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离》许易甜

4、落雪纷飞

　　两年之间，谢家小女从未踏入岑府一步。
　　而岑将军五次拜访谢家，尚未见到谢家小女一面。
　　第三年十月二六，西疆大乱，多数士兵叛国。
　　岑越率领自家军队与皇帝手下的将士前往战场，临走前去了趟谢府，依旧未见谢瑾然。
　　冬日将至却已下了雪，满地都是白，一匹匹骏马在夜幕下向城门而行。
　　岑越面色严肃，藏住心底的失落：“走！”

　　西疆风沙飘扬，敌军声势浩大。
　　领头人骑在骏马之上，神色不屑：“早就闻言岑将军年少有为，战场上杀伐果断，如今总算能见识见识。”
　　岑越没应，长剑一拔，另一手拉着绳缰，骏马飞驰向前。
　　这场战局就如此拉开序幕。
　　敌军虽被打倒了一个又一个，岑越抬眸却觉这局势不太对劲，眉目紧锁，却顾不上其他。
　　下一刻，一把短剑却刺向岑越的手臂，腿也被箭所刺。
　　出手之人，正是皇帝手下之兵。
　　方才的领头人短促笑了下，“岑大将军，你心放国家，皇帝可忌惮着你。”
　　骏马失足，岑越摔落于沙地。
　　长剑抵着他的脖子，那人是他最为信任的将士，他亲手养出来的兵。
　　所以，他们叛的不是国，而是自己。
　　岑越看着他，发现自己早已精疲力尽，所幸闭上了双眼。
　　大雪纷纷而下，岑越看到了少女转头，眉目间笑意盎然，她说：“岑公子，好久不见。”
　　她朝他跑来，“岑越，我的病治好了，我们成亲吧。”
　　西疆战争停息，有人活在梦中再也醒不过来。

　　宫廷里，皇帝坐于高位，指腹抚摸着扳指：“既然这岑越死了，那岑家也不必留了。”
　　底下人便是那日的叛变之兵，“是。”
　　皇帝两鬓花白，笑容诡异：“对了，平常谢家与岑家走得近。这谢家也别放过，杜绝后患。”
　　“是，陛下。”
　　十一月初，天下大变。
　　常常被百姓挂在嘴上的岑家谢家皆被抄家，官兵一大早就带着人前往两府。
　　谢府早已不成样，大多值钱的东西皆被销毁，全府上下活人几乎都被杀害，唯留下一人。
　　少女瘫坐在冰凉地上，眼底都是恐惧，神色苍白，手腕上还带着那串手链。
　　男子指腹捏着少女下颔，“听闻你和我们岑大将军有染，长得这番姿色，可惜是个病秧子。”
　　谢瑾然嫌恶避开。
　　男子也不恼，直起身：“既然如此，我还他一命，就放过你了。”
　　随即，对身后人言：“走吧，陛下还等着我们交差。”
　　“将军，陛下旨意是谢家岑家一人都不能留。”官兵提醒。
　　男子笑了一声，“一个病秧子而已，她不死才是真正的折磨。”
　　话落，便带着所有官兵离开。
　　少女看着手腕上的那条链子，泪水夺眶而出，神情悲恸。
　　没人知道，也没人看得见。
　　十二月初九，雪比往年更要飞扬。
　　少女看着满地散落的珠子，忽然咳了起来。
　　大雪纷飞，地上积了一层白。而那一块地，白中还带着红。
　　谢瑾然倒在那，脸上还挂着泪痕，手心里还有一两颗珠子。
　　渐久，雪落在她身上，这世上是非再与她无关。

　　——全文完。