻，曲桑心里思索半天还未开口，就听见门铃响起，借着这个由头果断挂掉电话，冲出去开门。

　　曲桑以为是曲卓平正准备迎接，开门却被眼前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是谁就敢开门，胆子够大的。”七安听见汤净尽的声音吭哧吭哧的跑过来卖萌，曲桑有点心虚不敢看他。

　　汤净尽贴脸质问“怎么了，哪惹你不高兴了？”

　　“啊？我没有啊……”

　　“月底算账有点忙，没看消息。”汤净尽解释说“那……明天和我去公司？”

　　“谁要去啊，我没生气，也没有不高兴。”

　　“那怎么了，三天就呆腻了？”汤净尽说“以后要住一辈子，天天往娘家跑？”

　　“什么跟什么啊？”曲桑恼羞成怒“我就回趟家也不行吗？”

　　“行！怎么都行！”汤净尽说“祖宗！”

　　曲桑不知是气还是什么狠心踢他一脚，汤净尽拽过她亲一下，又抱在怀里顺毛，问她“饿吗？”

　　曲桑靠着他，摇摇头，汤净尽说“那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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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不用买，你哪天回来啊？”

　　“行行行，尽快回来，这春联还等着你来贴呢。”

　　“那好，快忙吧。”

　　周知雅挂断电话，曲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妈，又给你亲儿子通电呢？”

　　“大过年的，我不愿意骂你。”周知雅说“给我离远点。”

　　曲桑撇撇嘴不敢吱声，曲烟一局游戏结束也出来问“妈，我汤哥啥时候回来？”

　　“估计得后天，说是工作还没结束。”

　　“啊，那后天我去接他。”曲烟说“妈，我爸今年不用执勤吧？”

　　“今年都能回来过年。”

　　曲桑一脸嫌弃的看着二位，曲烟看她一眼“瞅啥？”

　　曲桑瞪他一眼，周知雅说“你这孩子过年也不知道喊人家来家里，他那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啊？”

　　“我不是没想好怎么说嘛，而且我怕他不习惯。”

　　“心放肚子里，曲桑。”曲烟说“有哥在，包没问题。”

　　周知雅踢他一脚，曲桑补刀“该！”

　　除夕当天，周知雅和曲卓平还在商量要买什么的时候，汤净尽已经提着菜敲门了。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曲卓平和周知雅连忙去接，袋子里各种海鲜、蔬菜、鱼肉，身后还有两箱饮料。

　　“我听曲桑说咱家每年过年都是早上买菜，我就想着早点去应该能买到新鲜的。”汤净尽说“阿姨，你们先进去，车里还有点东西，我去取。”

　　“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等会儿，我让曲烟和你一起下去。”

　　“不用，我自己就拿上来了。”

　　“慢点儿，不着急。”周知雅看着满地的东西默默叹口气。

　　西洋参、茅台、燕窝、龙井、车厘子、糕点、玫瑰葡萄、酸奶……

　　“你这孩子，再不能这么买东西，我们哪里用得上啊？”周知雅叮嘱说“现在过年就和平常一样，吃顿饭的事。”

　　“知道了，阿姨。”

　　外面热火朝天的忙乎一早上，曲桑出来看见满地的礼盒差点以为汤净尽大过年的提亲来了，曲烟更是口无遮拦“哥，你下聘呢？”

　　“别乱说。”汤净尽说“对了，你不是要吃水果吗，我买了几样你看看。”

　　“你以后少给他买东西，他能吃出啥来！”周知雅说。

　　曲桑围着礼物走了好几圈没看见送她的，顺手拿过曲烟洗好的水果端着吃“几点来的？”

　　“八点多。”汤净尽说“刚醒吗，饿不饿？”

　　曲桑摇摇头，汤净尽说“那你等会，有礼物给你。”

　　汤净尽擦干手把菜送到厨房，曲桑坐在沙发上看他拿出一个缠着丝巾的粉色礼盒送到她手中，曲桑眼神询问他是什么，汤净尽说“拆开看看，新年礼物。”

　　曲桑拨动滑扣，一个粉色带着仿真花的红包静静躺在上面，而红包下漏出的一角是映着手机图案的包装盒。

　　曲烟惊呼一声“我去，最新款！”

　　曲桑突然害羞起来，撒娇般的嗔怪“干嘛送这么贵的礼物啊？”

　　“红包还你。”曲桑说。

　　“干嘛？”汤净尽说“以后哪还有机会送？”

　　曲桑瞪着他，汤净尽说“趁现在钱在我这你好好享受被送礼物的感觉，以后结婚我一分钱没有，想要礼物只能自己买。”

　　“你还舍得吗？”

　　曲桑被他逗笑，没再推拒。

　　曲烟被喂一嘴狗粮，默默退回厨房。

　　“哎哟，没眼力见的来了？”周知雅调侃道，曲卓平偷笑。

　　只剩下孤身的曲烟，被左右围攻。

　　开饭前曲烟拿出他的相机架好，曲桑站在餐桌旁左右调换着菜品位置，周知雅和汤净尽忙着端菜，老曲出来的瞬间，曲烟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周知雅笑着怪他“都没摆好姿势呢，一顿乱拍。”

　　“这就是生活……”曲烟说“来！周女士，笑一个！”

　　曲桑看着身边的人，笑意渐深。

　　这一年，结束在欢声笑语。

　　新一年，在爱里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