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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精魂 第九章 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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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计
“那是什么?”离魂扫了拦住他去路的人一眼。
“圣旨!请丞相大人接旨!”声音尖细,应该是个公公。
待离魂跪下后,公公尖声尖气地开始宣旨。
“皇上让我去官异助椿亲王平乱?”离魂仿佛在听一个笑话“那皇上给我多少人马?”
“皇上说了,从京城到江东路途遥远,恐远水救不了近火,江东不是有椿王爷和江荫有慕北侯吗?丞相大人可向他们请求支援!”
不给一兵一卒就让他去平乱打仗,皇帝是不是脑袋坏掉了?离魂冷冷一笑,他非常清楚,皇上是卧病在床,但还不至于连头脑也一并生病了,一定是有人趁皇上病卧龙榻之机把握朝政存心要至他于死地。
“丞相大人还不领旨谢恩。”
皇宫。太子对着江东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好不得意,“给椿亲王的圣旨晚几天送去,错开离魂跟椿王叔会合的时间,让他一个人去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不给他一兵卒看他拿什么打仗,他敢抗旨是死罪,硬着头皮接了旨会死在战场上,就算侥幸逃回,打败仗的罪名也可以要他的命!离魂呀离魂,你平日处处与我做对,今日我若不趁机除了你这心腹大患,就算日后登了基也只是存在你名下的傀儡!”他狞笑着将急报扔进一堆奏折里。“来人,派人全天十二个时辰盯着睦王府,禁止他们外出通风报信或是请援兵,战争未结束之前也不许任何人把前线的战报传入睦王府。”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分明就是有人要陷害大人!”离魂的随从小桑愁眉苦脸,看离魂一脸的从容镇定他真是想不佩服都不行。“赶紧派人回去通风报,告诉王爷,请王爷想办法才是。”
“没用的,王府现在应该陷入重围四面楚歌,于其求人不如求己!”离魂的目光在闪烁,只要他这次平安渡劫回去,那个要害他的人最好捧着恶毒的心领死罢!
官异是边境的小城,隶属江东,盛产火药硝石,这边是男耕女织的和煦,那边却是风卷狂沙的苍凉。如今的官异显得特别地不安,敌军压境,朝廷却突然将守城的将领全数调离说什么派他们去修运河,留给离魂的只是些老弱残兵和一城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为了陷我与死地居然要拿全城百姓的生死作代价,东宫呀东宫你的心未免太狠了,像你这样的人一但当上了皇帝真是江山的不幸,百姓的不幸!”离魂轻轻一叹“你最好天天祈祷我将死于此地,否则只要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废了你为天下除害!”
“大人,敌军在城外叫嚣数日说是如果我们三天之内再不打开城门,他们就会逼攻,杀进城内,届时他们会大开杀界不留活口!”官异地方官周县令哆嗦着道。
“城内情况如何?”
“城内百姓本来是准备逃难避开敌军屠城的,可是不知为何通向关内的城门严锁,守城的士兵说是怕流亡的百姓逃到关内引起关内的动荡,这……哪有这种道理,这不是要全城的百姓等死吗……?那些士兵如果调来帮我们,指不定还可以多撑两天!”师爷忿忿然,又觉得在离魂面前抱怨这些不好,终于住嘴。
“援兵呢?不是说椿亲王会派援兵吗?”
“哪来的援兵,我们派去给椿王爷报信的人连城都出不去就给挡回来,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外界的任何情况。最糟的是连粮草也快用尽,官异是个小地方,从来都只产硝石而非粮草。”周县令道。
离魂沉默一阵,“我想去城墙上看看外面的情况。”
官异被围数日,守城的军士早已疲惫不堪,自告备勇悍卫家园的百姓们暂时代替他们守在城墙上。
“敌军就驻扎在城外不到三里的地方,以官异现在的兵力只怕很难全城自保。”师爷道。
离魂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不是很难而是完全没有自保的机会,如果援兵在三天之内赶到的话另当别论。”
“可是通往关内的城门被封锁……”
“守关内城门的人多还是敌人数目多?”
“当然是敌人我,封城的士兵只有一百多号人。”
“很好,万不得以的时候杀了那些封城的家伙,让百姓可以入关避祸!”
周县令和师爷吃惊地张大了嘴“丞相大人,那个……罪名很大的……”
“天大的罪名有我一个人扛着你们怕什么。”离魂淡淡道。
二人连连应声,心想这丞相的胆儿真不是一般大。
“你们现在从府衙内和百姓中挑选机灵会武的和弓箭手,今天天黑后埋伏在城门附近,听我号令。”
“丞相大人,你……你真要……”
“不必多说,你们也回去收拾细软,关内城门一破你们便随百姓一道进关罢!”
“那大人您——您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县令低低道。
“如果你们真想帮忙就把全城所有的火药都集中到广场上,我夜观天相三天之内绝对无雨。”
县令战栗起来,离魂的冷静令他的心充满恐惧,“大人,您,您要……”
“本官有办法你们不必为我担忧,所有的罪名由本官一人承担,你们去吧!”
县令与师爷相对一视,眼神很是复杂,有钦佩有婉惜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们大约也能猜到必是朝廷有人想至离魂于死地,才逼得整个官异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眼前这个容颜绝艳倾城的少年丞相也深刻明白这一点,他正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所有的问题且不累及无辜。
入夜。官异静悄悄地,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全城,气氛令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离魂身着官服只带了小桑和二个侍卫来到通关的城门。
“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任何人不得入关的禁令吗!”士兵们拿火把照他。
“放肆!当朝丞相大人在此!”小桑喝道。
士兵们相对一视,有点迟疑“可是……”
“怎么?连本官也不能入关?”离魂冷冷地问,无数支火把照得他苍白美丽的脸庞又冷漠又威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不行,任凭人也不许放行,不管你是谁!”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挤出人群站在离魂面对面的地方,大声道。
小桑气愤又害怕地看了离魂一眼,离魂依旧面不改色。
“你可知就凭你现在冲撞本官就够你死上一万次!”离魂的声音轻轻柔柔地。
“末将也只是听令行事,得罪大人之处还望海涵。”将领摆明了就不放文文弱弱的离魂放在跟里,丞相又如何,这里天高皇帝远,还是他们说了算。
“既然如此,本官就判你死罪,立即行刑!”
将领嘲弄的话还没出口,就见眼前忽地一亮忽又一黑一红,他的嘴还张着保持着要说话的形状,脸已经跌入尘埃,身体还直直地站立着。
离魂手里握着从侍卫腰间抽出的佩刀,那红的还顺着刀锋一点一点往下滴。
所有人都傻了仿佛被这个英俊的少年紫色的眸子夺走了灵魂。他提着刀向前逼进一步,他们就退让一步,他与他们对峙时,封锁已经出现一道缺口。
空气骤然间紧张起来,谁也不敢大声呼吸,好象吸气产生的磨擦会令战争一触即发。
“不,不能让他们进来!”有人从紫眸的迷咒里觉醒。
“太迟了!”离魂微微一笑,身后埋伏的弓箭手们拥出,一阵乱箭后等候多时的众人们倾巢冲出,前面是官兵后面是百姓求生的欲望会令人产生强大的力量,封锁变得不堪一击。
“造反啦!”一名士兵刚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咽喉就被人割断,小桑冷哼一声“有本事你再叫!”
“大人,你自己保重!”周县令拎着包袱挽着妻儿跟离魂告别,离魂报以沉静的微笑安抚他的恐惧。
一切归于宁静。
“都解决了吗?”离魂还有心情喝茶。
“一个也没留!”侍卫道。
“在援兵没到之前绝对不能让这里发生的事传到京城,要不然他以此为藉口派兵围剿,我们将腹背受敌。”离魂道。“你,立刻去江东的椿亲王府报信,请我皇叔支援。你,速回京城一趟,如果有可能的话带个信给我父母,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只报个平安让他们不必挂心。”
二侍卫领命而去。
“现在城里还有什么人?”
“有些老将士不愿意离开,他们誓与城共存亡,现在还守在城墙上说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小桑回答,言语中又是感动又是凄凉。“大人,你真要守在这里吗?”
“没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放弃!”离魂重重搁下茶杯。明知是九死一生,然,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坚持到底。他的生命里没有“失败”两个字,他官场生涯中,一次的失败也许就等于满盘皆输,所以不论在任何时候他都要坚持做赢家。
“就等援兵了……”离魂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那里,一片黑暗,没有边。
天泉乡。
“小王爷,小王爷!”随从急促地拍打着房门。
“什么事?一大早吵死人了!”殇阳不耐烦。
“王爷飞鸽传书,说官异有人作乱!”
“不就是作乱吗?对付这个我爹比我在行,可他还要急召我回去帮忙,到底是人老了,力不从心吧!”
“不是,不是!王爷在传书中告急,说是敌军人数众多恐怕有十万大军,已经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京里,可是皇帝现在即没回音也没提让他发兵,听说派了丞相一个人去抵挡十万敌军,却连一兵一卒也不给他。”
“丞相?离魂?”殇阳跳起来。
“好象是,听从官异逃难出来的人说是个长得非常俊的年轻人,帮助百姓出逃,自己却留守在城内不肯离去。
殇阳呆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起来“他是猪呀,就凭他一介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一个兵都没有他守个屁的城,放走了满城的老弱妇孺就剩些老弱残兵能抵挡得了敌人千军万马?不快点趁早溜之大吉,带兵打战是像他那种娘娘腔干的事吗?”
“据说……丞相大人声称要与城共存亡,绝不肯弃城而逃。”随从从未见过殇阳俊颜大怒的样子,吓得说话也结巴起来。
“他,混帐!!!”殇阳脑门上的青筋暴起,弯弯曲曲像几条愤怒的蚯蚓。
随从被他突其来的火气弄得莫名其妙,“小王爷,确切的情况何不等回府之后再打探。”
“先回王府就来不及了,你回去找我爹要兵,我先去官异了。”
“那怎么行,您怎么能孤身涉险?而且皇上不是还没下旨派兵吗?”
“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官异兵力薄弱,丞相纵有通天之力也顶不住敌人十万大军,那些人素来蛮横疯狂,破城后哪有活口,离魂……他……”殇阳银紧咬“你去问我爹他是听那个鬼皇帝的命令要紧还是救他的儿子要紧,发不发兵他看着办吧!”殇阳根本不理会随从的哀嚎,骑上马就绝尘而去。
天泉离官异并不远,他只希望他还来得及,冷汗,大粒大粒地从额头上滚下来。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他,要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