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鬼王回忆（4）：弃乡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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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绕峰，点点白铺满万物。
江凌一脸沉寂地坐在马车软垫上，抛出一点视线看向窗外。
心中的荒凉随着冰雪降临愈发的冰冷刺心。
无论他如何万般不愿，到头来还是如了他人的愿，身如傀儡。
他苦笑一声，此刻仿佛万物的悲凉都笼罩在他脸上，久聚不散。
车外雄阔山域雪景划过眼眶，车内支身静坐，思绪缓缓模糊，抽身投入外界遨游。
“小兄弟，到了。”车外车夫提醒道。
马车彻底停顿住，江凌这才猛然收回，透过窗外瞧到“贡院”二字的牌匾。
动身下马车，回头给车夫道谢，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贡院。
迎面两位监考官搜身，完善后，领着他进号房。
离去时监考官锁门，留下一盆炭火和一根蜡烛，让他度过接下来的三日作答。
他迅速扫完屋内上下两块可移动木板，解开身后包裹，平铺上方木板。
明日开考，他离去时备好了后面三次考试的干粮和水，除了作答结束，期间不会开门放人。
天色渐渐暗起来，屋内不见余光，冷风透过缝隙进屋，释放冰寒。
他后背一颤，起身燃起炭火取暖。
盆中火星子四处跳窜，仿佛在逃脱火盆，自立门户，另燃火堆。
无论火星子怎么折腾，每一次奋力腾飞后，落地都是火盆内，白白浪费力气。
最激烈一次也只是落到盆边。
江凌见着，喃喃自语道：“差一点。”
他伸手捏住盆边，稍微倾斜盆身，火星争先恐后跃出盆中，沾地而灭。
他的眼神里面拉下明亮，自嘲般道：“跃出也不能燃起熊熊烈火，结局都是灭。”
他扶正火盆，收手呆坐矮木板上。
视线一直遗留在火盆中，失神不已。
倏然，大腿肌肤感到一阵灼烧疼，他回神，撅起眉头查看去。
腿间衣袍上空还遗留着丝丝未完全散去的灰白烟，透着一些焦臭味。
定睛一看，衣袍烧开一个小洞，洞边黑焦一圈，肌肤也泛着红。
他心头一颤，瞳孔不断收缩。
火星子在他毫无察觉下，弹飞到他袍上，燃烧开……
这一幕幕不知是天意还是什么，他下意识感叹道：“换个方向，也能燃起。”
此话一出他口，他仿佛被什么定住般，楞住身，脑海里却开始翻江倒海。
换个方向也就是换个办法，世间办法千千万万，总会有有一种办法能成功。
他惊喜地望向紧锁的门，下定主意，靠着墙等待明日曜日降临。
许久未落下的眼皮在此刻得到宽容，顺利落去，入眠。
而这时，文珈珈和南锖覃的魂体飘出江凌躯壳，静悄悄地待在一边。
文珈珈观致全程，神色复杂起来，从出来时，嘴里就一直喋喋不休，“江凌他爹娘是亲的吗，怎么老是在逼他？”
“还有，人家余叔人多好啊，他娘就给人家乱泼脏水，说不过江凌就当街撒泼。”
“他爹也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二货，宁愿卖儿子都要那个脸面。”
“这两货能生出来江凌真的是祖坟青烟都能把人界淹没！”
就算一同观望全部，南锖覃的神情依旧平淡地如一滩死湖，不为所动。
但是眼底异光反反复复熄灭又燃起。
文珈珈注意到这一点，停止喋喋不休。
想起之前南锖覃习得魔攻就是他那个爹放他在魔窟逼出来的，以及第一次和他见面，被那个死老头指示杀人。
他的现状和江凌生前一样的身不由己，剥夺了自我意愿和选择。
而江凌至少开始反抗，南锖覃依旧像个没有意识的物件被人肆意操控。
她一想到导致南锖覃吃苦头和受不公平待遇的二人，真想对他俩好好关怀一下。
毕竟关怀残疾老人，人人有责，促进社会素质发展。
她文珈珈此生最喜欢也最擅长关爱精神病老人了。
紧接着她又露出板正的假笑。
南锖覃环视一圈周围没找到答案，最终视线滞留文珈珈笑脸上，问道：“珈珈你为何笑？”
文珈珈假笑被打断，神神秘秘回答道：“想起我关爱残障人士时温馨的画面，就欣慰的想笑。”
南锖覃一头雾水，语气却好奇，“什么时候的事？”
文珈珈展出八颗白的能闪瞎狗眼的牙齿，挤出标准的证件照表情，不紧不慢道：“未来发生的事。”
南锖覃：“？？？”
文珈珈撇开南锖覃不解的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郑重道：“你放心，绝对会带着你，让你也欣慰欣慰。”
南锖覃：“？？?”
南锖覃一直被那两人灌输不属于他的意愿，她想知道他自己的意愿，帮帮他。
她出口问道：“如果你不在君柏门，以后会有什么打算？”
南锖覃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似乎在问她为何要问这个。
她又不死心道：“你想一辈子都在君柏门吗？”
“没有其他的想法和什么想做的事情？”
身躯一僵，南锖覃偷移视线，藏好，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你……会愿意在君柏门待着吗？”
文珈珈想都不想，直接道：“那个邪教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要愿意绝对是傻逼了。”
南锖覃抬起视线，道：“那我也不想。”
文珈珈点点头，继续之前的问题，“你以后想干什么，我帮你。”
南锖覃呼吸明显一滞，耳尖尖染红，语调生硬道：“无可奉告。”
文珈珈懵住，挠了挠头，不解道：“啥事不能说，这为啥啊？”
“说了你绝对不帮我。”南锖覃失落道。
听到这么一说，文珈珈当场傻眼，急躁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帮不帮你，你说了万一我愿意帮呢，只要不是少块肉的事情。”
说到如此地步，南锖覃依旧嘴硬道：“不行。”
文珈珈嘴角猛抽。
好家伙，倔小子又来了！
你不说，姐TM自己想办法猜。
她就不信她猜不到。
“快回去，江凌快醒了。”南锖覃提醒道。
文珈珈看向眼皮正在松动的江凌，赶忙扯住南锖覃游荡回江凌躯壳中。
江凌完全睁眼，继续注视着门上。
“吱呀”一声，门锁打开，监考官推门入内，放发试题，退出再次锁门。
江凌拿住纸张，扫了一眼，脑海不受控开始酝酿作答。
他抽回思绪，捏住纸，反复摩擦。
最终，他表情僵硬的松开手，纸张滑落指尖，坐落在木板上。
他选择放弃作答。
昨日他就下好了决断。
他倒在木板上，睁眼望着顶上，静下心感受时间慢慢流逝。
接下来的后两场，他重复第一场的行为，留白纸不作答。
像是在报复般，宣泄着他内心的不愿。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不情愿做事，他做了他自己的选择，遵循着他自己的意愿。
乡试彻底结束，所有号房大门敞开。
刺白的强光打入屋内，江凌直接撞上，他歪头抬手遮住光亮。
清风卷过，一身轻松，他带着笑意出贡院，坐上马车归去。
他回到乌幽镇，夜色笼罩，街道上依旧繁华不断，喧闹声震耳欲聋。
他让马夫直接到医馆去，不归家。
马车停住，他下车进医馆找寻那道他熟悉的身影。
余叔转身，看是江凌，神色急切地迈着步子到江凌面前，“阿凌，你回来了！”
江凌抱住余叔，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余叔他所做的，“余叔，我弃考了。”
余叔迷惑一声：“阿凌你？”
江凌松开余叔，激动依旧，“我在贡院并未作答，答卷一字未落。”
余叔不确定问道：“是你自己所愿？”
江凌肯定回应。
余叔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只要是你所愿，怎样都是极好。”
如今，江凌中举没了可能，他眼下只想去找到他的弟弟。
“余叔，我们去何时寻小浮？”
余叔看了眼外面，回答：“明日一早。”又道，“你在后院左手第一间房歇息，我已经收拾好。”
那间屋子是江凌之前借住时住的，余叔一直给他留着。
感激之情他难以言谢，泪花隐与眼眶，下一刻就快溢出似的。
他暗暗发誓，余叔后生，他必当竭尽所有来对待。
“余叔，你先回屋歇着，天色不早了，我来闭店。”
余叔本想拒绝，可江凌直接开始收拾，他显得倒是多余起来。
他只能望着江凌勤快地身影，无奈地笑笑。
背着手，回屋。
江凌不是第一次帮余叔闭店，他之前借住，经常帮着来。
他放好药罐的位置，提着扫帚扫完地面余灰，直接来到门口，关门锁住。
谨慎地推一下门，检查门锁。
完成这一系列事情，他直接回房入睡。
黑雾散去，白丝染天尾，层层红晕浮现，初阳缓缓生起。
“阿凌，快起来，车来了。”
江凌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余叔声音闯入耳中，他一下坐起来。
着急忙慌收拾一下，推门看到余叔道：“余叔你何时把车都备好了？”
余叔：“一个时辰前。”
江凌瞟了一眼天色，立刻道：“您昨晚可是没歇好？”
余叔满不在乎道：“无事，找小浮最重要，在车上可以歇。”
江凌当即要开口反驳，但看到余叔满脸疲惫，瞬间没了话。
他扶着余叔，向外走，靠近马车，搀扶着余叔上车，他也紧跟。
他一坐稳，马车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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