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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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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丰心溪例行给贵妃娘娘扎完针,吃完饭,大理寺卿府上就派了马车来,很是低调的送她来到京城郊外。
路上的风景很是不错但她无心欣赏,终于行了好一会儿,马车停在一个院子前,她提着木箱下马车,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实则在暗暗观察这个院子。
至少在外头看来这个院子还是相当不错的,门头很是干净,门口站着小厮,上来就要帮她提木箱,她没给,毕竟箱子里瓶瓶罐罐的东西那么多,不小心倒了洒了可得不偿失,最稳妥还是自己提着比较好。
“抱歉丰神医,我家大人今日公务比较繁忙,抽不开身来,只能让在下带您先给我们姑娘看看病。”
“无妨,带路吧!”
小厮领着她进了院子,走在鹅卵石道上,院子里的小厮婢女都在忙碌着,她就没有多看,但是想来妹妹在这里没有吃苦。
很快她来到一个屋子前,屋内的东西不多,但是还是能看出屋内主人的精心布置,有种淡雅宁静的感觉。
“姑娘,大人找了大夫给您瞧瞧。”小厮对着屋里的人道。
丰心溪还在外间,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外男”,还得经过女眷的同意方可进入。
只听里面的人在压抑的咳嗽,一会儿就有丫鬟从里面出来,“姑娘说让大夫进来。”
然后丰心溪顺理成章的走了进去,坐在榻上的女子没有把床帘拉住,而是赤裸裸的把容貌露出来。
很记忆中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不一样,如今的她张开了,更漂亮了,眉宇之间与她有些相像,只是多了些许疲惫,她穿着浅绿色的罗裙,画着淡淡的浅眉,一头的秀发只用一个银簪挽着,面上是水月镜花般的淡然,此时的她病殃殃的半烫着,如枯萎了一般。
她忍下内心激起的各种情感,知道此时还不是相认的时机,她得先给她看看她生了什么病,不然那大理寺卿也不会让她来看病。
“姑娘可伸出手”
她依言伸出手给她把脉,而杨之桃不受控制的轻咳了一身,她实在忍不住出口关心道,“姑娘可要在添件外袍?”
“不必了。”
从进来到现在还是听到她第一句对丰心溪说话。
虽然她说不用,但一旁的丫鬟还是去拿了见粉色的外袍给她披上。
丰心溪仔细的给她把脉,没一会儿她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不一会儿就有人走了进来。
是杜亦揽,此刻的他还穿着官袍,和昨日见到那副散懒的模样不同,此时他多了些严肃之风。
“丰神医不必理会我,你接着把脉。”
他走到杨之桃面前,杨之桃也没施舍点眼光给她,这让丰心溪心里还好受些。
“怎么样?今日可好好受些?”这话冲着杨之桃说的,“怎么不多穿些。”他走过去,皱着眉头,把她的外袍拢好。
“又不冷。”她面上淡然。
“你身子骨不好,就算不冷,也得多穿些。”他叹了口气,坐在床榻的一旁把她搂在怀里,摸了摸她的手,果然很凉,现才早秋,她就有些畏寒了。
这时的丰心溪早已把完脉,静坐一旁看着他们俩。
好在他没在说什么,而是转头问被晾在一边的丰心溪,“丰神医,三娘的身体如何?”
“姑娘可是意外小产过?”
他神色一暗却很快掩饰下去,没让屋里的人看到,“是。”
“小产那几日没怎么调养过,伤了根本,气血不足,这些待会在下会开些调养的药,接下来可得养着身体,但……”丰心溪看着他,犹豫要不要当着三娘的面说。
“先生但说无妨。”
“但身体上的病好医,心里的病却难治,这位姑娘想来是心病郁结。”
听到这番话杜亦揽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女子。
“先生你只管先治”
过了一会儿,丰心溪就出去了。
屋内只留下杜亦揽和杨之桃了。
“听如画说,你今日又没吃午食?!”
“不想吃,没胃口。”
“可是那些厨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我让曲盛……”
“我说了我不想吃!”她皱着好看的眉头,不耐道。
“三娘,你别闹,听话些。”
“我听话些你就可以不娶那相府的千金吗?”
他又叹气,“三娘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这是圣上赐的婚,我……”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我累了。”她一把推开杜亦揽,掀开被子往里头躺下,身子背着他,闭上眼睛,明明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问他,寄希望于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我让下人给你在厨房备着饭菜,你休息够了可要起来吃饭,不要饿着了”他一边说一边给她掖好被子,接着很轻的说了一句,“三娘,我会担心的。”
杨之桃闭着眼睛,没有理他,听到他走远的脚步声,无声的在被窝里留下了眼泪,她想起了第一次在山中捡到他的样子。
记得因为头一天下了雨,脚下的泥土泥泞,他明明身上很狼狈,都是泥土,却还是难掩盖周身的气势,加上他俊秀的容貌,三娘鬼使神差的背着他下山回了她那破旧的茅草屋。
三娘来这村庄之前就失去记忆了,那年她才8岁左右,一介女流,颠沛流离,辗转反侧才来到长生村,路过的村长看她可怜,就施舍了她一个馒头,还给她分配了一块小小的田和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是前一位老人死后留下的,他无亲无故,只剩下这间破落屋子,村里很多人想要,村长都没给,最后却给了三娘,为此遭到村里很多人的不满,但她只是一个女子。
那块很小很小的田地也被其他人占去了,她没找村长要回来,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欠村长良多,但为了生计她只能每天上山采点蘑菇或者草药去卖,日子还算过的去。
把他背到自己屋子里后,三娘又去给他找了大夫,大夫一看他身上的刀伤,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尽责看了伤,开了药,走之前还和三娘奉劝了几句,三娘也知道大概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可能会给自己招惹麻烦,打算在他伤好之后就让他离去。
可他还是昏睡三日之后才醒来,醒来后的他变得更加好看了,在长生村这么多年,她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他的容貌就如天上的皎月一般清冷。
没有想到他竟失去记忆,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记得了,那一瞬间三娘有些感同身受,但她还记得自己在家行三,名字什么的,她记不得,但印象之中自己应该是有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但是她只是女子,很多事情都受限,找他们难于登天,但她还是每个月找人去找他们,只是效果甚微。
三娘是在末山捡到他的,于是就给他取名叫小山,小山的力气很大,三娘估摸着以前也是经常干农活的,他的手掌上有很多的茧子,有他在,像打水提水这样的体力活也有人做了,只是他很闷,是个闷葫芦。
常常是三娘在院子里做活添补家用或者晒草药的时候,他会坐在窗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在她腾不出手的时候插手帮她,三娘不让他干这些,毕竟他身上还有伤,可他不听,那些重活就这样落在他的身上了,这时三娘才会感叹家里还是有男人会方便些,而且他这样三娘实在说不出让他伤好了就走的话。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天天,发生变故是在某一天晚上,从山上回来的三娘怒气冲冲的回到她的院子。
那会儿“小山”还在厨房生火做饭,原本他是不会的,但是他很聪明,默默在从在一旁看着三娘做饭到会生火再到会做饭,不到五天的时间他就会做饭菜了,算是彻底承包了厨房,也没让三娘进去过厨房,偏偏他做饭还挺好吃,三娘把这归功于他舍得放猪油!绝不承认自己做饭难吃!
话说回来,她才回到院子,就控制不住大哭了起来,在厨房里切菜的小山顿时吓一跳,连忙冲了出来,就见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啜泣的三娘,手足无措的望着她,问她怎么了。
“他们把我唯一的两亩地抢走不说,剩下那边边角角我好不容易打理好,种了好些菜,还没摘呢!他们全给我薅走了,一个没给我留,还和我说那块地也是他们的,呜呜~哪有这样的人。”
“别哭了,我明日去帮你抢回来!”
三娘只当他是安慰她,“不要,小山你本来伤还没好,那家有四五个男人,你去会吃亏的,抢了便抢了吧。”
小山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他直觉自己对付那几个人应该绰绰有余,但是他没说什么,而是紧紧抿着薄唇。
三娘很快把自己安慰好,擦干自己的眼泪,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穿着粗布短衣却还是疏朗俊美的男人。
“我,我饿了。”
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很快就做好菜了,你坐着等一会儿。”
“嗯”她害羞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