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一意，一辈子》暗茗

9、第九章 聚会 国庆期间高

　　没过多久，高中的老同学们都知道江意欣考入了云城大学，趁着国庆放假，大家撺掇着在一起聚聚。韩梓铭第一时间联系了江意欣，把聚会的时间和地点都通知了她。打从知道江意欣考入了云城大学，韩梓铭就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暗暗努力，想把江意欣追到手。可是江意欣却总是跟他保持着距离，虽然不像对待其他追求者那样不予理睬，但也仅限于高中老同学之间礼貌性的交往。这次聚会大家商量着一起吃个中饭，然后包了个舞厅专场，可以唱歌跳舞，还可以喝点小酒吃个果盘叙叙旧。韩梓铭已经计划好了要邀请江意欣共舞。为此，他还专门去学校的舞厅练习了几次。
　　江意欣原本打算不参加的，毕竟其他同学国庆长假回家都是和父母相聚，而她却已经没有了亲人，在哪里过都是一样的。国庆超市更忙，店长也需要人手，而她也想趁这个假期多赚点钱，因为她答应了妈妈会信守承诺负担一心哥哥的生活费，直到他大学毕业。自从考入云城大学，她每个月都是把生活费直接交到章心泓宿舍楼的宿管阿姨那里，留下字条就走。章心泓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江意欣妈妈让她捎带的。
　　国庆放假前一天，韩梓铭再次打电话给江意欣确认她会参加，江意欣架不住韩梓铭再三的邀请，只好答应赴约。为了节约住宿费，她决定聚会的当天往返。
　　十月四号聚会那天，江意欣在大家吃到一半的时候才赶到。她的出现在同学中间引起了小小的激动，大家把她安排在了宋雯的旁边，而她的右手边则是韩梓铭。江意欣抬眼看到正对自己坐着的是章心泓。和他四目相对的霎那间，她有些慌乱与不安，很快将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碗碟上。宋雯好久没见江意欣，激动地一下抱住她，不停地责备她为什么在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那么久。
　　其他男同学一见久未露面的校花，个个喜笑颜开，追着她问为什么一年前没有参加高考。江意欣也只是说了一句“家里有急事，耽误高考了“便不再多聊这个话题。章心泓听着大家跟江意欣东拉西扯，只顾自己低头吃菜，完全没有搭理江意欣。
　　“哎，章校草！”李渤起哄道， “你的老同桌来了，你怎么一句都不搭理人家啊？”
　　章心泓抬眼瞪了李渤一下，又自顾自吃了起来，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瞥着韩梓铭，后者一直在殷勤地给江意欣夹着菜。
　　“韩梓铭，”他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就算这顿饭是你掏钱的，也没必要那么照顾她吧？你这菜再这么夹下去，我们都别吃了。”
　　韩梓铭被他这么一说，有点尴尬，筷子落在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雯对章心泓很不满，冲他嚷道：“干嘛？你自己不会照顾人，还不许韩梓铭照顾了？江意欣那么瘦，本来就该多吃点。”说完，自己也往江意欣碗里夹了几只虾。
　　江意欣一听饭钱都是韩梓铭一个人出资的，连忙跟他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她不太愿意欠别人人情。碗里的吃完后，她再也没有动过筷。
　　饭后，大家转场去了舞厅，爱跳舞的基本都移步舞池了。不爱跳的围着桌子边吃边聊，时不时拿着啤酒罐碰着。
　　几个男生争相邀请江意欣，但她都婉言拒绝了。
　　“怎么？有必要那么高傲吗？”章心泓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不由自主想让江意欣难堪。
　　“你是觉得他们都不配跟你这朵校花跳吗？是在等着我请你吗？”章心泓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男生们听到后发出一片起哄声。然后，就当大家都认为他是想邀请江意欣时，他却出其不意，将手伸向了旁边的凌婉。凌婉受宠若惊地瞪大了她那双眼睛，不敢相信章心泓居然主动邀请自己跳舞，连忙伸出胳膊握住了章心泓的手掌。
　　原本，章心泓是想让江意欣难堪的，但几个转身后，他发现江意欣居然在韩梓铭的臂弯里，俩人正滑动着曼妙的舞步。一旁好几个男生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一曲结束，江意欣觉得自己已经跟韩梓铭开了个头，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冷落了其他男生，无奈只好大方地接受了所有人跳舞的邀请。
　　终于到了中场休息，江意欣找了张桌子挨着宋雯坐了下来。此刻舞厅的音乐暂停，灯光也亮了。一抬眼，她发现章心泓居然跟自己一桌，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怎么，舞厅的头牌终于跳累了？”章心泓阴阳怪气地问道。
　　江意欣听到“头牌”两个字，脸上一阵发烫，忍不住回了他一句：“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音乐停了，俩人的对话在空气中显得尤为刺耳。同学们注视着俩人，也很不理解为什么章心泓话里话外总是找江意欣的茬。江意欣感觉到了大家的注视，她在这种羞辱中感受到了极大的难堪，眼眶中顿时噙满了泪水。
　　趁着泪水未落，她起身跟大家告辞，说自己要先赶高铁回云城大学。她只想快快地逃离章心泓，逃离那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一心哥哥。
　　出了舞厅，早秋的晚风吹过来，吹干了江意欣脸上的泪，也暂时抚平了她激动的情绪。为了省下公交费，江意欣走了一站路，来到高铁站，排队买了回云城的票。买完票她发现周围已经没有空余的座位了，国庆出行的人比较多，高铁站里亦是人山人海。
　　江意欣看时间还早，便在附近找了个小面馆，由于聚餐时吃的不多，又跳了很多支舞，她感觉饿了。面馆里人不多，扫视了一下墙上的菜单，她还是不舍得花钱。“算了，回学校后但愿还来得及赶上食堂关门前买个晚饭。”想着这个，她扭头踏出了面馆。
　　刚出面馆，她就看到韩梓铭站在外面。
　　“江意欣，”韩梓铭早就看出她没吃饱，以为这个面馆不合她口味，便说道：“不然，我带你去另外一家吧。我知道那家的特别好吃。”
　　“不用了，我也没有那么饿。你怎么也出来了？”江意欣有点诧异。
　　“我不太放心你，所以跟着你过来了。” 韩梓铭顿了顿，有点犹豫，但还是开了口，“你……你和章心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意欣听了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默默低着头。她委屈地只想大哭一场。
　　半晌，她抬起头，对韩梓铭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我的高铁快检票了，我就先走了。”
　　韩梓铭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江意欣微微点了个头就朝高铁站走去了。韩梓铭望着江意欣瘦弱的背影，感觉到了莫名的心酸，他心疼这个女孩，但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可以好好照顾她的机会。
　　下了高铁，天已经黑了，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可现在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江意欣等了十几分钟，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怕赶不上食堂的晚餐时间，她便一头扎进了雨里。
　　“一意……”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她，她停了一下脚步，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喊她乳名？爸爸妈妈才会这样叫她，可他们都不在了，这个名字已经很久都没人喊过了。怔了一下，她想自己一定是幻听了，便继续向前走去。
　　“一意……”这次的叫声更真切了。江意欣不由自主回了下头。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打着伞的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走来。透过额前被雨水冲刷过的发丝，她看清了向她走来的是章心泓，她的一心哥哥。
　　江意欣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着自己上了同一班高铁，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喊她“一意”。
　　犹豫之间，章心泓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自己的头顶上顿时多了一把伞。初秋的雨夜透着丝丝凉意，让她不自主打了个寒噤，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因为淋雨的关系，她显得有点狼狈，脸上缺乏血色，显得更白了，嘴唇因为冷稍稍有些发紫。但这一切都丝毫挡不住她秀丽的面庞。雨夜中她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依旧透着灼人的光。
　　江意欣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他，是叫他“一心”,还是“章心泓”。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她什么都没有叫出口。
　　“有事吗?”江意欣跟他短暂地对视了一下，然后就垂下了眼帘。
　　章心泓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他犹豫之间，江意欣默默转过身悄然走出了伞底，重新迈入了雨幕中。
　　章心泓回过神，几个大步追了上去，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扯回雨伞下。
　　“一意，这样淋雨会感冒的。”章心泓望着她湿漉漉的样子，眼里第一次露出关切的神色。
　　江意欣不明白一直以来以让她难堪为乐的章心泓为什么突然对她关心了起来，她不习惯，也不想弄清楚原因。她只想逃离，离他远远的，她要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再难堪，不要再受到伤害。
　　“不牢您费心，我有事，先走了。”说罢，江意欣不再给章心泓开口的机会，径直向前走去，脚步比刚刚更快了。
　　章心泓站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到心里如此失落，还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