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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见明眸重抉择 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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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文君胳膊压在被子边沿,脑袋撑着,银白发冠佩在头上,不睁眼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柔和。
她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这样仔细观察过齐文君了,明明这人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但是如今看着他心中却总是没有一点波澜……
突然,齐文君睫毛颤了颤,大约是秦岁岁方才动了手臂惊动了他。他睁开眼,浅眸中还携带着些许困意。
“这么晚了,你不必在此守着我,快回去休息吧。”秦岁岁道。
“……”齐文君沉默一阵,并未离开,而是兀自将压乱的被角理顺,才道,“我听说你受凉了,便来看看。睡了一天饿了吧?我叫人传吃食来。”
“殿下。”齐文君说着便起身要走,秦岁岁忙叫住他,“不必如此。我早前醒过一次,吃了些东西,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闻言,齐文君顿住脚,似有些进退两难。
秦岁岁瞧出其中的为难,便开口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见她开口问了,齐文君才回过头,眉目微皱却不显愁容,他样貌本就是生得极好的,大概也正因为这样,翠香才能那般理直气壮的来让她回头瞧瞧她们殿下,想来是觉得齐文君这样貌配谁都是绰绰有余的。
“今日翠香所言……”他有些犹豫,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你不要放在心上。宫中 的消息不胫而走,从前的旧事总是容易被人添油加醋的乱传一通……”
“我知道。”秦岁岁没等他说完,扯了个病态的笑,道,“我自有定夺,你不必担心。”
“嗯。”齐文君虽是如此答,但他脸上闪过的失落没能逃过秦岁岁的眼睛。
她想坐起身来,但身子没好全,虽然比早上时爽快了些,但突然用力还是觉得一阵目眩。
齐文君见了忙止住她,道:“你身子没好全,就先别乱动了。”
待秦岁岁重新躺好,他又道:“等你好利索了,过几日出宫赏玩吧?我前去请了命,过几日上元灯节,京中也热闹,可以在外头歇一晚。”
“真的?”秦岁岁惊道。
如果可以歇一晚的话……不对,她忘了,如今林思言不在京中。
她笑意还没来得及退散,齐文君便立马接了话。
“没错,不过要你先好起来。”他笑得灿烂,大概是不知道秦岁岁心中所想,以为她只是因为能出宫游玩才如此开心。
为了不扫兴,秦岁岁硬将笑容坚持了下来,没让气氛垮掉。不过她还是提前问了一句:“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齐文君道:“如果你好起来了,便是三日后,正是上元节当日出宫。”
“三日后……”
三天后?!
那不就是系统说的新剧情发生的时候?
感情这齐文君是来发放任务来了。
打发走齐文君后,秦岁岁再次倦意袭来,倒下又睡了一觉,醒了便是青天白日。
昨晚醒来时就觉得身上爽快了不少,如今已经完全没了病态,便直接掀被下了床。一日没沾地,总觉得脚下有点轻飘飘的,她先去洗漱沐浴一番,换了衣裳便往申台殿去。
昨日齐文君来照看她半宿,该是要当面道谢才是,更何况她也想多与人说说话,免得一人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
谁知到了申台殿竟然没见着齐文君,说是一早便被皇上召去了,殿内如今只剩下了齐景湛。
她本想当没来过一般退出去,谁知齐景湛已经站在门口望着她了。想到昨日冤枉了他,心中还有些惭愧,便怎么也挪不开步子。但她转念一想,从前就当面说过,谁叫他当时不说清楚?
如此安慰自己,她稍稍好受了一些,刚要走便又被叫住。
“秦岁岁。”齐景湛环抱双手,靠在门边挑眉打量她,“来都来了,坐会儿呗。干嘛急着走,担心我又给你一箭?”
“……”秦岁岁顿住脚,心道齐文君都知道了,果然还是传到他耳朵里了,不过上次他还满不在乎的,这回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往屋里走去。
齐景湛见她回来了,讪笑着给她趟了条道。秦岁岁觉得自己这是羊入狼口了,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齐景湛也转过身跟在了她身后。
“殿下呢?”秦岁岁入了屋,没话找话般问道。
“你居然是来找他的?”
齐景湛有些阴阳怪气,这是他一贯对她的语气,秦岁岁早就习惯了,又想到昨日确实冤枉了他,便忍着气,道:“没错。”
“看来他这段日子的努力没白费啊?”齐景湛笑道。“他一早就被皇上身边的人请走了,听说是裴尚书入宫,将谢吟芳带来了,这会儿大概在与那人交涉吧。”
他这般直接的将话说了,倒让秦岁岁觉得受宠若惊,若是以前,怕是要绕一百八十个弯子才肯将结果告知。
齐景湛看着秦岁岁一脸见鬼的模样,以为他不信,便指了指边上的座,道:“你若不信便在这儿等着,反正他定然不会同意,午时一过他便能赶回来,到时候你亲自问就是了。”
经他一说,秦岁岁还真过去坐着了。齐景湛似是自嘲的笑了一声,也跟在边儿上坐着。不管什么时候,这二人在一起的组合都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秦岁岁也并非是不相信他,而是还有其他事情要确认,但不知如何开口。
她一副欲言又止,几番鼓起又泄的模样又笑了一声,秦岁岁瞪他一眼,他也丝毫不收敛。
“抱歉。”他嘴上如此,面上还是照笑不误。“你想问什么?关于你遇袭的还是关于齐文君的?”
“你都会说?”秦岁岁反问。
“不一定,看我心情……”
她就知道,只要她表露出想要知道,他就会开始卖关子。
“不过幻汕寺一事确非我所为。”他突然正色,转眼眼一双黑眸望得她顿时心脏狂跳不止。“我也不知你们为何都将矛头指向我,明明我们从前毫无交集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秦岁岁怎么从中还听出些委屈?应该是齐文君与他生活这么多年竟然也怀疑他,所以心中难过罢。
秦岁岁别过脸,道:“并非无故,那袭击我的人确实是你部下的不是吗?”
“他还是皇上部下的呢,你们怎么不怀疑是皇上专门派来杀你的?”
“……”秦岁岁无语地望着他,道,“小女子何德何能,让皇上如此大动干戈,在清明祭祀礼上洒血。”
“嗯……”齐景湛转过头,嘴上噙着笑,道。“也不知道该说你勇敢还是蠢,有时候觉得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有时候又觉得你怂得跟王八一样。固步自封、遇事就缩进壳子里……但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他又开始说些深奥不已的话了。
从前都是秦岁岁喋喋不休个没完,这回倒轮到齐景湛成了那个说不停的了。见秦岁岁不答话,齐景湛望着屋外的空地,又道:“不过你们俩都是想安逸的人,凑一起倒也不错。”
“……”秦岁岁更奇了,这几天是发生什么了?就因为皇帝来催一次婚,大家就开始拼命撮合他们俩?那谢吟芳究竟何许人也,如此令人闻风丧胆吗?
她还待再问,就听有宫人来报,齐文君回来了。
齐景湛闻言立马起身,轻笑一声,道:“比预想得还快呢,都不怕父皇发怒了吗?”
“?”秦岁岁看他也不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的样子。
齐景湛说完就离开了屋子,秦岁岁没追上去,直觉告诉她,就在原地待着是正确的。
果然,齐文君回来后直接就找来了,见她是一个人在屋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也不太懂,为何到现在齐文君还是担心二人单独相处,明明都说清楚了,非是其所为。
“你身体怎么样了?为何不多休息一阵,等好利索了再下床走动也好啊。”齐文君款步而来,在其身边坐下,突然神色一顿,道,“方才屋里还有别人?”
秦岁岁下意识朝门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她也没想过要瞒着齐文君,便道:“初来时你不在,便与皇子闲聊了一会儿。说来此前误会了他,还没好好致歉呢……”
虽然看他的样子并不在意,但总归是她冤枉了人。
齐文君闻言,也微垂下头,道:“景湛这人性子果决,不喜欢听道歉的话。”
“那岂不是伤他一次,他便再不会原谅对方了?”她心直口快,竟直接将话说了出来。方说完便觉不妥,略显担忧地望着齐文君,道,“我非是这个意思,你是因我才误会了他……”
“没事。”齐文君笑着,嘴角翘起的弧度淡淡的,还是藏不住他心中的苦。能为这个侄儿舍命挡刀,想必心里也是在意的。
“此事是我欠考虑,一时心急错怪了他,他怨我也是应该的。”
“……”听他如此说,秦岁岁心中更惭愧了。
见她不言,齐文君又道:“对了,你来此可是有什么事?平日里你都不怎么出门,今日为何愿意来了?”
知道他是存心想扯开话题,秦岁岁也顺势揭过。她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到昨夜那么晚你还在照顾我,今日觉得身体好多了,便来向你道谢,只是没想到你不在。”
“这样啊……”齐文君应下,道,“皇上命人来传,说有要事相商,我便离了一阵儿。”
“我知道,”秦岁岁点头道,“方才已经听说了。”
“……”
齐文君沉默一阵,忽开口道:“岁岁,我有事与你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