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桑田不现   该用什 ...

  •   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今日的天气呢?
      正值六月,暑热却没有如期而至,少女双臂支在窗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五脏六腑便已被昨夜的雨水浸润,夜来香的气息还未散去,迷蒙而湿黏又让她多了点沉昏的睡意。
      时间催人,女孩们昨夜约好要去郊区公园游玩,市区到郊区她们要坐接近两个小时的车。
      现在是早上七点,不论困意如何严重,她都不能爽约。
      将手机上的播放器打开,小小的房间里便涌动起轻快的乐曲,她迅速的换好防晒衣和短裤,整理完床铺,点着透明的鞋柜玻璃,思考今天着穿什么样的鞋。
      白色的高跟鞋不适合长途,黑色的小漆皮鞋与风格不搭,棕色的马丁靴会闷热,最后,少女踏着米色的运动鞋悄悄关紧了客厅的大门,休息日她并不想打扰家人。
      女孩们在车站相遇
      “早,学姐”
      扎双马尾的女孩向她招手,小林是年纪最小的,刚刚大一的她总喜欢这么称呼人,女孩总觉得有些生分但她不讨厌。
      “吃早饭了吗?怎么迷迷糊糊的样子”
      最了解她的女孩,她最了解的女孩,夏聆悦,她们一起经历了漫长的十四年。
      “她肯定是刚刚醒”
      替她作出回答的女孩是谁呢?
      是情情,她的高中同学。
      “怎么一直不说话?”
      “不会是昨晚上又梦到白溪玉,现在还念念不忘吧”
      女孩们笑作一团,除了她。
      “小鸟?你怎么了?”
      “小鸟?为什么不说话?”
      “李鹤影,你怎么了?”
      她们坐上公交车了吗?她们最后到郊区了吗?她为什么都看不见了呢?
      ……
      犬吠的声音在她耳边轰然炸开,她的意识冲破紧闭的眼皮刺入天光,她抚着沉重的脑袋坐了起来。
      高壮的卡斯罗护卫犬就在她两步之外,眼部凸起目露凶光,它呲起的嘴露出白黄的尖牙带着一丝的口涎。
      这类犬种不会乱吠,它是将自己当成了敌人,少女屏息向后挪了两下。
      她拨正被犬吠吓乱的心,在黑犬的不远处看到了两个人,强壮的成年男性以及和他对比就显的有些瘦青年男性,他们两个应该是黑犬的主人
      “‘肖恩’,回来。”
      果然,青年人开口,黑犬才警惕的低吼着后退回到了青年的身边。
      李鹤影早就注意到周遭环境古怪,满天的黄沙不见植被,远处还有影影绰绰看不清的黑影 。
      这是哪里?
      她心中悄声问。
      “人类女性?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谁?”
      那个成年男人靠近她,肆无忌惮的打量,厉声询问。
      不等她回答,旁边的青年就下了定论。
      “是城里谁家偷逃出来的家伎吧,居然能跑到这里,跟上我们。”
      她没有听懂,青年的‘家伎’这个词让她有些震惊的恍惚,恼怒都成了其次,她感觉他们好像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两人穿着厚实,膝上肩上都带着着防护的装备,甚至青年脖子上还挂着类似防毒面具的装备。
      他见她不说话,既没动作也没什么表情,便对着旁边那成年男人抬了抬下巴
      又回过头对她轻飘飘的说
      “想活命就老实点”
      话音刚落那健壮的男人就扭着手腕朝她走来,看起来不单单是要将她带走。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李鹤影的心跳漏了两拍,但也足够冷静应付接下来的场面。
      在高大男人过来动手的一瞬,她突然抓起身下的大把沙土猛扑在那张粗糙的脸上,男人大喝一声显然是恼怒了,电影里的方法看着幼稚却也意外的实用。
      趁着这男人揉脸的时机李鹤影像离弦箭般弹起飞快逃离。
      身后的犬吠爆起,少女只觉得眼前气血不足似的发黑,心脏疯狂跳落,她无比庆幸穿的是运动鞋,庆幸自己的腿没有被吓软,庆幸没有人追来。
      青年的神情看不出喜怒,他并没有让男人追上去只是阻止了‘肖恩’的吠叫,看着她跑入黄沙中。
      “去荒原只会死的更快”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做出解释。
      可是,李鹤影什么都不知道。
      体力下降的飞快,她逐渐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周遭黄沙依然肆虐甚至更加猖狂可怖,它们远处裹挟着乌云低叫
      她能去哪里?
      平复好心情后的她甚至不敢像刚才一样不管不顾的往前冲,沙雾重重,那些黑色的斑点躲在天然的帷帐中悄无声息的窥视着。
      这究竟是哪里?
      她开始漫无目的行走,短裤根本不足以保护她的腿,沙砾蹭过柔软白皙的肉让她想起了‘水滴石穿’这个细思极恐的词语。
      她需要找到一个掩体躲在后面。
      她找到一棵树,这棵树的形状让她回忆起动物世界里旱季的非洲大草原上蜿蜒曲折枝条却粗壮舒展的树。
      导播会喜欢把这棵树放在屏幕的左边,右边便是落日染红的一切,这象征着天要黑了。
      在电视里,树上这时还会爬一只觅食完毕的花豹虎视眈眈,但李鹤影爬不上去,她只能躲在这棵树下面勉强抵御着风沙的侵蚀。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棵树快要死了,或者说它已经死了,只剩下这个干涸的尸体。
      也许是走了太久的缘故,也许没吃东西的缘故,她的腿很痛,小腿凝结了肌肉一抽一抽的痛,她什么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又渴又饿,她感觉不到这片天地的落日,只是发觉黄沙都逐渐暗淡了。
      天还是要黑了。
      她记得在动物世界里。
      天黑是另一场狩猎时间的开始。
      她因困倦闭上眼睛,不得已再次睁开,周围已经隐隐有了不见五指的趋势。
      她突然听到远处怪叫,那些躲在在黄沙中的黑影突然开始窜动,那些怪叫的声甚至离她越来越近。
      黑影开始向她靠近,凭借着微弱的月色,她才勉强看清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们似人非人,黑绿的皮肤下仿佛全是脓疮翻涌着滚动,脑袋硕大没有眼睛只有眼眶,是一片黑漆漆的凹陷,就像一个骷髅头勉强附着张皮,四肢躯干枯瘦的似乎撑不起它的脑袋,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每一只长像都不相同。
      就像人类一样。
      但李鹤影没有心情仔细看,她如遭雷劈一般完全僵住,腿脚根本踏不出半步,大脑都是酥麻的眩晕。
      她讨厌这个梦,她该醒了,再触感真实的梦也有清醒的时候。
      她试图麻痹自己度过这场危机
      直到。
      即将触碰到她的怪物,在她眼前被锯成两截,它身体里的绿色汁液像被捏碎的虫子一样迸发出来,飞溅在她脸上。
      她醒了。
      她尖叫的捂着脸腿一软直接跪倒了沙土地上,高度紧绷的神经和强行冷静的理智此时全都溃不成军,她甚至感觉不到膝盖火辣辣的疼。
      她耳边电锯声轰鸣,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人一脚踹在了树上,枯树闷响窸窸窣窣的撒下灰尘。
      她听到一个男人暴怒的声音。
      “叫你爹呢叫”
      是个矮壮的男人,他举着那把嗡嗡作响的电锯迅速又果决的处理了另外几个靠近怪物,回头狠盯着已经疼的直不起身的李鹤影。
      少女捂着腹部弯腰吸着粗气突然感觉到一股恶寒,紧接着她的头顶猛然传来痛楚,她竟被人扯着头发拽了起来。
      “他妈的,浪费老子时间”
      男人在她耳边咒骂着,不等她站稳竟又抬手一掌,李鹤影早就筋疲力尽,心衰力竭,被扇倒在地上彻底不省人事。
      她是被饿醒的…
      她也头一次体会到人不吃饭居然可以活这么久,她尝试坐起却感觉身体有千斤重,脖颈处刺麻刺麻的痛,低头一看竟是被条粗麻绳栓住挂在身侧的门把手上。
      她顺着铁门打量着这个破旧的铁皮屋,她的正对面挂着那把切开怪物的电锯,锯齿锋利闪着反光,李鹤影又想溅在她脸上的绿色汁液,她有些反胃的瞥向别处。
      她并没有来的及观察太久,身侧的铁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矮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脸很大,鼻子更大几乎占据了脸的二分之一,眉毛黑粗压住了眯缝的眼睛,皱纹不少看着像40岁左右,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正在抬头打量自己的李鹤影。
      “狗东西”
      他咒骂出声一脚踢在李鹤影的肩上
      并不痛,至少是比不上腹部一阵一阵的钝痛,一个银色的密封罐狠砸到了她的额头上,里面晃荡着点液体。
      李鹤影有些吃痛,她拿起那个罐子有些不明所以,她又听到男人说话
      “不会说话就算了还是个智障?”
      说着也没再搭理她就躺到了屋里的床上去,
      李鹤影看到铁罐子底座下有个凸起她用力一摁,罐子口就开了一个小洞,里面的液体看不清颜色也没有任何味道,但确实可以充饥。
      她的身体状态很差,逃跑并不是明智之举,男人的目的并不明确,每天会施舍给她些勉强果腹的食物,就像被豢养的牲畜。
      人类圈养家畜是为了让它创造价值,肉用也好劳作也罢,一切早已明码标价。
      她总要做出行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