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戈德（二）【有刀】 “我很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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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赫菲斯还是抱着阿列克塞去了一趟库斯拉姆。四天后，他们回到奈塔利亚城堡时，阿列克塞的双手戴满了宝石戒指。
起初，奈塔利亚城堡里的beta们都被执政官大人平静的样子欺骗了。他们看着执政官大人抱议政官大人回到五楼，吩咐大家不要去打扰议政官大人，接着就到书房接见从凯萨斯来的信使和波尔克城周边的访客。
执政官大人依旧每天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晚上，他还会在奈塔利亚城堡的晚宴上露面。当人们向他问起议政官大人的时候，他常年不变的温和神色中显露出一丝忧愁，告诉大家阿列克塞最近身体抱恙，接着就早早离场。加威新闻社拿这件平平无奇的事大做了几次文章，极力向人们证明了一件早已不需要证明的事：执政官大人和议政官大人情比金坚。
奈塔利亚城堡里的beta们见议政官大人不睁眼，不吃饭，不喝水，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心中隐隐有些疑惑。但由于执政官大人的表现实在太过自然，自然到beta们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当一个beta向城堡管家弥尔顿先生提出自己的担忧时，另外两个beta坚称他们亲眼看到议政官大人翻过身，还向他们要了水，并相信执政官大人不让医师接近议政官大人是因为议政官大人已经痊愈。
然而两个礼拜后，再没有一个beta说自己见过议政官大人翻身之类的话了。
可怕的味道飘满五楼的整条走廊。
城堡的beta们都认为执政官大人疯了。
每天早上，他们都会看到执政官大人轻吻议政官大人的额头，然后吩咐他们为议政官送来早餐。早餐、午餐、晚餐，一样不落，有时候还要加上宵夜，但都原封不动地被退回了厨房。到了晚上，他们又看到执政官大人洗了澡，换上睡袍，躺在床上跟议政官大人说晚安，然后握住一只已经变色的手，吻一下指尖，珍而重之地放在自己身上。
书房里，管家弥尔顿先生代表全体beta向执政官大人提起这件事，得到的回复却是一句平静的：“我知道。”
“还有什么事吗？”赫菲斯温和地问。
弥尔顿先生仔细观察着赫菲斯的脸，道：“执政官大人，我想我们应该开始着手准备葬礼的事宜了……”
赫菲斯沉默了一阵，像是陷入了沉思，最后说：“明天再说吧。”
弥尔顿先生向赫菲斯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书房。
他实在不能确定，执政官大人到底疯没疯。
第二天，城堡里来了一个穿着黑色教士服的alpha，皮肤雪白，脑袋上一根毛也没有，但也不反光，眉毛是白色的。他一来就被赫菲斯带到了五楼。
卧室床前，光头教士先是被房间里的味道刺激得呕了几声，然后扶着门框摊开手，仪态颇为优雅：“执政官大人，我早就跟您说过了呀，最稳妥的方法是寄希望于来世，人死再难复生嘛！您现在必须尽快安排火葬，我得提醒您，您已经错过最佳防腐时间了。”
当天傍晚，折磨了奈塔利亚城堡全体beta足足两个多礼拜的味道终于得以消散。
在圣吉托教堂的后院，赫菲斯双手戴满宝石戒指，抱着一块石碑刻字。光头教士坐在一旁，轻轻拍了拍赫菲斯的肩膀，念叨了一些让赫菲斯节哀顺变的话。赫菲斯显然一句也没听，专心致志地将一串马德洛文字刻在石碑上后，让光头教士检查。
光头教士确认无误，点了点头，赫菲斯就用那双戴满宝石戒指的手将石碑立了起来。
起身后，赫菲斯盯着那块石碑看了一会儿，对光头教士说：“谢谢您，切尔西大牧首。”
切尔西大牧首一惊，立即转头四下看了一圈，最后回头看着赫菲斯，忽然意识到赫菲斯那句话是在送客。他叹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执政官大人。”
教堂的后院里很快就只剩下赫菲斯和随行的beta们。
四下里很安静，头顶星云密布，远处的壁灯在防风罩里依旧不时跃动。
刚刚刻好的石碑上有八个马德洛大字：轮回不灭，永世相随。
赫菲斯知道它们的含义，但不能确定它们是否真的能够应验。
他静静看着那块石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戴满戒指的双手，感到这整件事愚蠢又荒唐。
他早就过了相信神迹的年纪，还亲手摧毁了自己曾经的信仰。然而事到如今，他却依然寄希望于某种未知的神秘力量。
会再见面吗。
很久很久以后。
赫菲斯面无表情地抚过碑文，轻轻唤了一声阿列克塞的名字，说：
“说了永远就是永远。”
几年后，赫菲斯按照约定把戈德接回了凯萨斯。
得知戈德正在回来的路上时，赫菲斯就带着艾琳一起着手布置戈德的房间。
弗洛拉听说后赶来帮忙，看到房间里铺天盖地的粉色，她捂着胸口，十分嫌弃地喊了一声“我的天”。
弗洛拉看向赫菲斯：“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回答她的却是一脸兴奋的艾琳：“会的，一定会的！”
弗洛拉脸上露出笑意，扬起眉毛：“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长得很像阿列克塞！”艾琳忙着把一只穿粉色裙子的小羊布偶放在铺着粉色床单的大床上。
“长得像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说的，他见过他！”艾琳又请beta们帮忙将粉色的沙发罩布掖得更整齐一些。
弗洛拉疑惑地看了赫菲斯一眼，似乎要求证。但赫菲斯依旧避免提起任何有关阿列克塞的话题。
“阿列克塞喜欢粉色吗。”弗洛拉怀疑道。
“黑色！”艾琳说，“但赫菲斯希望戈德将来能成为一个omega。”
“我已经说过不能确定了。”赫菲斯微笑着说。
一个长得像阿列克塞的孩子将来在他的保护下分化成一个像阿列克塞那样的omega，光是这么想想，赫菲斯的心都软得快化了。但是很快，他又想到，如果分化成omega，将来说不定要便宜哪个alpha——他已经开始痛恨那个素未谋面的alpha了。这么一想，赫菲斯还是比较希望戈德能够分化成一个alpha。
不过戈德现在还小，离分化还有好几年。先让他可爱一段时间也无妨。
赫菲斯这么想着，就让艾琳随意发挥了。
然而，见到戈德的那天夜里，赫菲斯过去的一切想象全都打了水漂。
戈德是被绑在马车上带来的。马车停下后，他的两条小细腿有力地踢开了要接他下车的alpha，眼泪汪汪地朝那个alpha破口大骂道：“脏东西，别碰我！烂货！滚开！”
宫殿前的台阶上，赫菲斯和艾琳突然变成了两座石雕。
弗洛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鼻涕眼泪裹了满脸的戈德，突然大笑起来。
赫菲斯怔怔看着戈德那头微卷着贴在脑门上的软发，那双咖啡色的眼睛，那熟悉的、缩小了的鼻子、嘴巴，包括脸型……
没有人会怀疑戈德与赫菲斯的血缘关系。
赫菲斯静默良久，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阿列克塞说过的那句话——
“我很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